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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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m身邊,像以前那樣把他抱在懷裏直到他醒過來。然而沒有什麽如果,下午許先生又試了一次,Adam分明都沒什麽意識了,可是許先生一旦靠近,他還是會怕,還是會躲。

兩天的時間過去,Adam還是沒醒。許先生這兩天一直泡在礦上,但是晚上不論多晚都還是要回家,然後在Adam的床邊坐一夜。

第三天下午,許先生很早就回了家,他去了關著瓦魯的地牢,沒有讓任何人去打擾,等他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許先生下意識走到病房門口,卻沒像前兩天一樣直接走進去。

醫生聽到腳步聲,打開門小聲跟許先生說:“今天體溫很穩,下午醒過一次,我讓他們去找你也沒找到,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不過別擔心,已經挺過來了,他身體底子不錯,很快就會好的。”

聽到這樣的好消息,許先生只是嗯了一聲,過了好久才開口說:“瓦魯死了。”

瓦魯是自殺的,他藏了一顆氰化鉀膠囊。之所以拖到今天才死,是因為他有話要跟許先生說。

那天下午,Adam和瓦魯的哥哥在聊天,不知為什麽突然就說起了他從前在Bondi沖浪的事情。瓦魯的哥哥問Adam想不想回悉尼,Adam的確點了頭。

但是並沒有什麽“想跑的人是他”。

也沒有什麽“我會把他藏在悉尼,布裏斯班,或者是美國,亞洲”。

Adam那天跟瓦魯哥哥說的是,“我會跟他說清楚的,他很愛我,總會想明白的。如果我又跑走,他一定會又生氣又傷心,我不想看他那樣。我想和他一起去悉尼,去布裏斯班,或者去美國去亞洲。我不知道他為什麽不喜歡大海,但我覺得他會喜歡我沖浪的樣子。”

瓦魯最後靠在地牢的墻上笑出了聲,邊笑邊說:“那個小雜種什麽都不知道,更是一點都不了解你,連你這樣的人他都敢喜歡,果然是個不怕死的。許,你要記住,17歲的你留不住的,37歲的你一樣留不住。今天你沒能打死那個小雜種只是因為上帝覺得這份懲罰不夠痛苦深刻,所以在關鍵的時候點醒了你,但是總有一天,你一定會以更慘烈的方式失去他,到時候可不要怪我這個老朋友沒有提醒過你。”

21.

悉尼的冬天沒有那麽冷,也不會下雪,Adam又是天天泡在海邊的人,所以一年四季他基本上每一天都穿著人字拖到處亂竄。來到北領地之後他也沒能改掉這個壞毛病,零下幾度的天氣裏也會光腳穿著人字拖在院子裏走。許先生很不喜歡他這個習慣,每次看到都會批評他,Adam後來才慢慢改好了一點。

下第一場雪的那天,Adam早上醒過來看到地上已經是一片白茫茫,那是他第一次見到真的雪,激動地穿著睡衣和拖鞋就沖出了門。

雪不算厚,踩上去的第一感覺不是冷,只覺得軟踏踏的,要走幾步才能感覺到涼意從腳心慢慢向上延伸到四肢。許先生看到他踢掉拖鞋光腳在雪裏走,生氣地把他扛進了屋,再也不許他這樣。Adam笑嘻嘻地認錯,腦袋靠在許先生的胸口裏一邊跟他說“別生氣啦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一邊卻還眨著眼睛盯著窗外的雪看。

就是那天,他和許先生約定好,下次下大雪的時候,兩個人要出去堆一個屬於Adam的雪人。

整整三天,Adam都是高燒不退的昏迷狀態,他不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什麽,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態也沒有任何真切的感知,但Adam又覺得自己好像是醒著的。他好像赤著腳在雪地裏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厚厚的大雪蓬松而柔軟,可是他怎麽使勁都碰不到地面。

瓦魯死的那天下午,Adam第一次醒了過來。他昏睡了太久,身上沒有一點力氣,腦子裏也白茫茫的一片,這個房間看起來很陌生,跟他說話的人更陌生。

許先生呢?

Adam的眼睛掃過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卻沒有看到許先生的身影。他試圖調動此刻為數不多可用的腦細胞,來找出一個許先生缺席的恰當理由,然而身體緊接著提出抗議,Adam還來得及想到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就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那天之後,Adam又斷斷續續地燒了兩天,體溫忽高忽低,好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護士來換藥打針的時候,Adam也能有一些反應。

只是他一直沒能看到許先生。

許先生覺得自己進退兩難。他既期待著Adam快點好起來,卻又不知該怎樣面對清醒的Adam。他既希望Adam對他的所作所為生氣,又希望Adam能夠完全原諒和忘記那一段痛苦的回憶。

他知道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可是什麽時候才能做好準備去接受“Adam已經不願意再靠近他”這個事實呢?

醫生有個很重要的研討會要去參加,鑒於Adam的身體狀況已經完全穩定下來,他最得力的兩個助手又留在家裏,許先生就放他走了。

這幾個白天許先生都沒有在家,他在外面忙著做善後工作,但他的手機一直會有短信進來。這是他要求的,Adam的任何情況他都想第一時間知道。

“他醒了。”

“他咳嗽得很厲害。”

“他說疼。”

“他的某一處傷口輕微撕裂,有點出血。”

“他沒有再低燒。”

“他又睡著了。”

“他好像做了噩夢。”

每一條短信都顯示已讀,但是許先生沒有回覆過任何東西。

晚上許先生回到家也不再整夜坐在Adam的床邊。他只在確定Adam睡著以後會進去看看他。

Adam還是年輕,身體也好,外傷愈合得很快,有幾處很淺的鞭痕已經開始結痂,最深的那幾處皮肉也蓋過了骨頭。可是站在Adam的床邊,許先生還是覺得自己心口疼。Adam的臉肉眼可見的小了一圈,因為持續發燒,蒼白的嘴唇幹裂起皮,傷口雖然看起來沒那麽嚇人了,但傷口附近幾塊成片的淤青也慢慢顯露出來。

最危險的那幾天,醫生不得不給Adam上了呼吸機,現在雖然不需要繼續吸氧了,可是許先生能看出來,Adam呼吸得有些困難。

許先生通常只在Adam的床邊呆一小會就離開,但他會在走廊的窗邊站大半夜,直到天微微亮起的時候才回到書房。

Adam剛醒的那幾天不能下床。他從來沒見過屋裏兩個那穿白大褂的人,開口說話也總是咳,每次咳嗽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會被牽動,所以Adam也不怎麽說話,就算醒了他也只是沈默地躺在床上。

他知道許先生來過。許先生很高大,所以每次站在床邊Adam都能體會到那種壓迫感,可當他醒過來的時候,他又看不到許先生的身影了。

被告知可以下床的那天,外面陰得很厲害,風也很大。Adam在快中午的時候醒過來。在床上躺了這麽多天,Adam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可他還是堅持要人扶著他下了樓。

許先生出去了,家裏靜悄悄的,只有傭人在廚房裏做飯發出的細微聲響。客廳裏收拾得很整齊,出事那天被小狗的血染臟的那塊地毯早就被換掉,一切都幹幹凈凈的,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時間似乎停留在了很久以前。

只有茶幾上還擺著一個灰色的小碗,傭人不知道要放到哪裏,又怕亂動惹了許先生不開心,只好留在那兒。

那是小狗剛抱來那兩天,Adam餵它喝奶粉用過的碗。看到那個碗Adam才敢確定,很多事情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很多東西也是真實的不再存在。

客廳裏的窗戶沒關嚴,被風吹開了一條縫。Adam站在樓梯旁,衣服被灌進來的冷風吹了起來。他腿軟得厲害,緊緊抓著樓梯扶手還是差點就摔倒了。

Adam又冷又難過,此刻他突然特別想念許先生寬闊溫暖的懷抱。

可是許先生不在,許先生也不願意和他一起睡覺了,自己醒了很多天,許先生甚至都沒有進來跟他說過一句話。Adam不知道許先生到底為什麽生氣,更不明白他為什麽還沒有原諒自己,但Adam覺得,許先生可能忘記了他們有過的約定,不會有雪人,不會有那些快樂的時光,不會有美好的性愛,許先生也許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抱著他溫柔地喊他的名字了。

想到這兒,Adam輕輕嘆了口氣,抓著樓梯扶手,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22.

醫生是晚上才回來的,他知道Adam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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