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關燈
Beach附近,那是一棟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海的大房子,許先生在那裏生活了十年。

那時候的許先生就像Adam,除了上學以外的所有時間幾乎都泡在了海邊,皮膚黝黑,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海風習習的味道。許先生會沖浪,也會潛水,但他最喜歡的還是游泳,後來許先生一直都是學校裏的游泳運動員。

十歲那年,他們家搬去了悉尼,離Bondi不算遠,許先生和Adam一樣,熟悉Bondi的每一塊礁石每一處暗流,就像熟悉自己住的街區一樣。

許先生的母親算是半個藝術家,也很會教育孩子,雖然一直由著許先生在海邊鬼混,卻沒忘了督促他學習。許先生本來就很聰明,學習效率高,讀了不少書,成績也不錯,連著跳過兩級之後,出事那年他已經在悉尼大學讀大一了。

大概從許先生15歲左右開始,他的父親就在逐漸洗白家裏的生意,他做得很謹慎,也不著急,兩年時間才剛剛把外圍那些本身就不怎麽涉黑的生意完全弄幹凈。

那天是許先生17歲的生日,每年他過生日的時候,不管多忙,父親都要趕回來,一家三口出海慶祝。許先生提前幾天就收到了父親送的生日禮物,是一艘屬於他的船,白色的,船頭漆著他的名字,蔚洋。

因為是給許先生慶祝生日,父親沒有帶人,一家三口像往年一樣,在傍晚的時候開船出海,許先生知道,夜幕降臨之前,父母會很神奇地變出一個蛋糕,唱著生日歌走到他面前,讓他許願,那是許先生每年生日最期待的環節。

後來許先生也曾經疑惑過,為什麽那年他們走了那麽遠,已經快到公海了,太陽還沒完全沈下去。那時候許先生正靠在甲板上看日落,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其實已經聽到船艙裏父母有點緊張,又一直帶著笑意的對話,他掐著時間回過頭去,正好看到父母點好了蠟燭,端著蛋糕向他走過來。

前一秒,許先生還在想自己到底要許哪個願望,後一秒,船就爆炸了。

許先生用了20年也沒想明白,自己的命究竟是太好,還是太不好。炸彈多半是安置在船艙底部,而他站在甲板邊緣,巨大的沖擊力讓整條船都散了架,他暈過去的時候,竟然落在了一塊船板上,所以他奇跡般地從這場爆炸中活了下來。

他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樣東西,就是不遠處父母的屍體。17歲的許先生,帶著這兩具屍體,在海上漂了整整三天,直到被路過的漁民發現,最終獲救。

之後他輾轉回到悉尼,聯系了父親的舊部和幾個親信,過了幾年顛沛流離,刀尖舔血的黑幫生活,但最後許先生還是贏了,他收回了幫派,親手處理掉了當年參與爆炸的所有人,他的生意一點點步入正軌,他不僅一次次死裏逃生,還收獲了名譽,金錢,地位,20幾歲就身價過億,所有人都說許先生是被命運眷顧的幸運兒。

很久之後,“幸運兒”許先生才發現,自己再也沒辦法面對大海了。站在曾經讓他最著迷最快樂的海邊,許先生只能看到父母焦黑變形後慢慢腐爛的屍體,和17歲的,天真的許蔚洋。

他真的在那場事故中失去了一切。

所以他逃來了北領地,日覆一日地把自己困在這裏,如果沒有意外,他的人生會循著一條明確的路線繼續下去,做生意,賺錢,包養情人,孤獨終老,直到他遇到了Adam。

許先生以為講出這段回憶,自己會很痛苦,可他越講越覺得平靜,好像在說一個不相幹的陌生人的事情,如果不是懷裏的Adam哭得太厲害,許先生甚至還能再描述更多的細節。

“別哭了,都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我都不難過了,你再哭,我也要忍不住哭了。”許先生見不得Adam的眼淚,他低下頭把Adam臉上的淚一點點舔幹凈,聲音很溫柔,還帶著點笑意。

Adam其實也不想哭的,流眼淚太累,他哭到現在已經有點缺氧了,頭暈眼花,靠在許先生懷裏,下一秒好像就要暈過去了。他想安慰許先生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只是抽噎著輕聲叫了一聲:“許蔚洋……”

聽到Adam叫這個久遠得有些陌生的名字,許先生先是楞了下,緊接著又笑了起來。Adam今天說了太多話,想了太多事情,這會兒是真正的筋疲力盡,靠在許先生懷裏一邊抽泣,一邊就要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可是許先生今天準備了這麽久,並不是為了講故事的。許先生把Adam放到床上,在他身後墊了兩個枕頭,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說:“一會兒再睡好嗎?再堅持一會兒,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聽到這話,Adam強打精神睜開眼睛。他身體太虛弱,勉強坐在床上都覺得累,剛想讓許先生抱他起來,就看到面前的人,單膝跪在了地上。

“Adam,我們結婚吧。”

37.

“你說什麽?”Adam瞪大了眼睛盯著許先生,顯然完全沒能跟上他的節奏。

“我在跟你求婚,我愛你,我們結婚吧。”許先生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兩枚戒指並排擺在那裏,月光照過來,戒指上的碎鉆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

Adam垂頭看了一眼戒指,又擡起頭看著許先生。他剛哭過,眼睛還有點腫,淚痕也沒幹,沈默了一會兒,Adam垂下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他咬了下嘴唇,小聲說:“我也愛你……”

“那就答應我,和我結婚。”許先生還跪著,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卻有一點顫抖。

“可我不能答應你啊……”Adam的眼睛裏又積了一汪水,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被單,他輕輕搖了搖頭,接著說,“我快要死了,我不能跟你結婚……”

許先生好像早就知道他要說這樣的話,竟然沒露出什麽意外或者痛苦的表情。他沈默地取出戒指,有點強硬地拽過Adam刻意往後躲的左手。Adam的手指只剩下一層皮包著細瘦的骨頭,那枚戒指的尺寸完全不合適,戴上去一個勁兒的晃,Adam一動,就滑落到被子上了。許先生眉頭緊蹩,抿著嘴,又一次把戒指戴上去,然後把Adam的左手舉了起來,對著月光照了照,不知道是給Adam看還是給自己看。

“太大了,算了——”

“不能算了,也不能拒絕我。”許先生急匆匆地打斷了Adam的話。

從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也許支撐不住的那天起,Adam就一直很平靜。他以為自己真的不怕死,也不介意,可是今天,此時此刻,面對許先生的求婚,他突然感覺到鋪天蓋地的不舍和悲傷向他湧來。如果他身體再好一點,如果他不是馬上就要死了,那他一定能帶著這枚好看的戒指跟許先生結婚的。Adam吃力地扭過頭去,不想再看許先生的臉,淚水在眼眶裏越積越多,最後還是湧了出來。

許先生好像沒聽見一樣,固執地抓過Adam的另一只手,把盒子裏那個大一點的戒指取出來,戴到了自己左手上,Adam知道他在幹什麽,他沒有力氣拒絕,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扭過頭去沈默地哭。

“Adam,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很重要,你聽好。”

“我知道你已經撐得很辛苦了,但是很抱歉,你不能死。”

“你不能死在北領地,你難道忘了你教練說過的話了嗎?你還沒有去夏威夷沖過浪,你不能死。”

“你一定可以好起來的,再堅持一下,你會好起來的。”

“這枚戒指,是我在春天的時候定的,這就是你的尺寸。”

“等你病好了,戴這枚戒指不晃了,我們就去夏威夷。”

“我答應你,你要相信我。”

許先生開口的時候就異常嚴肅,Adam心裏難過,一點也不想聽他的話。他試著擡起手來捂住耳朵,可是他身體太虛弱了,連坐著都費勁,手剛一動,整個人就撐不住倒向了床邊。許先生站起來,膝蓋撐在床上,堅定卻溫柔地雙手捧起Adam淚痕交錯的臉,與他額頭相抵。

Adam的表情,從難過慢慢變成了震驚,聽到許先生要帶他去夏威夷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他小聲問:“你真的要帶我去夏威夷嗎?”

聲音有點模糊,許先生卻聽出了他有多激動。

“真的,等你好了我們就去,你要是喜歡那兒我們就不回來了。”許先生一邊說著,一邊吻掉了A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