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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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也有感覺,應該沒有傷到骨頭,但卻疼的厲害,這麽多天了他怎麽不知道莫文陽還會武功呢?而且半夜裏打他算怎麽回事?夢游?他似乎聽人說過有這種病癥。

門吱呀一聲響,莫成把頭探了進來

“常容哥哥你醒了” 見常容看到了他,急忙打招呼。

常容恨烏及屋只是不理,憤憤的把頭轉到一邊。

“常容哥哥覺得如何?少爺說了,哥哥要是不舒服就只管躺著,不用起來” 莫成笑瞇瞇地湊過來。

“他少來裝好人,還不都是他幹的” 常容憤然大聲說。

莫成訕笑“哥哥真是豪爽,喊的這麽大聲”

“哥哥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公子讓我留著呢”

“要,要”常容對吃的東西從來都沒有什麽抵抗力的。

莫成出去了一會,領了個小廝搬了個小桌過來放在常容的榻邊上,然後又出去提了個食盒進來,打開從裏邊端出一小碟醬黃瓜、半只雞、一碟火腿和一盆魚湯,另外還是一大盆米飯,另外拿了個小碗盛了一碗放在常容的面前。

常容的手剛碰到碗邊,熟悉的紫色身影刷的一下就到了他的身邊“老婆,你怎麽不等我?”

“你還沒吃?”

“你不是才醒嗎?難道我要早醒?”

“你不練功嗎?”

毋豐打了個哈欠“練功什麽時候練不行啊,幹嗎非要早上?困的要死哪有精神練功?老婆你趴在榻上做什麽?”他說著閃了過來,撩開常容的衣衫看了看,臉上的顏色瞬間變的很難看。

“我去給毋少俠拿碗筷” 莫成溜了出去。

“不是什麽大事,一會我去給你拿瓶藥,揉開就好了”

“哦,謝謝你”

“傻小子,謝什麽,不如我教你學武啊”

“好啊”

莫成拿碗筷回來的時候又加了一個爆炒腰花,毋豐的嘴角抽了抽。

吃過了飯,毋豐回他那裏拿了一個藥瓶過來,把藥倒在他自己的手心裏搓熱了,然後揉在常容的腰上,用內功把藥壓了進去。

整個敷藥的過程中莫成一直很忠心的守在門外,生怕毋豐趁他們少爺不在時,借著給常容敷藥的時候做出什麽讓他少爺吃虧的事情來,到藥敷完了也沒有聽到任何可疑聲音發出,莫成對自己的表現極為滿意,得意之餘不免炫耀了那麽一下。

一段一方得手弄傷身下人,一方氣惱變色又無能為力心疼的為被弄傷的那人敷藥的橋段,又流傳了出去。

毋豐的藥很管用,下午常容已經可以下地了,又休養了一天,然後開始跟著毋豐學武,這期間莫文陽從沒出現過,也沒回過山南,似乎是消失了。

常容跟著毋豐其實根本就不是學武,而是毋豐不斷的打,常容不斷的躲和擋,毋豐再指點著他怎麽躲怎麽擋,整個過程的目的似乎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常容不會再輕易的被人打到。

他們也沒有避諱人,在園子裏找了片空地就開始了,毋豐打的看起來也沒有什麽章法幾乎就是哪可以下的去手就打哪,沒有任何的套路,連打的手法也時常變換,嘴角掛著戲弄人的笑容。

常容每天回去的時候都掛著一身的傷,青青紫紫的,不過都不重,第二天帶著傷繼續打,打著打著似乎都習慣了,也不覺得疼和累了,他本身就有那麽一股子倔勁,這次被打的來了興致,苦和累全都不在乎,毋豐看著他連眼睛裏都是笑。

幾天過去以後,毋豐還按照原來的速度和方法來打,常容能逃開四成,擋來兩成了。

莫文影每天出現,極為幽怨又不甘心的遠遠望著他們,但卻不過來打擾,幾天下來常容都看不下去了“那姑娘挺可憐的”

“我看你還是被打的不夠,自己天天挨打,還覺得別人可憐”

常容的眼睛幹凈的沒有一絲塵埃“我挨打是自願的,有什麽可憐”

“她站在那也是她自願的”

“可是,人家是個姑娘啊”

“唉,你這孩子的心怎麽就那麽實呢?不多為自己想想還去操心別人,現在怎麽還有你這麽傻的人呢,荒原應該是個好地方”毋豐斜站著托著下巴望著天說。

莫文陽回來的和離開的一樣突然,回來後卻象變了個人,對常容溫言軟語,甚是和善關心,常容最是個受不得人家的好的,人家一對他好,前面所有的不好他就全忘記了,也掏出自己一顆火熱的心遞到人家的手裏。

莫文陽主動提出並且一力承擔了常容的另一項教學任務—讀書習字,可惜常容的熱情遠沒有對挨打那麽高,在胡蘿蔔加大棒下無奈就範。

莫成托著小臉看著開著的窗子裏,他家少爺正把常容抱在懷裏,握著常容的手一筆一劃的寫著,他們的額頭都閃爍著晶瑩的汗珠,他家少爺太偉大了,才回來兩天就把被毋豐少爺霸占多日的常容哥哥搶了回來,看看現在的一幕,太讓人感動了。

“哎,我說,你不熱嗎?”美好的畫面被那人不耐煩的一句話徹底破壞了“現在是中午,中午要午休的你不知道嗎?”

“你怎麽有那麽多覺睡?” 莫文陽松開了常容。

“有嗎?”常容打哈欠“毋豐和我睡的一樣多啊”

“你能和人家比嗎?人家是清屏山周盟主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武功最高的一個,而且,詩詞歌賦也樣樣來得,等你這樣了,也可以那麽懶”

常容蔫了。

黃昏幽靜的樹林裏常容拿個樹枝有一下沒一下的甩著,嘟著嘴慢吞吞的晃悠著,原來他這麽笨,這麽沒用,可是爹娘都識字啊,讀書也是好事啊,為什麽爹娘都不怎麽教他呢?是不是因為他笨?

“你居然也有煩惱的時候”

常容擡頭,毋豐正躺在他剛才走過的地方的樹上,嘴裏叼著個柳葉,眼睛望著天空“說說,你能有什麽煩心事”

常容一股腦的把肚子裏的話都倒給了毋豐,呼,心裏舒服多了。

毋豐一笑,仍然望著天空“別聽他的,他說的就是對的嗎?練武功要看喜不喜歡,詩詞歌賦又有什麽用呢?懂詩詞歌賦就快樂嗎?做你自己就好,高興就好,你羨慕我,我還羨慕你呢,你爹娘沒怎麽教你讀書,可你以前過的都很快樂不是嗎?如果你不來中原,那你一輩子都會很快樂”

“我不該來中原嗎?”

“來也就來了,你也不可能一輩子在他們的羽翼保護之下” 毋豐拿著柳葉對著太陽落山的方向懶洋洋的仔細看。

“誰要他們保護了?”常容氣呼呼地說。

毋豐笑了“你氣什麽?我想要羽翼保護,可惜已經沒有了”

“等我將來武功高了,我來保護你” 常容豪爽的拍著胸脯說。

“好啊,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毋豐居然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白白地牙齒“你是第一個說要保護我的人,別人都告訴我,我要自己變強,然後保護我自己”

三角和諧了的關系震撼了許多人,毋豐除了睡覺以外幾乎整天都待在山南,以往一貫清凈的山南反常的熱鬧了起來。

毋豐就在院子裏教常容,站著不動單手進行攻擊,莫文陽在樹下的藤椅上微笑喝茶“常容,別光防守,最好的防守就是反擊”

“可是他是站著不動的”

“他站著不動是他自己的事,你又沒有要求他這麽做,踢他的膝蓋內側,就象這樣”

莫文陽忽然向毋豐的膝蓋窩踢去,毋豐腳尖一點,一轉身飄到了屋頂之上,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飛絮果然不同凡響”

“過獎” 毋豐飄了回來,分毫不差的落回原地。

“你幹什麽?”常容氣急敗壞對的莫文陽喊。

“教你啊” 莫文陽的回答輕飄飄。

“誰要你教”

“也是,教你這麽笨的徒弟容易傷身,我主要是怕你太累,影響體力”

聽壁角的人一哄而散,太火辣了,讓人流鼻血啊。

夏天的夜晚,暗沈悶熱令人窒息,刀劍聲和急速運動所帶動的風聲從開著的窗子中傳來的時候,莫文陽刷的睜開了雙目,眼中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睡意,他起身披衣,掃了眼睡的香甜的常容,然後從窗子掠了出去。

發出聲音的正是毋豐的院子,莫文陽站在屋角,黑沈沈的小院裏五個黑衣蒙面人正把僅著中衣的毋豐圍在中間,他輕飄飄的一劍過去,其中的兩個黑衣人摔倒在地,再一轉身又一個被踢翻,那幾個人一看不好,轉身逃走了,而毋豐的劍始終沒有出鞘。

“你來的挺快”他徑直回屋,並沒有看誰“幫我轉告,白天來比較好,晚上容易影響我休息,也很不禮貌”

莫文陽向西北方向奔去,一個山坡之上一座頗大的院落,即使是夜晚也能讓人想象出它外露的氣勢。

莫文陽直接落在正廳門外,推門就邁進燈燭明亮的正廳,一個滿臉陰郁的男子眼睛血紅的瞪著他,他身邊還有另外四個和他一樣穿著黑衣的男子。

“你熱鬧看的可過癮?”他的口氣異常陰狠。

“他如果拔出了劍,今天你們哪個也回不來,爹已經把這件事交給了我,大哥不該插手”

四個男子互相看了看,順序退了出去。

“可是都已經一個月了,你有什麽進展?對了,在床上有進展吧”

“那你今天晚上得到了什麽?” 莫文陽顯然也是氣極。

莫文山瞪著血紅的眼睛咬牙切齒“把老子惹急了,老子我囚了他”

“哼,你要對我的方式看不慣,可以去找爹說,由你來正式接手,只是在爹同意之前,不要來插手我的事”

“不要用爹來壓我”

他說這話時莫文陽已經走了。

回到山南,常容依然睡的香甜,似乎是夢到了什麽,在夢中咧嘴傻笑,不耐熱的年輕身體沁出的汗水已經打濕了他的內衣,散發中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氣味。

很少與人交往的莫文天和毋豐成了好友,也跟著毋豐的腳步進駐山南,結束了他離群索居的生活,山南更是變成了眾人眼中的好奇之地,主人莫文陽卻安之若素。

莫文天是個很沒有存在感的人,也只有在和毋豐進行辯論的時候,才會從他的眼中看到耀眼的神采和被感染的熠熠生輝的臉龐,莫文陽看著他若有所思。

隊形開始變的雜亂無章了,一會是莫文陽、莫文天和毋豐一起旁征博引,一會是莫文陽和毋豐一起在常容身邊胡亂指點,指點來指點去變成他們倆過上幾招,然後很快分開,毋豐嘴角掛著莫明的微笑,常容夾在中間好不難過。

七月初七乞巧節,莫文陽、莫文天和毋豐、常容這幾個常住人口再加上被莫文陽帶過來的莫文水和派莫成請過來的莫文影在月色下喝酒聊天。

常容從來不知道還有個乞巧節,也不知道有什麽說道,不過,這麽熱熱鬧鬧的圍在一起他是很高興的,高興就直接掛在了臉上,看見了酒更是饞的很,大家看著他象個小狗一樣圍著酒壇子轉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想不到你還是個小酒鬼,放心,今天一定讓你喝飽,要多少有多少” 莫文陽搖著扇子望著他。

“好香啊”常容揭開了蓋子

“果然是好酒”毋豐一躍而起“老婆,咱們的共同愛好越來越多,我還會釀酒呢?要不要我教你啊”

“你還會釀酒?你怎麽什麽都會啊”

“那當然”兩個人這就抱了酒壇子各自倒了一大杯,端起來抿了一口“好酒,哪天你們莫家敗落了,賣酒也可以為生了”

莫家在場的人除了莫文天都黑了臉,莫成瞪了毋豐一眼,顛顛地過來給每個人都倒上酒,就連莫文水都在莫文陽的允許下倒了半杯。

莫文陽端起酒杯看了看“當廬賣酒又有何妨?我家本就是商家,只是就委屈毋少俠做跑堂了”

“好說,好說,我正愁找不到營生養家糊口呢,那就感謝莫二公子了”

“毋少俠不用客氣”

兩人遙遙舉杯互敬,莫文水隱在樹陰下看著他們,莫文天舉頭望天,莫文影還是時不時的瞥瞥毋豐。

“這麽喝酒無趣,不如讓小妹彈奏一曲如何?” 莫文影幽幽地說。

“好啊,有勞四妹了”

“小姐請”

莫文影命人取來琵琶,調了下音,十面埋伏曲激揚而起,四下一片靜臆,只聞錚錚琵琶聲,一陣緊似一陣,仿佛琴弦就在心上被震動著,人人屏息凝神傾聽,琵琶聲已停,人還留連其中無法自拔。

“好”

“四妹的琴技又有大進”

“好曲,在下佩服”

最後這句讓莫文影喜形於色也不禁紅了臉。

“四妹這一手好琵琶,想是盡得二娘真傳,二娘除了長的漂亮就是彈的一手的好琵琶最是吸引人,父親當年也是先被二娘的琵琶吸引住的吧,四妹難道也要學二娘,就是不知道人家吃不吃這一套”

氣氛瞬間凝固,莫文山從門口的陰影裏走出來“怎麽喝酒都不叫上大哥,你們連外人都叫上了,怎麽說咱們還是一個父親的吧”

天雖然暗,但仍然可以看出莫文陽的臉色異常的難看“大哥說哪裏話來,大哥一向辛苦忙碌,我等不敢打擾大哥,我娘早就故去,今天的話還請大哥不要再提”

“哼,我說什麽了?我說二娘漂亮,二娘琵琶彈的好,難道有什麽不對?”

從不開口的莫文天忽然開口“兒女不可妄論父母,大哥既然叫一聲二娘,就請不要妄自評說”

“呵呵,三弟也長大了啊,我還真忘了,二娘可不象我娘一樣就生了我一個就被爹丟在了一邊,若不是因為娘家的勢力只怕早就被趕走了也說不定呢?哪象二娘啊,有老頭子寵著,一氣就生了四個,我娘也是活該,那麽多丫頭,偏偏挑個最漂亮的當陪嫁丫頭”他的聲音越說越是陰狠,炎炎夏日仍是讓人不寒而栗。

樹陰下的莫文水瑟瑟發抖,如果不是被莫文天拉住,幾乎就沖了過去,莫文陽和莫文影的手隱在袖子裏,指甲紮在手心裏,慢慢滲出了血。

“呀,常容哥哥,你究竟喝了多少酒啊”莫成一聲叫,常容已經不知何時醉倒在了地上,完全不省人事了。

緊張的氣氛被打破,終於可以把堵在嗓子裏的一口氣呼了出來。

“哼” 莫文山拂袖而去。

角落裏,毋豐不住搖頭,只是不知道是為誰。

是夜,朦朧的月色中莫文陽喃喃自語“娘,兒終究沒有照顧好弟妹,十幾年了,兒都不知道三弟也可以那麽開心的笑,四妹原本那麽活潑爽朗的性子,現在也變的憂郁,水兒更是,性子越來越陰狠,別人家的孩子處境尚不及他,怎麽就可以那麽快樂呢?都是兒沒有照顧好他們”

神色黯然淒涼,沒有絲毫平時的自如淺笑,柳絲輕輕搖擺,月亮也躲進了雲層裏。

常容近來很沒有精神,開始的新鮮勁過了,禁足在這方寸之地讓在廣闊田地裏放養長大的常容非常難過,身上的每個關節都難過,象是要死了一樣,他開始思念廣闊的,似乎跑到死也跑不到頭的荒原。

因為常容的消極,連帶著山南也恢覆了往日的清凈,反倒讓人覺得不舒服了,終於有一日莫文陽隨意地說“天氣炎熱難耐,不如明日我們進山游玩一日如何?”

常容一躍而起,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莫文陽。

“托常容的福”毋豐把手枕在頭後,靠在樹杈上說。

“不知道他是我的跟班還是我是他的跟班,常容啊,你這月的月銀就扣了啊”

常容笑著使勁點頭,毋豐跳過去拍他的頭“你家少爺去游玩,扣你的月銀,你還這麽高興,月銀不想要可以給我啊”

有錢有勢有仆人的人要出去游玩是很容易的事,他輕輕巧巧地一句話讓一幹人等忙了半宿,當清晨主子們起床的時候,馬車和隨行的人員物品已經準備得當。

三輛馬車拉著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向北方的雁山行進,莫文陽、毋豐和常容在第一輛馬車上,莫文天、莫文影、莫文水做第二輛馬車,第三輛馬車上是隨行的丫頭仆婦,還是一些家丁小廝跟隨在馬車周圍。

趕著早晨天氣清爽之時出發,沒有顧上吃早飯,莫文陽喝著莫成端過來的魚片粥,毋豐和常容比賽一樣的吃點心,噎的不行了搶過莫文陽手裏的粥猛喝,毋豐抱著肚子笑的直打滾“常容,你怎麽就這麽可愛呢”

莫成重新拿了一碗粥給莫文陽。

到了山腳就只能棄車步行上山了,讓車夫把車趕去了山另外一側的普善寺,他們打算晚上宿在那裏,另外派了得力的人過去打點行程,安排食宿。

既然是出來游玩的自然就走的很慢,加上又是那麽大一群人,還有些鶯鶯燕燕的,走的就更慢了,幸好山上林木茂盛,才讓他們免受烈日暴曬之苦。

越往上走,風越是清涼,這麽一運動再被這涼風一吹,常容的心也跟著透亮起來,捂著的那片雲終於散了。

“行了,行了”莫文陽叫停了所有人“正午了,就在前面那片空地上休息吧,順便用午餐”

正是山腰,丫鬟小廝們拿了幹凈的布去鋪好,從小廝們提著的食盒裏拿出各色食物擺好,等待已經找陰涼地方休息的主子們享用,然後退到一邊享用屬於他們的食物。

“果然好風景”莫文天給自己倒了杯酒“在這裏蓋個小別院豈不是好?”說完看他二哥。

“三弟果然喜歡的話,還是不要讓父親和大哥知道的好,二哥給你想辦法”

“小弟就是這麽一說,二哥不用放在心上”

“二哥還有些私用,你不必掛心,這裏確實不錯,說不定有一天也是我們兄弟暫住的一個好地方,不妨蓋個四進,我們兄妹同住”

都不再說話了,風吹過樹林沙沙做響,這一刻天是藍的,樹是綠的,風是清的,往日的一切都和他們沒關系了,他們只是他們,只有身邊的人是真實的。

“都不餓嗎?你們兄妹商量著,我和常容就先吃著了”

“快吃,快吃,不然就真沒有了”莫文陽趕緊招呼著,放的整齊幹凈的吃食被一陣瘋搶過後變的狼籍,但卻沒人註意這個,莫文水陰冷的小臉都因為這平生第一次的爭搶食物而變的熠熠生輝,吃到嘴裏,似乎比所有吃的山珍海味都要香。

莫文影搶的更歡,和常容簡直不相上下,全沒有個大小姐的樣子,遠遠的丫鬟們被驚的張大了嘴,莫文陽的眼睛變的迷離,似乎又看見了那個母親在世時,男孩子一樣灑脫的莫文影。

一頓飯在你追我趕、你搶我奪中很快結束,捧茶在手終於消停了,也不管杯盤狼藉,男人們都躺在了草地上,順著樹葉的縫隙看著天,莫文影則是靠在樹幹上,嘴角噙著笑,臉郟微微有些紅,似乎誰也沒看,想著什麽高興的事情。

吃飽了也歇夠了,常容、毋豐和莫文水竟然就那麽躺在草地上睡了一覺,酣暢淋漓,睡醒了撲打撲打身上的草屑就繼續出發,現在人少了,丫鬟都打發去了普善寺,就留了三個小廝和一個丫鬟跟著,那丫鬟是莫文影的貼身丫鬟,也是練過武功的,不會成了拖累。

毋豐忽然騰身越上了一棵樹冠,向側前方看了看“過了這個山包應該有個湖”

常容歡呼著就向前跑去,莫文水竟然追了他過去,毋豐一笑,幾個跳躍就到了他們前面。

“啊,你耍賴”

聽著身後的喊叫聲,毋豐又向前躍去。

聽著遠處撲通通的三聲響,莫文影停了下來,又給她留了個小廝,莫文陽和莫文天帶著兩個小廝繼續向前,很遠就聽見輕快的笑聲和嘩啦嘩啦潑水的聲音,走到近處一看,那三個人潑成一團,莫文水最靠近岸邊,常容已經劃到了深水裏。

“都小心點,常容別游那麽遠”

“哈”

毋豐帶頭一捧水就潑向了岸上的人,莫文陽閃的快濕了衣角,莫文天徹底淋了個透心涼,莫文水有樣學樣也掬水來潑,幸虧常容游的遠了,不然三個人一起莫文陽也應付不了了。

常容又一次顯示了他的好水性,他說只要到了夏天,他都是被父母丟到水裏過的,水在荒原最珍貴。

一直玩到了太陽偏西,莫文水都被水泡皺了,被他兩個哥哥拉住擦幹裹上衣服。

夕陽的餘輝灑在平靜下來的湖面上,如同撒了一層金子般閃耀,人們衣角、臉側都被撒了一層金色,淡化了眼角眉梢的氣息。

“玩瘋了吧,要走夜路了”

摸著黑爬到普善寺,雞飛狗跳後,漆黑的夜晚安寧祥和,繁星點點憐憫的看著地上無數掙紮在生命和道德邊緣的人,這一刻的安寧多麽珍貴。

清晨鳥語花香,聽著鳥鳴竟然不想起床了,總這樣才好,常容側頭看看,莫文天已經起來出去了,毋豐還在睡,昨天他們三個住一個房間的。

伸個懶腰,聽聽好象聽到了莫文陽和莫成說話的聲音,常容又往薄被裏縮了縮。

“要麽安心睡覺,要麽起床,動來動去做什麽?” 毋豐忽然半瞇著眼看著他說,墨似的烏發散落枕邊,那樣子嫵媚艷麗至極,常容張著個嘴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毋豐桀然一笑,眼角眉梢都是風情“老婆,被本少俠迷住了?為夫不介意主動投懷送抱的”常容緩過了神,瞪他“個男人長這麽好看幹嗎?”

“比莫文陽好看?”他把頭伸過來問。

“切,兩個男人比什麽?”說著趕緊坐起來穿衣服。

“難不成我還和個女人比啊”常容不理他徑自從屋裏出來,外面石凳上莫文陽和莫文天正在靜坐喝茶,看見他出來都笑了下“起來了”毋豐也推門而出“這麽好的清晨就被常容給攪了,只喝茶嗎?吃點齋飯怎麽樣?”

“好,我去叫五弟”寺院裏是不負責送齋飯的,要吃需要去飯堂,經過另一個院子時叫上莫文影,飯堂裏有給客人專門備下的桌子,寺裏的僧人早已經用過早飯了,這裏只有他們一行人,才剛坐好,一個老年僧人帶著兩個中年僧人步入,到了他們桌前合十“阿彌陀佛”一行人趕緊站起“方丈”“昨日倉促,怠慢了”“大師言重了,是我等打擾了貴寺的清凈”“招呼不周,各位請自便”“多謝”看著三個和尚走遠了毋豐笑問“你們莫家每年添不少香火錢吧”“自然”正商量著今天去哪游玩,莫成領著一個中年漢子進來,看見莫文陽急忙單膝跪倒“二爺,老爺回來了,讓您趕緊回去”“知道了,你回去說我馬上就來”“是”莫文陽的臉色不太好“三弟,下午你們早些回來,莫玩的太晚了,下山的時候不安全了”“你們玩吧,我先回去了”他走的時候帶了莫成和一個小廝,騎馬走的,莫文影看著他離開時的背影似乎有些擔心,莫文水的那點陰郁又回到了臉上。

士氣受了不小的打擊,玩也沒有昨天輕松隨意了,懶散散的到了中午,用過齋飯一行人就離開了,回去的路上走的很慢,沈悶的很,常容又變成了半死的豬。

回到莫府先都到了山南,莫文陽還沒回來,莫成也沒回來,各人就都回了自己的院子,毋豐也說沒有睡好,回自己院子補覺去了。

常容被抽了骨頭一樣到自己的榻上趴著,一會就昏昏欲睡了,一股濃烈的酒味中,感覺有人掐住了他的下巴,入目的是一雙血紅的眼睛和一張陰狠的臉,激靈打個冷戰,困意全消。

“哼,娘的,這樣的一張臉有何不同?難道是滋味獨特,大爺今天倒要嘗嘗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滋味的,大爺我還沒吃過你這種野的”常容的驚呼被人捂在了嘴裏,那只大手扣住了他,然後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用腿壓住,從旁邊抓過一條布把常容的嘴勒住了。

他的力氣很大,雖然常容使出了最大力氣仍然掙脫不開,豆大的汗都額頭滴答而下,眼看著手腕也被人捆住了,常容真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那張因撕扯而倍加興奮面孔更加讓人恐懼。

“小野狗,挺夠味啊,爺喜歡,二弟好的不會也是這口吧”說著聲音裏更加興奮。

他身子往後挪了挪,坐在常容的腿上,開始解腰帶,常容開始使勁蹬腿,嘴裏咿咿呀呀的喊叫,啪,一巴掌打在了常容的屁股上“找打是吧,沒想到彈性還不錯,怎麽?伺候二爺可以,伺候大爺我就不行了?看老子今天不玩死你”他變的更加的暴虐,沒輕沒重的開始撕常容的衣服,連帶著抓的肌膚生疼,他邊撕扯邊喊著“為了你個小□去游玩不算居然敢頂撞我,還敢在爹面前說老子的不是,莫家是老子的,老子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這裏的一切都是老子的,連你的人老子也玩了你能怎麽的,將來你也是老子壓在身子底下的貨,和你那娘一樣”硬邦邦的東西已經頂住了常容,常容拼命翻滾,終於把兩個人都翻到了榻下,常容終於離開了他的掌控,拼命向門口爬去。

“娘的,以為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 手剛拍到門上莫文山一躍,常容被沖壓之下背過了氣。

“爹、娘、大哥、二哥”這是常容腦子裏最後的印象。

“他以後要跟著我,不能離開我的視線”“你又是什麽好的了?難道你沒利用他?就算沒直接利用,你還不是看熱鬧了,再說最先把他拉進來的還不是你?”

“我能和你比嗎?你那樣帶他回來,還不就是為了把他扔在風口浪尖上為你遮風擋雨順便用他來要挾我嗎?現在你舒服了?如果不是你正好回來,我也聽到了動靜,這個每天高高興興的孩子豈不是讓那個混蛋毀了?如你所願,說吧,你要什麽?”

“你應該知道”“清屏山的東西不可能,即使你們殺了我也不可能,我倒可以提個方案,你看如何?”

“說”“毋家刀法加上一年中對你奪權的幫助如何?”

“好”“痛快,從此以後常容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他是我的兄弟你的客人,該怎麽做你自己清楚,你爹和你哥那你要擺平”“看來我的賭註沒有錯”“你嬴了,既然他是被我拉進來的,就還需要我把他送出這個圈子,莫文山呢?”

“放心,會有人伺候他的”“這麽沈不住氣?現在就下手了?不象你的作風啊?”

“不會,我這個做弟弟的關心他而已,給他他點好東西,估計他這幾天都要在女人的床上度過了,這幾天過後他還能不能緩過來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而且他還不會記得發生過什麽吧?”

“一個人也不帶就自己出來,他真是太不小心了”“你這個弟弟想的果然周到,溫柔鄉啊,行了,常容從今天開始就在我這裏了,如果沒事了,二少爺就請回去休息吧,想必二少爺一天勞頓也累了”在他們的談判聲中,醒過來的常容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真正的變故和變故的真正原因往往只有少數人知曉,人們只看到大少爺在青樓一住幾天,回來就虧了身子,調養了半月依然不能下床,府裏的事情都推到了二少爺那裏,二少爺太忙,只好把常容托付給了毋豐照顧,這把愛人托付給情敵的事還是第一次聽說,二少爺果非常人,難怪老爺最近如此倚重。

常容每天賴來床上不起,還總發呆,自從那天醒來之後就再也沒有笑過,毋豐也不說什麽,只是經常把他自己留在屋子裏,他也不離開,就是待在院子裏,也不來打擾。

莫文天來過一次,待了半個時辰,看了下他們的情形就走了,也沒再過來,毋豐這裏只有一個負責打掃的小廝,總也不說句話,再加上他們倆,往往整天也聽不見點動靜,讓人覺得這裏已經廢了。

七日後常容收拾著自己的小包袱,毋豐坐在窗外“回荒原嗎?”

“還沒想好” 常容胡亂的放著東西,低著頭“慢慢走吧,如果有什麽好工作也說不定,也許也會回去”

“等將來我去荒原的時候就去看你”

“好,謝謝你”

“謝什麽,你不怪我就好”

常容在安靜的正午過後悄悄的離開了,背著裝了他全副冬裝的不算小的包袱,在毋豐一個人的註視下離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繁華之地,雖然這裏和他當初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九月十三是莫問山莊莫起語莫老爺子的五十壽誕,全國各地名門大派紛紛趕到陰城來祝賀,其中除了各地的商賈,還不乏各大武林名派和官府之人,陰城熱鬧非凡,客棧酒肆更是喜笑顏開。

來的人裏的上賓都被安排到了莫問山莊的客房,下人們終於沒有時間再討論已經討論了一個多月的二少爺的桃色新聞,不過,二少爺和毋少俠爭奪的那個常容到底到哪去了呢?據說有人看見是毋少俠把他送走了,可憐的二少爺啊,居然被甩了,難怪二少爺最近越發的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了呢?傷了多少少男少女的思春之心哪。

九月十一,毋豐正在竹林裏閉目靜坐,一個小廝向這個方向跑來,邊跑邊喊著“毋少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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