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2)

關燈
周孟的眼角抽了抽但並沒有阻止,君不知嘿嘿笑了笑很無所謂的從懷裏又拿出個小瓶子倒了一粒小藥丸出來塞到依然沈睡的常容的嘴裏,然後以吃飽後的老鷹看著獵物的神情看著常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蘇昭”常容睜開眼睛後首先看到了他不遠處的蘇昭,聲音中都透著一種欣喜。

“你醒了”蘇昭微微一笑走過去把他扶起。

常容這才看見周圍的那麽些人,他驚訝的半張著嘴,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掠過,然後“爹、娘”

常鄂和吳月荼微笑的看著他們的小兒子蹣跚的走到他們面前“你們怎麽在這裏?”

吳月荼伸手攏了攏常容淩亂的發髻“傻孩子,爹和娘想你了啊,看看都瘦了”她慈愛的目光似乎能看出常容每一根頭發的缺失一樣。

“你們怎麽找到我的?”

“想找當然找的到啊,行了,那個蘇伯伯是娘的朋友,你隨蘇伯伯和蘇昭下山吧,然後就和蘇伯伯回泉城,爹和娘會去接你的”

“你們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走”

“這個君老頭和你爹年輕的時候熟識”她一指君不知,君不知磕頭蟲一樣猛點頭“爹娘要和他敘敘舊”

“那我陪你們”

紛雜的腳步聲從上山的方向傳來,眾人都皺了皺眉,好事者居然如此眾多。

君不知又嘿嘿的笑起來“沒想到當年的月虹劍和別的女人也沒什麽不同嘛”

吳月荼沒理君不知,但也沈了臉,這孩子被他們保護的太好了,完全看不到人性的黑暗和現實的危險“小孩子參合什麽,快走”

常容見娘生氣了就慌了,轉頭看看爹,常鄂對他點了點頭。

“好,那我等你們”

“走吧”

“走什麽,既然來了就多待些時候吧”

方嘯塵、醉人和一個與蘇嚴正很相象的灰衣中年男人從後面的路上隱出,他的臉上有著與蘇嚴正完全不同的陰暗,還有走路時的略顯蹣跚。一向內斂穩重的方嘯塵此時意氣風發,醉人則低頭站在一邊。

“今天不如就在我和方門主的主持下把在場各位的恩怨都解決了如何?”

在方嘯塵和灰衣男人身後的人把上山的三面團團圍住,把眾人困在了中間。

“這麽難得的機會怎麽能走呢?”

蘇昭此時的樣子完全可以用平靜來形容了,他只看了看那人和方嘯塵後就對醉人冷冷的說“你們把醉月怎麽了?”

“沒,沒”醉人哪還有平時幹練大方的樣子,她淚流滿面的渾身發抖“醉月沒死,她只是被關起來了”蘇昭沒再說話,只是拉著常容的手站到了蘇嚴正的身後。

灰衣男人看著蘇嚴正背手微笑“看來我不受歡迎啊,來了都沒人理呢”他的笑聲異常動聽“是吧,大哥”。

他又擡頭“還有周盟主、君樓主,好久不見了月荼姐姐,那位想必就是為了月荼姐姐棄摘星樓樓主之位於不顧的鬼俠常鄂了,您的那招畫梁春讓小弟仰慕的很啊”常鄂連眼皮都沒動一下“蘇二先生過獎了”這看似平淡的一句話讓灰衣人勃然大怒“什麽蘇二先生?我是我他是他,從今天開始蘇家只有蘇嚴曲,以後再不會有人記得蘇嚴正”一向嚴肅的蘇嚴正苦笑了下“嚴曲,你要殺了哥哥嗎?”

“我不會殺人,我會好好養著你的,比你養我更用心的養著你”“就因為你的腿嗎?嚴正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吳月荼冷笑。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嗎?我的腿還是瘸了,如果不是因為他我會成這個樣子嗎?象個廢物一樣被他養著,世人只知蘇家有他不知有我,如果我的腿沒瘸,那麽他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甚至我會得到的更多,現在我只是要把屬於我的生活拿回來而已”“叔叔,你的腿即使沒事就一定比父親強嗎?你本可以一生和樂的活著,還可以多活些年,可你郁結於心,折磨別人也折磨你自己,就算你今天成功了,以後你就快樂了嗎?長幼有序,蘇家家主本來就應該是我父親,這些年來你做的事你以為別人都不知道嗎?醉人和蘇棋本是很好的一對,你為了掌握我的行蹤硬拆散了醉人和蘇棋,把她送給我,蘇棋後來的死也和你有關吧?如今你的目的達到了,你私下活動我一清二楚,在我小的時候你看我的眼神就那麽陰郁,只要不傻的估計都能看的出來,但父親顧念兄弟之情和因為你的腿而延續了幾十年的愧疚不讓我管,萬沒想到你居然勾結外人來陷害父親”蘇昭看著蘇嚴曲的眼神越來越冷,但手心裏卻一片溫暖,他一直沒有放開常容的手,就是這雙手在他受傷最重的時候照顧了他,而且是沒有任何其他要求的照顧,只希望他好起來的照顧,他不用去擔心他對他好到底是為了什麽,這雙手不但包紮好了他的傷也溫暖了他的心,也讓他知道自己還沒有完全冷透,還可以被暖過來。

“你們父子都是一樣的,君樓主,你還等什麽?你不是要找常鄂要秘籍嗎?你不是要和周孟比武嗎?為什麽不現在就開始了”他的眼睛裏閃動著的是危險的狂熱。

“當然是在等著未來的蘇家家主敘話了”“敢問方門主又是為何而來呢?”

“自然是來看比武的,在我無極門的地方發生如此大的事情方某怎能置之不理呢,也無法向武林同道交代啊”事情已經一目了然了,君不知要秘籍還要打敗了周孟的榮耀,蘇嚴曲要的是蘇家,方嘯塵要的自然就是盟主之位了,共同的利益讓他們靠近在了一起,只怕君不知和蘇嚴曲早就到了半山城了,如果今天他們嬴了,整個武林就在他們的手裏了,一切都將不是問題了。

“那麽,師弟,一切就從我們開始吧”“理應傳給下任掌門的東西我已經全部留下了,別的都是師父專門留給我的,恕我無法從命,而且,我們是本派內部的問題與武林無關,不用從我們開始,我一個漁夫不敢當”常鄂依然是那種無喜無悲的樣子。

“師弟何必呢,你兒子如今可還在這呢”話音未落人已經向常容抓了過來,蘇昭一手拉常容另一臂去架君不知探過來的一臂,眼看著就擋住了君不知的手,但君不知手臂輕轉向下很詭異的就繞開了蘇昭的手,然後一使勁,常容就脫離了蘇昭的懷抱被君不知拉了過去。

與此同時吳月荼也已經到了君不知身旁,她綿軟的一根軟劍就向君不知的咽喉刺去,君不知向後急退,同時把常容擋在了自己身前,吳月荼的劍擦著常容的耳側刺了過去,象自己有意識般的劍尖忽然轉彎又一次刺向了君不知,君不知拉著常容一起向後躺倒,在吳月荼擡劍躲開常容的間隙,君不知竟然就著向後倒的姿勢躍了出去。

“月虹劍果然名不虛傳”吳月荼仗劍而立,常鄂走到她的身邊,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這也是執念了,一本書而已,哪有人重要”吳月荼溫柔的看著他的臉,把空著的一只手放在常鄂的手上“咱們一家繼續打漁去,什麽秘籍什麽江湖,與我們又有何關系?”

常容的眼淚落了下來,他使勁吸了吸鼻子,都是他不好,太任性不聽話才連累父母到如此地步,吳月荼和常鄂寵愛的看著常容紅了的眼睛和鼻子“都多大了還哭鼻子,看常林知道了不笑你”“師兄”常鄂從懷裏拿出了薄薄的一本書,書皮已經泛黃“只怕師兄拿到了也會失望的”“那就不勞師弟費心了”另一邊的角落裏莫文陽正靠向莫文山的身邊,莫文山似乎很高興,伸手在莫文陽的屁股上捏了一把,莫文陽皺了下眉緊抿著唇,但並未躲開而是小聲說“大哥,如果能幫爹拿到他夢寐以求的東西,那可是大功一件啊”“哦?”莫文山瞇起了眼“那你怎麽不去搶?”

“大哥以為我不想嗎?可惜上次在摘星樓受了點傷還沒恢覆,不然今日這麽好的時機我怎能放過?你看今日如此混亂,一會難免有一場混戰,誰還能顧得上咱們啊”與此同時常鄂手裏的書已經沿著一條拋物線向他的身後飛去,莫文山幾乎再也沒想什麽就向著那本書的方向沖去,在常鄂手裏的書飛出去的同時君不知揚手把常容也向他的身後拋去。

君不知的身後,是懸崖,吳月荼奔到懸崖邊的時候也只看到了煙雲繚繞的懸崖下蘇昭抱著常容沒入煙霧中的身影,在她身邊的是目瞪口呆的蘇嚴正,在人群中還有已然暈過去的醉人。

在另外一邊,莫文山已經把畫梁春拿在了手裏,嘴還沒來得及咧開,就覺得一陣冷風吹來,脖子一涼,喀吧。

莫起語看到長子慘死卻連吭都沒吭一聲。

“我大哥搶劍譜是我大哥的不是,我莫家也不想再追究,莫家和今天的事再無關系,也不想再插手武林之事,可否讓我們離開”莫文陽忽然說。

蘇嚴曲和方嘯塵互相看了看“請便”。

莫起語和莫文陽帶了莫文山的屍身頭都不會的走了。

到了無極門時四條黑影到了莫文陽的房間“人已經死了,莫少爺用不著我們兄弟了吧?”

“按上次的價錢護送我們回莫問山莊,以後有事我會首先想到四位的”

“唐門的人最喜歡和莫二少爺這樣大方的痛快人打交道,成交”

回到莫問山莊以後莫起語傷心過度一病不起,莫問山莊由二少爺莫文陽接手管理,另外,清屏山的穆原回到清屏山後派人向莫問山莊的莫文影求親,莫家應允,擇取來年四月二十八迎娶,這都是後話咱們按下不提。

君不知看好了秘籍轉過身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身殺氣的吳月荼和常鄂,現在的常鄂身上的光華讓他的一身布衣都變的耀眼“殺人不過頭點地,君不知你欺人太甚”

吳月荼已搶身而上,劍招已不似先前般詭異,而是招招斃命的招數,甚至是拼命的招數,完全不顧及自己,只想一劍殺死君不知,穆原等人也有幸見識到了清屏山已經失傳的月虹劍法的威力,君不知一時之間和吳月荼戰在一處無暇顧及其他,也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

但吳月荼畢竟是個女人,女子力弱,她又常年疏於練習,體力漸漸開始不支,毋豐有些著急,畢竟是清屏山的師叔嘛,但師父沈著臉不說話他也不敢動,吳月荼在被君不知打了一掌後退到了丈夫身邊,常鄂擋在了她的身前。

君不知此時的樣子也不算好,吳月荼不要命的打法雖然沒有要了他的命但也削掉了他半只袖子,頭發也被挑了一半,現在就象個胖胖的剛掐過架的花母雞一樣站在那。

“原來師弟的武功還在啊,幹嗎要讓女人擋在前面呢?”

“我也正想找師兄”常鄂輕巧的向前走了一步,吳月荼伸手來拉沒有拉住。

“來吧”

紅了眼的君不知很是興奮,根本不去管別的人在幹什麽,聽到常鄂的話就攻了過去,常鄂用力一蹬地面,也整個人向著君不知飛去,他左手掃向君不知咽喉,右手卻向著他的丹田拍去,君不知一見不好腰眼一使勁硬是把向前的力崩住,然後向後翻去,他身後的常鄂在他轉身的同時已經一把牛毛細針射出,君不知再想躲已經來不及,也沒辦法使力,他一咬牙,整個全身著地的摔在了地上,上面的針全部從他頭頂飛過,只有最下面的一根擦破了不願意臉著地的君不知的由耳朵,君不知惱羞成怒從地上一躍而起,常鄂也沒躲,當君不知的雙掌拍到他胸口的時候,他聽到胸骨碎裂的聲音,一口鮮血從嘴裏噴出,然後是他那拋棄一切和他相濡以沫二十多年妻子淒厲的呼喊,他想回頭對他的妻子說“今天這樣的結果我們來的時候不是都想到了嗎?只可惜我們那個天真可愛的容兒沒有活下去,那個孩子就應該永遠那麽快樂的生活啊”。

可是,他沒機會說了,他的身軀直接躺在了冰冷的松梅嶺上,他也再看不見他的妻子血戰君不知,吳月荼在被周孟擋在了身後以後,連看也沒有再看別人,更沒有看戰在一處的周孟和君不知,只對蘇嚴正輕輕地說“蘇哥哥,把我們葬在寒脊山前的荒原上”,月虹劍割破了主人的喉嚨落在地上,它的身邊就是擁著丈夫安然閉上眼睛的它的主人“鄂,我們一起去接容兒”

那年的武林大會到底如何很少有人說的清,眾說紛紜,可以確認的是莫家的人在周盟主和摘星樓主比武那天忽然離開了,清屏山的人也再沒有回過半山城,被摘星樓主抓走的蘇昭和常容不知所蹤。

清屏山和無極門鬧翻了,無極門指責說,武林盟主周孟做為盟主居然使用了傳說中的可以提升功力但也很陰毒的禁藥沈醉,傷了很多人,清屏山的人也並沒有出面說明,但也沒有誰明確的站出來說是誰被周孟傷了,江湖一片嘩然,兩個月後清屏山大弟子穆原接任掌門,但在接任大典上前掌門周孟卻並未出現,三弟子初痕也不見了蹤影,連清屏山的弟子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這些都讓本來就混亂的傳言更加迷霧重重,清屏山武功最高的弟子毋豐在第二年下山到江湖游歷。

也有很多人相信清屏山的聲譽,對無極門的所作所為大為懷疑,再加上無極門開始毫無顧及的開闊地盤,更引起了很多人和許多小派的嫌惡,本來太平的江湖一分為二,變的烏煙瘴氣。

另外一個更大的變動來自於泉城蘇家,那日比武後蘇昭失蹤,蘇家家主蘇嚴正明明已經被看到從山上下來了,但在那之後也失去了蹤影,有人說看見蘇嚴正從山上帶下了兩具屍體,有人說其中一具正是蘇昭,蘇嚴正傷心過度,所以不理家事,後又有人說當日的兩人乃是當年清屏山的大小姐月虹劍吳月荼和摘星樓的前樓主常鄂,那個失蹤的少年常容正是他們的兒子,可是有傳言說此二人在二十年前已死,由此又牽出了二十年前的種種密聞。

泉城蘇家現在的家主是蘇嚴曲,此人江湖上的人很少聽說,但現在都知道了他與無極門的方嘯塵關系極好,他把蘇昭以前的侍妾醉人送給了方嘯塵為妾,他自己則強娶了蘇昭的另一個侍妾醉月,江湖上的眾人對他更加不齒,百年蘇家由此開始沒落。

另外一個傳聞中的主角是那個神秘的摘星樓樓主君不知,但很少有人見過他,他的出現除了與蘇昭和常容的失蹤有關外,再一件相關的就是所有大型的藥鋪被搶和很多大夫的失蹤有關,失蹤的大夫據說一個都沒有再回來,剛開始有人推測是染病,後來根據被搶的藥材推斷可能是中毒,而且應該是奇毒。

總之,江湖真的要有波浪了。

煙花三月的美好季節,白山村掩映在粉紅的桃林之後,十六歲雙妹起的很早,他要給自己打獵的父親準備早飯,她打開門往外面的街上看了看,靈動的眼睛讓她小小的臉看上去分外可愛,街邊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身上隨便的掛了個青色衣衫,下擺帶了些露水的潮氣,顯的顏色深了一些,他懶散地抱著把劍踱了過來,大方的雙妹見到這個人卻微紅了臉,下意識的就想往門裏躲,年輕人已經看到了她,對她笑了笑,他的牙齒潔白整齊,笑的時候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姑娘好,可否向姑娘打聽個地方?”

雙妹的小臉更紅,她眨了眨晶亮的眼睛“公子請說”

“這附近有沒有什麽隱秘的地方?”

雙妹咯咯的笑了起來“怎麽這麽多人要找隱秘的地方呢?”

“哦?”那人忽然把身形挺直,眼睛也忽然睜大了“還有人要找隱秘的地方嗎?什麽人?”

雖然他舉止忽變,但雙妹看他可親也並不在意,眨著眼睛歡欣地說“就是前幾天吧,一個穿紫色衣服的年輕公子,還帶著一條特別大的大狗,但是那條狗看起來特別膽小,而且還有個奇怪的名字,叫青頭魚”

那人的眼睛瞇了瞇,然後又笑了起來“是嗎?那他找到自己要找的了嗎?”

“我不知道”女孩脆生生地回答“他也和你一樣問有沒有隱秘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你們要找的是不是就是那個地方啊?你認識那位公子嗎?”

“不認識”那人隨意的靠在了門口的墻上“那究竟是個什麽地方?在哪裏?姑娘可以告訴在下嗎?”

“那個地方我也不知道叫什麽,但我爹說那裏到處都是桃樹,特別美麗,所以我們叫那裏桃花谷,我爹也只年輕的時候打獵時無意中到過那裏一次,村裏據說也有別人到過,但走出來後就再也找不到了,我們也不知道它在哪裏,老人說那裏是天上,做了好事後老天還讓人到那裏去一次,要說隱秘也只有那裏隱秘了”

“謝謝,可愛的姑娘”那人優雅的彎腰致謝,眼中似有波光在流動“感謝你的熱情解答,你這麽善良的姑娘,以後一定會幸福的”

雙妹咬著下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為什麽他不是他們這裏的人呢?這個人雖然沒有那個穿紫衣服的長的好看,穿的也沒有那人好,也沒有紫衣公子瀟灑,但是他真的很吸引人啊,正想的出神就聽到了他爹的聲音“雙妹,飯好了嗎?”

“啊”雙妹這才想起了她的早飯,急忙轉了進去忙和起來“爹,你先等等,馬上就好”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青衣男子已經溜達到了村外的小河邊,附近他轉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地形地貌已經很熟悉了,根據松梅嶺下那條河的流向判斷,如果他們還活著大概應該在這附近吧,他那個從小在河裏長大的弟弟怎麽可能淹死呢?想到這裏他的眼睛又一次好看的彎了起來,已經兩年了呢,哥哥來找你了。

如今的江湖上要說最風光的年輕人,莫過於首富莫家的莫文陽和清屏山的游俠毋豐了,穿紫衣還帶著他家的青頭魚,毋豐,你找他們是為了什麽?愧疚嗎?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不是嗎?但如果他們還活著,我願意不再追究。

他在河邊的地上躺了下來,根據得到的信息仔細思索著,那個隱秘的山谷究竟在哪裏呢?他不相信村裏人迷信的說法,他堅信那裏是有一條隱秘難尋的道路,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確定大概的方位,然後找到那條路。

他類似閑逛一樣的踩過了那附近的每一寸土地,懶懶的樣子卻是一絲不茍,他性情大方隨意,長相也溫和可親,遇到的人都很慷慨地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

風塵仆仆了幾天之後,穿過了一條河、一片沼澤和長滿了蒺藜的山坡後,那個開滿桃花的山谷終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滿眼都是粉紅色,嬌艷艷的盛開著,也不管有沒有人看的到,一陣春風吹過,它們歡快的對著太陽晃著頭,生命的意義就這麽簡單的呈現了出來,他閉上了眼睛,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這裏的空氣和荒原是一個味道呢。

身後恰在此時傳來了不合時宜的腳步聲,他轉過了身抱劍而立,嘴裏叼著的小草一顫一顫,在他身後走來的是個和他一樣叼著根野草的人,甚至和他一樣懶散地站住,只是不同於他的冷淡和不在乎,那個人的身上有著一種疲憊和憔悴無法掩蓋的熱情和神采。

“汪汪汪”體形碩大的大狗從後面跑過來撲到他的懷裏,用它的大腦袋在他懷裏蹭來蹭去嘴裏嗚嗚地低鳴著,他摸了摸大狗的頭“行了,青頭魚,別撒嬌了,你可是又胖了,殺了更好可以燉一鍋,我餓了”說著煞有介事地摸了摸青頭魚肚子上的肉。

可憐的大狗哀怨地望了眼這個笑的惡劣的人,乖乖地靠在了他的腿邊望向它背叛了的同伴。

“清屏山毋豐”

“常林”

毋豐一笑,從剛才他就一直在旁邊冷眼看著,青頭魚對那人的親熱和依戀誰都看的出來,所以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也非常平靜“常容的哥哥?”

“二哥”

“哦,按吳師叔的輩分,在下應該稱呼常師兄了”

“不敢”常林隨意的晃了下手“我們鄉野之人哪有什麽師兄師弟的,毋少俠來此所為何事啊?”

“和常師兄相同”

常林挑眉“在下是來找弟弟,毋少俠難道也有什麽親人在這裏?我還以為江湖上傳聞毋少俠已經沒什麽親人是真的呢,還是沒親人的好啊,沒了親人也就不用去管別人的親人的感覺了”

“對不起,希望他們沒事”他幹澀的說著,自己都覺得這話是如此的蒼白。

“那麽,多謝,有勞了” 常林眼中寒光一閃,但同時他身軀向著毋豐的方向略彎,表達著他的感激“聽說穆原已經娶了莫文影,毋少俠想來此時也悠閑的很了”。

毋豐自嘲的笑了笑“不如我們還是先進去看看”

“毋少俠請,青頭魚快走,我可不是小容,小心我踢你屁股”

此時此刻的松梅嶺上,兩個身影正依偎在一起,有點孤單落寞但並不淒涼,有著淡淡地溫暖在流動。

此時此刻的松梅嶺上,兩個身影正依偎在一起,有點孤單落寞但並不淒涼,有著淡淡地溫暖在流動。

“他們終究是因為我”

“他們在看著你,對他們笑笑吧,說你活的好好的,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常容又向蘇昭靠了靠,這兩年來,他們之間已經算不清楚是誰欠了誰的了,也沒人再去想這個問題。

當初從懸崖下被扔下去的時候常容什麽都想不到了,本能的想抓住點什麽,身邊卻只有呼呼的風聲,張開嘴想喊爹和娘,冷風灌到嘴裏,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到,直到那個懷抱攏住了他,把他的頭按在了懷裏,常容讓自己閉上了眼睛。

落入水中的剎那,被蘇昭護住的常容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反而是他身下的蘇昭隨著那一聲巨響,身體團了團然後有點僵直,常容緊了緊抱他的手,他知道從那麽高的地方砸到水面上有多疼。

無法延緩地繼續下沈著,冰涼的河水瞬間沖進口鼻,常容趕緊閉氣,蘇昭卻已經被水拍昏了過去,但摟抱著他的手臂卻沒有絲毫放松,常容覺得眼睛無比酸澀,閉了閉眼睛,發瘋一樣的向上游,必須要快點,不然蘇昭一定會被溺死的。

衣衫浸水以後沈重無比,長袍的下擺不斷的纏著腿腳,被冰涼的河水一泡手腳都有要抽筋的感覺,常容更是使勁手刨腳蹬起來,無奈多了一個人的重量,縱使心有餘而力不足呀。

後來的事情在常容的記憶裏總是很模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把蘇昭拖出水面的,也不知道他們究竟隨著水流飄出去了多遠,他把所有的精神和體力都用在了維持自己和蘇昭的生命上了。

本來按蘇昭的修為就算昏迷也不應該這麽久的,無奈他從受傷後就沒有得到過什麽治療,被君不知抓走的那段時間裏,他們一直被關在一個地下的小屋裏,沒有陽光,食物和水也給的很少,常容竭盡所能的照顧著蘇昭,但也無法讓他痊愈。

在蘇昭的生命中有很多人對他都很好,比如醉人和醉月,比如一直照顧他的下人,可是醉人是叔叔派來的,要的是什麽彼此都清楚,醉月則是爹爹放在這裏防備醉人的,她們對他的好是有原因的,可是常容不同,他知道常容並不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而在摘星樓裏這個孩子全力相救,被關在一起後蘇昭內傷嚴重,常容總會把軟一些的食物拿給蘇昭,蘇昭咳嗽時他還會在旁邊輕輕地幫他拍打著後背,夜晚明明睡的很沈了,但一聽到蘇昭的咳嗽聲,手下意識的就會去摸索蘇昭的背,然後輕輕拍打,就為了這,蘇昭寧願整晚不睡,以便控制著自己不要咳出來,讓這個孩子可以安心的入睡。

或許就是因為這點點滴滴的小事吧,讓他義無返顧的跳了下來,有時候一瞬間的感覺可以主宰我們的一生。

把蘇昭拖上岸邊的一剎那,常容再也無力支撐,他重重的撲倒在了蘇昭的身上,他的頭正好撞在了蘇昭的胸口。

“咳咳咳”蘇昭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那個把全身重量都壓在他身上的人,他皺著眉,臉上還掛著水珠,嘴唇已經凍的青紫。

蘇昭掙紮著坐起來,起的太急了又咳了兩聲,他並沒有嗆水,只是如果不被撈出來也難免溺死了(我請教了專家藍色水月和若水輕顏,據說這叫幹性溺死),他把常容橫抱在懷裏四下看了看,這裏已經看不到山,除了勉強可以叫做小山的土堆外就是平地了。

蘇昭把常容抱到向陽處,然後找來一些幹樹枝生火,把常容的衣服脫下來架在火堆旁,常容已經累的虛脫,身體軟軟的任蘇昭擺弄,蘇昭把這一切做好後,坐回到常容身邊,解開他自己的濕衣服,把僅著裏衣的常容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天黑時常容是被香味勾引醒的,他穿著暖和的衣服躺在火堆旁,身上還蓋著蘇昭的外衣,穿著中衣的蘇昭在烤著一只山雞,常容的肚子在咕咕叫了。

第二天他們決定找個有人的地方問一下他們到了哪裏,可直到太陽轉到了正南方他們也沒看到一個人,常容走的直翻白眼,怎麽走來走去看看到處都一樣啊。

走到那個山谷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本來蘇昭想順河逆流而上的,起碼可以走回松梅嶺,後來考慮形勢未明,為了安全只好放棄,三天下來常容的頭發也散了,衣服也破了,連眼神都渙散了,幾次打算把自己扔這做花肥算了,無奈人家蘇昭不答應,半拖半拽的拉走了。

那個道骨仙風的老人出現的時候,常容一度以為自己死了以後見到神仙了,還是蘇昭拖他站起來時拌了一下才讓他神志恢覆。

老神仙揮了揮袍袖,對蘇昭說“你身上的傷可是君不知打的?”

兩人心裏就是咯噔一聲,頓了頓蘇昭理了理衣服,鄭重施禮“是”

“你姓蘇吧?泉城蘇家的?”

這下更是心驚,蘇昭強壓恐懼“是,還未請教前輩?”

“一會你自然就知道了,這個孩子叫什麽啊?”

常容還沈浸在對神仙的崇拜之中“我叫常容”

“哦?”老神仙圍著常容轉了兩圈“跪下,磕頭吧”

“啊?”

“啊什麽啊,叫師公”

“師公?”

“哦,好孩子,你爹該打啊,居然連你偉大師公的大名都不告訴孩子,雖然師公一直很低調,但也不能這樣啊,師公可以自己低調,但你們不用替師公低調,孩子,記住了啊,你師公我叫花老,你爹常鄂和君不知都是我徒弟,我那兩個徒弟啊,一個打架成癮、自以為是,一個是個悶頭葫蘆沒有表情,沒想到居然有個這麽可愛的小徒孫啊”說著就來揉常容的頭,把常容心目中老神仙的形象破壞殆盡。

蘇昭的眼睛不離花老在常容頭上的手“花前輩不是已經……”

“死了是吧?君不知那麽想我死我就配合一下嘛,反正也還不錯”

經過蘇昭努力的試探後,他們就在百花谷住了下來,花老的武功到底什麽境界蘇昭都試不出來,要想殺他們早殺了,幹脆安心住著吧,順便給蘇昭治傷,百花谷這個名字是花老起的,蘇昭和常容聽到時都咧了咧嘴。

住了幾天後蘇昭發現花老這個名字起的多麽合適,被常容當作神仙的人從本質上就是個話癆,尤其是知道了常容是個多好的聽眾後,他老人家更是發揮了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精神,從艷陽初升一直不斷的說到月上柳梢頭不停,讓蘇昭連個和常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蘇昭冷冷的插了一句話“花前輩以後每天說話的時間如果超過兩個時辰,我就帶常容離開”

花老很哀怨的看蘇昭“我還幫你治傷呢”

“我怕我的傷好了,常容的耳朵壞了”

“好吧”他扁嘴,常容看了於心不忍,剛要開口求情就被蘇昭一溜煙的拉走了。

外面的消息是一個月後蘇昭出谷帶回來的,那天蘇昭陪著常容在冰冷的月色裏坐了整整一個晚上,第二天常容對他說“我不想出谷了,我想在這裏讓花前輩教我武功”

蘇昭溫柔的看他“我可不可以一起學?”

以後的日子裏除了花老會利用職務之便把三句話說成一個時辰,會騙常容和他實驗些奇奇怪怪的招式外,他們都待在一起練功,春天的桃花林、夏天的池塘邊、秋天的桂樹下、冬天的山洞裏都是他們的好去處,常容已經習慣拉著蘇昭的手走路,坐下的時候靠在他的身旁,這種感覺,似乎比哥哥還親。

決定出來的時候花老就差掛在常容身上了,常容安慰“不久我們就回來看你”

花老眼淚汪汪,蘇昭沒法看他幾十歲了還那個樣子“和我們一起走吧”

花老馬上從常容身上蹦了下來“不要”然後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