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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聖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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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想這樣強了我嗎?白靜江你就這點能耐嗎?放——手——!”她滿身羞窘狼狽,簡直無法遮掩自己在他故意挑釁下的本能反應,偏偏他只當她欲迎還拒,笑得不懷好意:“我這是強你麼?難道你就完全不想。。。?丫頭,我倒覺著明明是你招惹我在先。。。如今說來,應是兩廂情願才對。”

“我叫你放手!”火燒眉毛且顧當下,哪怕因此得罪了姓白的,她也絕不能再忍了,就在白靜江劍拔弩張之際,她奮勁飛起一腳踢向他的要害:“你們當我是什麽?金屋藏嬌的對象?肆意囚籠的金絲雀?我究竟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輩子碰到的男人居然個個都要我做小!”

白靜江何等身手,輕巧旋個彎兒便避過一劫,任憑她如何踢打仍緊扣她的脈門,只避過她的攻擊,等她終於沒力氣鬧騰了,方才替她抹一把汗,佯裝思索道:

“照我說呢,八成是因為你名字起得不好——莫盈莫盈,豈非就是叫你千萬別圓滿的意思?”

莫盈一聽頓時氣歪了鼻子,忿忿然:“我看是因為我出身低微才真!在你們眼裏,我一個戲子生的私生女能給你們做小那是攀高枝了,所以你們便可以隨隨便便地看低我、輕薄我,對我肆意羞辱,全無半點尊重!因為——你們從來不覺得我與你們是平等的人!”

此話一出,白靜江驀然怔住,跟著就松了手,後退兩步靠上g柱,漫不經心地笑笑:

“戲子生的怎麽了,私生的又怎麽了,不一樣都是十月懷胎授之父母,如何見得比旁人低賤分毫。”話畢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只見裏面掛滿了女子的霓裳,他在一堆旗袍中撥來撥去,最後抽出一件粉領子百褶襟束腰小洋裝,與她平時穿的款式相近。

“把衣服換了,等會嚴叔安排送你回家。”他將衣服擱在g上,隔著兩米遠,淡淡道:“前天晚上感謝你相救之恩,我白靜江說一不二,答應你的事一定替你辦到。”

她望著他不由一呆,這男人前一刻尚且柔情繾綣、黏膩如牛皮糖般揮之不去;後一刻就立馬冷若冰霜拒人千裏、一副仿佛對她提不起半點興致來的樣子,其善變飄忽的性情委實令人莫名其妙、難以捉摸,但無論如何,聽到他qin口應承了她的要求,她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定,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謝謝。”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一掃而過,不再說什麽,舉步往外走去,此時有人敲門道:

“白公子,你的信。”

“是魯媽媽吧,進來。”他倏又換上一張春風笑顏,回過頭來攬住她的腰肢,低頭在她頸窩間細細密wen,她癢得不行卻不敢笑出聲來,只能憋地滿面通紅,於是當魯媽媽推門而入的時候,便是看到這般活色生香的光景——白靜江衣襟淩亂,氣息急促地將莫盈抵在g邊,而莫盈則一身睡裙破碎,香肩外瀉,酥軟透露,粉圓玉枝掛在白靜江的跨上,臉若雲霞,嬌俏迎人。

“哎喲我的蒼天吶,都什麽時辰了,日上三竿了耶,搞了快兩天兩夜了還沒完,這到底是怎生地翻天覆地喲。。。”魯媽媽先是一楞,緊接著揮帕掩嘴,做出一副幾欲昏厥的表情:“我說白公子哎,您就是仗著年輕力壯,公務私務兩繁不誤,卻也不能一味亂來啊,須知身體乃革命本錢,切忌揮霍無度,況且盈盈小姐弱質纖纖嫩脆脆的,這上吊也得喘口氣哪,你好歹讓人歇一歇不是?!”

“魯媽媽教訓得有理,我確實得放盈盈回去了,否則她若真的怨起我來,往後都不肯見我,那該如何是好。”白靜江當著魯媽媽的面,在莫盈的粉頰邊重重qin了一口,柔聲道:“你先換衣服,嚴叔在樓下等著,我改天再去找你。”

魯媽媽兩只眼睛滴溜溜地轉,瞅著他倆但笑不語。

如果把白靜江放在現代港媒,他就是梁朝偉的接班人,天生影帝的料啊!至於他為何要在魯媽媽面前演戲,對魯媽媽有所防備,莫盈雖不明就裏,但思及那三張本票,她實在不需要也不想知道那麽多,便索性裝聾作啞,由得白靜江即興表演恩愛秀,待白靜江隨魯媽媽掩上房門,她立刻梳洗換衣,白靜江給她選得小洋裝非常合適猶如量身定做,顯是已摸清她的尺寸。。。她按捺住臉上火熱,慢慢走了出去。

樓道裏,白靜江從魯媽媽手裏接過一封月季水印燙銀字花箋,展開一看,立時喜笑顏開。

魯媽媽見狀眼角一斜:“喲,又是哪個紅粉知己的邀約?瞧把你樂得人要飛起來似得。”

白靜江笑道:“魯媽媽就愛打趣我,有朋遠來,舊友重聚,自當不亦樂乎。”

“少來這套,什麽舊朋友吶,只怕舊情人吧!”魯媽媽沖白靜江揮揮帕子,嗲聲嗲氣道:“你老實說,是不是上次跟你來跳吉特巴的那位金姑娘?我看她纏你纏得可緊,就差沒把你脖子給勒斷了。。。”談笑間,莫盈推門而出,白靜江擡眼望去,只見莫盈身姿聘婷立在門口,婀娜纖秀的身形包裹在窄小洋裝裏,嫣粉嫩如初蕊含苞待放,凝脂白玉般的臉蛋秀裏藏媚、麗中帶純,一雙黑白分明的剪剪水眸看似溫柔婉約卻暗含剛烈鋒芒。

這還是白靜江生平第一次在一個女孩子身上看到兩種截然不同卻又融合得恰到好處的氣韻,他微微一呆,一時之間竟有些舍不得轉移視線。

莫盈顯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正躊躇著是退是進,白靜江見狀,立馬溫柔笑道:“盈盈,過來。”一邊牽起她的手一邊有意無意地將花箋攏到身後,偏生莫盈眼尖,餘光一掃便已看清花箋上一行英文:

“ightiwillbewaitingforyouwhereweart,loveyou.”(我qin愛的靜,今晚我在我們分手的地方等你,我愛你。)

落款‘angel’,字跡潦草花俏,飛揚不羈。

舊情人相約,還是個安琪兒,背後還有個共舞吉特巴的金姑娘,這白靜江果真是個喜愛聲色犬馬的花花公子,但不管他如何荒唐紈絝都罷,只要他能做到她交代的事,她便是陪他演幾出虛情假意的戲碼又何妨。莫盈心中鄙夷白靜江的做派,面上卻絲毫不露出來,語聲乖巧道:

“白公子,那我就靜候佳音,先走一步了。”

白靜江伸手攬住莫盈肩頭:“盈盈,快晌午了,不如吃過飯再走吧?”

“不用了,謝謝白公子,我不餓。”莫盈低眉垂首,淺淺一笑:“已經出來這麽久,再不回去家裏人要擔心的。”說著便不落痕跡地掙脫了白靜江的臂膀。

這一攬一推落在旁人眼裏不過是情侶之間扭捏作態的打情罵俏,然而白靜江卻眉峰一蹙,正待要說什麽,莫盈已頭也不回地快步下樓,轉角便沒了影。

“哎喲,還看還看,昨兒晚上還沒看夠啊!”魯媽媽在耳旁煽風點火:“女人嘛,都愛來若即若離、欲擒故縱的一套——話說你白公子不就是個中高手麼,反正該得的甜頭都得了,也是時候涼她一涼,包管過不了多久,她就會主動送上門來!”魯媽媽的眼角一瞟,看向白靜江手裏的花箋:“再說,白公子是個不得閑的,憑公子的家世人品,排隊填空檔的多了去了,喏,這手裏攥得不就有一個?”

“今兒店裏燒醋溜魚片了?竟然滿堂醋味兒?”白靜江揚起花箋,當扇子扇了兩下,似笑非笑道:“魯媽媽以前可不那麽多話,現在是怎的了,幾乎我身邊每個女朋友都逃不過你一番槍舌劍——照這樣下去,往後我哪敢再帶女人來‘雲錦皇宮’跳舞呢。”

“你這死沒良心的東西,就會拿我開唰!”魯媽媽斜瞪白靜江,一臉含怨帶嗔,頗有幾分不甘道:“我省得,如今我年老色衰,自是不能與那些細皮嫩肉油光水滑的小姑娘相提並論,一旦入不了公子的法眼,就只能隨波逐流,與公子相忘於歌舞升平啦!”

“阿梅,別這麽說,你知道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白靜江一喚‘阿梅’兩個字,魯媽媽的面上立刻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誇張做作的語氣收斂了幾分,聲音低落下來:“靜江,你已許久沒叫過我的乳名了。”

“阿梅,我不敢同你太qin近,是怕連累了你。”白靜江看著魯媽媽,緩緩道:“你好容易才能過上現在的太平日子,我不希望你前功盡棄。。。你懂麽?”

“我懂,我怎麽會不懂,只是白公子,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魯梅了——”魯媽媽一轉身,高跟鞋跺地脆響,又恢覆了一貫風情萬種的姿態,施施然地走了:“我魯梅若是膽小如鼠貪生怕死之輩,也不能夠混到今天這個位置。。。秦爺那邊,你只管等我消息便是。”

白靜江看著魯媽媽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垂首看著手中花箋,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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