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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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人幾乎是奔到常容面前的,看到樹下只有常容一個人不由得楞了一楞,常容看她只抱了個青布包袱,再聽她來的方向也再沒有腳步聲,一聲清亮的鳥鳴聲從他唇間響起,蘇昭很快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這兩年中就靠了這聲鳥鳴,只要能聽見蘇昭一定會最快的出現在他面前。

三人踏上了旅途,先隱匿了要走的方向後,醉人把書信拿給了蘇昭,蘇昭一封封看了,忍不住哼了一聲,似乎對其中的內容很是不齒,然後收了起來“看不出君不知在哪裏,不如先去摘星樓看看吧”

常容沒有疑義,直奔摘星樓。

常林在清屏山上傳信給君不知的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是在兩天後,蘇昭想了很久後讓常容去清屏山上找他哥哥,他自己先帶醉人回泉城,等他辦完了蘇家的事後就去清屏山找常容。但這個提議還是被常容拒絕了,他也很想常林,但想了想後說“還有四個多月呢,來得及,既然君不知不用找了,我還是和你一起回去,等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去清屏山,我和哥哥一起給爹、娘報仇,我雖然笨了點,或許也能幫到你吧”

蘇昭又來揉常容的頭“你一直都在幫我,那就先寫封信找人送到清屏山去好了”

醉人看著這樣的蘇昭和常容微微發怔,那兩個人之間怎麽看都不可能再容的下第三個人了,她們的公子已經完全不同了,對這樣的公子熟悉的只怕只有常容一個人了。

常容寫了信交托驛站後,三人取道趕去泉城,在路上終於聽到了醉人逃走被發現的消息,方嘯塵發現丟了書信,他們要被追殺了。

逃亡中的生活自然是辛苦的,辛苦也只能自己捱,讓他們先捱著吧,咱們還是先去清屏山裏過幸福快樂的生活好了。

天氣已經熱了起來,常林和青頭魚兩個越發的不出屋子了,每天靠喝酸梅湯活著,幾乎懶到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他的那把劍就沒見抽出來過,說不定已經銹掉了,雖說距離十一月還有些時間,但畢竟一天比一天近了,他一直這麽荒廢下去的話,清屏山的人都在偷偷擔心,到時候輸了的話會殃及了他們這些池魚,所以有事沒事的開始往月虹軒跑,整個臉都笑成了一朵花“常師兄,今天天氣好,要不要出去逛逛?要不要我幫您擦擦劍?”

常林往往好說話的不行,但每次都還沒出院子就不勝勞累的急奔而回,直撲到榻上如青頭魚一般臥下,弄的那些弟子越發的被愁雲慘霧所籠罩。

後來常林自己還沒怎麽,倒是莫文陽不願意了,命人把院門關了起來,誰來了都不讓進來,硬拉了常林起來下棋,青頭魚不滿的哼哼了兩聲又不動了。

毋豐興沖沖的跑到月虹軒直接跳墻進去了,衣擺裏兜了幾個才稍微有點紅的桃子,他把桃子一股腦的倒在常林面前“好好的怎麽把院門關了?不知道百花谷的粉桃花變成粉桃子了沒有,不過這是我們清屏山的粉桃子,我去後山給你摘的”常林的眼睛遽然一亮,抱起來就出去了,一會後濕漉漉的又抱了回來,拿起一個丟給莫文陽,然後小孩子一樣盤腿坐在椅子上喜滋滋的吃了起來。

毋豐傻了眼“哎,你怎麽也該給我一個吧,我怎麽連他都不如了,好歹也是我給你摘來的”常林斜了他一眼“他是客人,一個不給也不合適啊,東西可都是你們清屏山的,想吃多少沒有?何苦都給了我了還來搶”毋豐一口氣哽住,氣的躺在常林的床上抱著青頭魚不理人了,青頭魚掙紮了兩下沒掙開就徹底屈服在了他的魔爪之下,莫文陽手裏拿著桃子,眼睛在兩個人之間徘徊,這裏邊的過往他不了解。

幾日後莫文陽正在自己的房間裏閉目養神,他勞累慣了,象如今這樣清閑的日子不多,現在沒有什麽大事,正好可以讓他三弟莫文天鍛煉鍛煉,再說真有什麽事的話也可以到清屏山來找他,從近幾天送進來的東西看,一切還都是很平靜的,現在這樣的日子真是不錯,他的嘴角漸漸凝出了一絲笑,忽然月虹軒負責清理宅院的一個小童找了來 “常師伯請您去月虹軒,他老人家親手做了些東西,說請您過去品嘗”莫文陽這下當真是受寵若驚了,坐直了腰,臉上的光彩襯托的他更加英俊,他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他親手做的?還請了誰?”

“是,師伯今日似乎高興的很,我出來的時候並未見還請誰”莫文陽站了起來,輕彈了下衣擺“走”可憐的小童小跑著都跟不上莫文陽的腳步,到月虹軒門口的時候已經累的呼呼直喘,莫文陽卻停住了腳步,把小童讓到了前面帶他進門,小童不顧疲累盡職盡責地履行了自己的義務“師伯,莫公子到了”常林笑瞇瞇地擡頭看了眼不斷淌汗的小童“哦,好,莫公子請進,小滄去休息吧”叫小滄的小童答應了一聲就走了,莫文陽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常少俠找在下來所為何事?”

常林今天讓莫文陽感覺親切的似乎他們之間從來沒存在過任何的芥蒂“在下今日做了一野味,特請莫公子來嘗嘗”“哦?什麽野味?”莫文陽的興致也高昂的很,這樣親切的常林不容易見到啊。

“這個……莫公子不如自己嘗嘗看”“好啊”常林從小廚房裏直接端了個鍋出來放在石桌上,又給莫文陽拿了一副碗筷,莫文陽接過來“常少俠不吃嗎?”

“呃,我想先請莫公子嘗嘗看味道如何”莫文陽欣然拿起碗筷,常林殷勤的把鍋蓋拿開,一陣肉香飄了出來,聞了聞卻聞不出來是什麽肉“好香”他在旁邊常林那熱切的目光中夾起了一塊肉放進口中,細細咀嚼,這個味道確實奇怪了一點,他以前從來沒有吃到過,常林一直在旁邊無限熱情的看著他,他笑笑“很好”常林的笑容更加燦爛“喜歡就好,那就再多吃點”常林的盛情讓莫文陽很是高興,剛剛夾起第二塊肉,穆原和毋豐忽然來了“好香啊,什麽東西這麽香”毋豐說著就湊了過來,莫文陽的心裏小小的別扭了一下。

“穆師兄怎麽有空來了?”常林也招呼著。

“沒什麽事,就是過來看看你,你們這是吃什麽呢?”

常林又很殷勤的拿了兩副碗筷過來,遞過去“閑來無事做的,嘗嘗看”毋豐很好奇的撈起了一塊肉,穆原也接了碗筷,但看了看他們卻沒動手,常林也不管他,只看著毋豐。

毋豐吃的滿臉的疑惑,吃完後搖了搖頭又夾了一塊,還是照樣鎖著眉頭“這是什麽肉?我怎麽吃不出來?”

常林笑的那叫一個雲淡風清啊“我早晨沒事去那邊山上轉了一圈”他一指東側,從這裏也能看到那座光禿禿的山,因為那裏沒有什麽,所以平時很少有人會去“那裏有個山洞,裏邊有些黑糊糊帶翅膀的家夥,把我嚇了一跳,驚嚇之下順手弄死了兩只,覺得扔在那裏可惜了,就帶了回來,看樣子似乎還不錯嘛”山洞裏的黑糊糊帶翅膀的家夥?那不就是蝙蝠?毋豐幾乎在反應過來的同時就蹲在樹底下嘔了起來,穆原滿臉的嫌惡之色,莫文陽的臉已經青了,敢情他是不知道能不能吃才讓他們嘗的,那兩個自己撞過來也就不提了,自己可是他叫人請過來的,常林你欺人太甚。

剛要發作就聽常林又說道“既然可以吃咱們就把它吃掉好了”說完又去廚房拿副碗筷,坐下來津津有味的吃起來,一會工夫就下去了不少,那三個人用看蝙蝠一樣的眼神看著可怕的常林,也顧不上計較了,紛紛作鳥獸散了,自此再不敢吃常林給的任何東西。

後來處的熟了也就不再少俠、公子的叫了,都開始直呼姓名,正處的黏糊的時候莫文陽接到莫文天送來的書信,看了後就是一驚,和眾人打過招呼後急匆匆地下山走了,莫文影擔憂地看著哥哥的背影,二哥太累了,在他們兄弟當中最該得到幸福的就是二哥。

常容寫給常林的信給那幾個膽小的弟子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們以為是君不知命人送來的恐嚇信呢,膽戰心驚的等在月虹軒外,幸虧常林看到弟弟的信後心情好的到處說,不然他們只怕晚上真要睡不著了。

常林做惆悵狀望著屋頂“小鬼長大了,都能寫信了呢,看來以後再有什麽話本得背著他看了,折騰人啊”

雖然都認定常容還活著了,但聽說常容真的寫了信來,眾人就都到了月虹軒,連莫文影都跟著丈夫過來了“怎麽就只寫了信來?他人呢?是不是還在怪我們”對於當日未能相救他們都心寸愧疚。

常林有些憊懶的說道“怪什麽啊,跟著蘇昭去泉城了”

這些他們當然了解,蘇家是蘇昭的,這本來就沒有任何疑義,蘇昭覆出後首先去泉城收覆蘇家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對他們來說也是個很不錯的消息,可是常容連哥哥都顧不上就跟著蘇昭走了?他們現在的關系還真是好啊,心照不宣的互相看了看。

常林剎有其事的感嘆“也不來找哥哥,外相了”

這下連穆原都忍不住望向窗外了,有這麽說的嗎?那是他弟弟,不是妹妹。

常林沒有把信給他們看,所以即使在他們聽說了醉人逃出無極門的時候,也只認為蘇昭和常容去半山城是為了策反醉人,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蘇昭會放著蘇家不管先去幫著常容報仇去了,如果知道了,只怕會受到驚嚇也不一定呢。

常容的事幾日後莫文陽也就知道了,再結合無極門到處找醉人的事,一猜也就清楚了,他本想安排從無極門到泉城路上的人發現他們後照應一下,可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還是算了吧,誰知道哪個是可信任的呢?也不清楚莫起語可能會和誰有聯系,暴露了他們反而更加不好。

他這次急匆匆地趕回來是因為他父親莫起語,當年莫文山逼他太甚,他寫信請莫文山去無極門本身就是個圈套,他已經請了唐門的人在路上埋伏,但不知何故莫起語也親自去了,為了保險起見,他放棄了那個計劃,誰想在松梅嶺上的幾句話就輕巧的借君不知的手取了莫文山的性命,趁著莫起語心慌意亂的時機,他把莫家的大部分生意都抓在了自己手裏,為了這一天他已經準備了很久了,莫起語被他成功的架空了。

兩年中雖然也有很多的艱難,但也還算有驚無險的走了過來,這兩個月來也許是在清屏山上的安閑的生活麻痹了他的神經,讓他忘記了自己的父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他很了解莫起語,不管外人怎麽傳,說他多愛自己的母親,他都知道真相是什麽,莫起語除了他自己從來沒有愛過第二個人,他的父親為了自己的利益,是不會在乎他們這些所謂的子女的,舔犢之情對於莫起語來說就是個笑話,莫文山死後他的心慌意亂也只是為他自己的境況擔憂罷了,生在莫家就註定與純凈這個詞無關了。

該去見父親了,他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衫,莫文天已經在門外等他了,無論什麽事都有終結的那一天吧,一切的苦難也都會過去,他的父親已經老了。

當年游玩時說要在雁山修個院子的話如今已經實現,莫文陽很喜歡住在這裏,可惜四進的院子住來住去還是只有他一個人,莫文影嫁去了清屏山,很少回娘家,莫文水也跟了姐姐去,最喜歡這裏的莫文天因為學著管理家業也很少在家,再好的地方一個人住也就不是好地方了。

莫文天站在門外看著開門而出的哥哥,哥哥越來越落寞了,聽妹妹說哥哥在清屏山時開心了很多,可惜自己無用,還是得把哥哥拉回這個骯臟的地方。

他這兩年來也變了很多,當年那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青年已經一去不覆返了,他沒辦法看著哥哥一個人承擔一切,他是個成年男人,該有擔當了。

“哥”

“費心了,老頭子在哪?”

“在山莊”

“好,咱們過去吧,記得把家門關好”

“是”

莫文陽的背影怎麽看都是一抹寂寞的剪影,月白的身影孤單脆弱到能隨風飄走,即使沒有人陪他住,哥哥還是把這裏當成家了嗎?也是,莫問山莊從來都不是他們的家,沒人能夠理解他們對於一個真正的家的渴望,這也就是莫文影很少回來的原因了吧,穆原給了妹妹一個真正的家。

步行從山上下來莫文陽才接過了莫成手裏的韁繩,莫成也長大了,開始跟著老師傅學手藝了,過幾年說不定就可以自己獨當一面的去管理一家客棧或者酒樓了,不過他似乎更想去跑船,這孩子剛開始的時候偶爾還能聽見他嘟囔著念叨兩句常容,現在長大了也知道收斂了,把想念都放在心裏了,莫文陽忽然就不忍心起來“莫成,常容還活著,說不定將來你還會看到他呢”

“真的嗎?”莫成那欣喜若狂的不加掩飾的笑象極了常容“那他會不會來看我們啊,公子,他要來了您記得讓他來看看我啊”

莫文陽苦笑,常容來看他們?他恨死這個地方了吧?當年病成那樣都不想回來。

算了,過去的就不要後悔,把以後的事情做好不是更重要嗎?莫文陽在莫問山莊門前下了馬,馬上就過來一個家丁把他的馬接了過去,另外有個男子側身站了他前面“二少年,老爺在等你”

“前面帶路吧”

這麽一步步的走著,在這麽一個緊張的時刻,莫文陽竟然深思恍惚了起來,不知道常林現在在幹什麽?這個時辰,他只怕還沒起床了吧?

之所以避開別人不是意識到自己在逃亡,而是因為怕麻煩,自從在開始的時候被人發現打了兩次之後,常容他們就再沒有沒發現過,這主要是因為蘇昭和常容現在的好身手,唯一的問題只有醉人,有時候為了怕麻煩,蘇昭也曾帶過醉人幾次,每次過後常容的話都很少,就連蘇昭最喜歡的烤肉都不烤了,蘇昭看著常容孩子氣的臉忽然咧開嘴角無聲的笑了起來,剎那芳華,就連從小一起長大看慣了這張臉的醉人都楞住了,直到烤肉的手對火撩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每次露宿慣常的一幕很自然的再次重現,醉人把烤好的肉分成三份,蘇昭把醉人手裏的兩份都接過來走到常容身邊,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子,沒看清是怎麽下手的,就見一塊塊骨頭落到地上,樹枝上的肉卻沒有散,把肉遞到常容面前,常容接過來連看都不看就大口吃起來,也似乎並不擔心裏面還有沒剃凈的骨頭,蘇昭也開始動手剔他自己的,咬了一口在嘴裏,怎麽吃都沒有常容烤的好,在山谷裏的時候,他們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一個烤一個剔中度過的。

吃飽以後喝了幾口水,醉人和常容各靠在了一棵樹上閉目養神,然後慢慢睡去,蘇昭坐在火堆旁,不時的加根柴進去,還要註意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常容每次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都是靠在蘇昭的懷裏,而蘇昭則靠在他原本靠著的那棵樹上,蘇昭什麽時候來的他從不知道,只要有蘇昭在,在荒郊野外也能睡的安寧,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安慰交給另外一個人。

泉城東南方向二十裏有一個很小的湖,小到稱做湖都有些勉強,知道這裏的人很少,也就只有周圍的獵戶和樵夫會偶爾過來喝點水,當蘇昭把常容和醉人帶到這裏的時候,兩人都吃驚的看著蘇昭。

“我原來會偷偷溜出來到這裏,這裏很安靜”

湖東側的一片人為制造出的空地上有一座小小的竹屋,看著這間和百花谷裏的家很類似的房子,常容忽然就有了歸屬感。

“這也是你蓋的?”

“不是,我出銀子,樵夫幫我蓋的,以前我從不自己做這些事”

簡單的一句話讓常容瞬間黯然,他是個大少爺,跟自己在一起才淪落到這種地步,需要親手做那些粗活,現在一點點的他正在找回原本屬於他的那些生活,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快點去找到二哥,給爹娘報仇後也盡快的回到荒原去,找回原本就該屬於自己的生活呢?

竹屋裏只有一張小小的竹床,而且上面空空如也,看不出一絲有人住過的痕跡,因為環境潮濕的關系倒還算幹凈。

“小容,我們去找些吃的”

“好”

夏日的夜晚月華如水漫溢,蟬在草叢中歡叫著,還有不知道是什麽小蟲在草叢中爬行發出的唏唏唆唆的聲音,似乎還有一個開敗的花落在了地上。

常容腳下不停,耳朵卻在聽著夏夜裏各種動聽的聲音,他一直都喜歡聽著這些美妙的聲音入睡,可惜今夜睡不成了。

“今年沒有看見百花谷的桃花,咱們明年回去看吧”

在他身邊的蘇昭輕輕說道,象是聽到了他在心裏偷偷說的話,常容轉頭過去看他,那張冷艷的臉在只有他們時從來都是冰雪消融的,如今在月光下看來更加俊美。

一不留神腳下被樹根一絆,常容直挺挺的向前摔去,他就那麽等著,直到後領被人抓住,他呵呵笑了起來,就知道他不會讓自己真的摔到。

這是常容第一次到泉城,看到蘇昭的家,他原以為蘇家必定象莫問山莊一樣一眼看不到邊,卻不想真實的蘇家其實連莫問山莊的一半大都沒有,但卻細致到了極致,細致到讓一向粗拉拉的常容在黑夜裏都不能忽略。

它樹木的種植看似隨意,實則對落葉的打掃極為方便;它的房屋安排緊密,但每一處都安靜而且獨立;一條小河把各個院落都聯系了起來,雅致而不小氣;就連每一個轉角都不會讓人覺得生硬。

常容只顧著看院子,沒註意前面的蘇昭已經停下,直接撞在了蘇昭的後背上,撞的鼻子一酸“哦”,蘇昭猛的捂住他的嘴閃到了旁邊一個他不曾註意到的空隙裏。

兩個女子正向他們的方向走來,後面的一個手裏還提著一個燈籠,前面的那個正是蘇昭的另一個侍妾醉月,從他們旁邊走過時,醉月向他們的方向掃了一眼,裊裊娜娜地飄然走過,漸漸走遠不見了。

從空隙裏出來後蘇昭才放開了抱著常容的手,常容繼續跟著蘇昭轉來轉去,不時的會碰到個人,蘇昭總能很巧妙的躲到一個背人的地方,常容的好奇心再次占領了大腦高地,睜大了眼睛看著蘇昭,蘇昭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抽了抽解釋道“小時侯最喜歡和蘇棋一起玩捉迷藏,後來大了不玩了,因為我二叔的關系感情也淡了,不過家裏的每個角落我卻都記了下來”

蘇棋?這個名字似乎聽過,常容眨巴著大眼睛在那想,對了,是醉人的愛人,醉人說想回來在一起的那個人,怎麽就忘了醉人曾經說過這句話呢,眼睛亮亮的就咧嘴笑了起來。

腰間忽然緊了一緊,勒的常容呼吸一窒,這才發現蘇昭一直在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現在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常容張大了嘴“啊,對不起,我走神了,咱們接著走吧”

一只腳邁出去,身子還留在原處一動也沒動,蘇昭還死緊的抱著他,常容疑惑,他剛才不是怪自己走神耽誤時間了嗎?現在怎麽又不走了?大眼睛又開始疑惑的眨巴起來。

又等了好一會,腰間的手終於松了“唉,走吧”

常容更疑惑了,蘇昭今天晚上好奇怪啊,難道是回到家受了刺激的關系?

蘇昭又轉了轉後停下來看著醉月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拉著常容躍上了房頂,向著醉月的方向躍去,常容的受臂被蘇昭緊緊抓著,也只好一並被拉了過去。

他們停在看起來很小巧的屋子的屋頂,蘇昭拉著常容到右側的房間上方,然後蹲了下來,輕輕的取掉層疊的瓦片,只露出一個小小的縫隙。

“好了,小玉,你去睡吧”

“哦,那三夫人也早點休息吧,這麽晚了老爺今天應該不會過來了”

“去吧”

那個叫小玉的女孩把燈燃著後就提著來時的燈籠出去了,醉月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包袱,從裏邊取去針線和衣料,在燈下開始細細地縫制一件黑袍,長衫已經大致成形,醉月正在腰側繡一枝艷麗的海棠花,這就是蘇昭以前一直穿的那種衣服,常容從那個衣服樣式上一眼就能看出,怪不得他來的這麽熟門熟路的。

為了把顏色的遞變表現出來,小小的繡花針上下繡了幾百針才繡了一個花瓣出來,醉月繡的很認真,認真到有人走進來都沒發覺。

“你個該死的賤人,我告訴你,蘇昭那個小子死了,早就死了,蘇家的主人是我,在蘇家永遠也不會再出現任何一件黑色的衣服”

醉月正在縫制的黑袍如黑蝶般片片從半空飄落,一件好好的衣服被蘇嚴曲憤怒的撕的粉碎,甚至連他手上被絲線勒的滴下點點血跡也沒去顧及,只兇狠的盯著正伸手接住那些布片的醉月。

常容下意識的就去看蘇昭,蘇昭面無表情的冷冷看著。

“你也想學醉人逃跑嗎?逃了又怎麽樣?還偷書信,就憑她難道還能反了天了?”

蘇嚴曲最近的心情非常惡劣,或者說他從來心情也沒好過,只是更壞了而已,先是方嘯塵通知說醉人偷了書信逃走,後來在他們追捕的過程中有人看到醉人和兩個男人在一起,而其中一個象極了蘇昭,再聯系到先前挑了無極門的兩個男人,他怒極攻心,今日當著醉月這麽說竟是在安慰他自己了。

醉月如同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蹲下身把地上的布片一片片的揀了起來,重新收到包袱裏,蘇嚴曲氣的一抖衣衫轉身離去,蘇昭把瓦片重新放好拉著常容跟了過去。

才看到蘇嚴曲進了一個屋子就見兩個人躍上了房頂,一左一右的站住,他們只好矮下身形隱了起來“哼,果然是父親的書房,他以為進了那個書房,他就能如同父親一樣嗎?跟我來”

左繞右繞的,不知道怎麽他們就到了那房子的窗下,常容驚的張大了嘴,在離他們六尺外就有一個保鏢站在那裏,蘇昭卻連看都沒看那人。

“蘇冒,有什麽進展沒有?”

“回老爺,還沒有,根本查不到他們的蹤跡”

“混蛋,廢物”

清晨的鳥鳴聲中,蘇昭拉著常容的手慢慢往回走,常容見蘇昭在想事情也就不多話,乖乖地讓他牽著。

“是不是困了?怎麽都不說話?”

“沒良心,我還不是不想打攪你”

“不用擔心,你不說話我才會覺得奇怪,聽你說話時我最高興”

“你直接捉了你叔叔不就好了嗎?幹嗎還這麽煩惱?”

“不行啊,要把他的人都解決才行,不然我們以後都不能安穩,我不想以後我們回百花谷看桃花的時候還要擔心著蘇家的事,所以要先查清楚到底哪些是他的人,有些我已經知道了,但是還有幾個要弄清楚,你如果累的話可以留在竹屋裏等我,我自己去就好”

“不會,不會”

“貪睡的小容這下要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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