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穆淩意的眼淚砸在了鍵盤上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心裏的悲傷卻如同潮水一般朝他撲了過來。

他甚至沒有辦法站立，只能坐在原處用雙手捂著臉。

淚腺像是壞掉了，透明的液體從指縫中瘋狂的墜落著，屏幕映照出的慘白如同死神鐮刀下的寒光。

其實他早該知道如果穆淩然愛他，那其中斷然不會只有普通的小情小愛，那一定是跟他對等。

不，一定是比他還要痛苦的感情。

他想告訴穆淩然他也幹過同樣的事情。

他也寫過無數封郵件卻沒有勇氣發出去，可他卻連留下草稿的勇氣都沒有，他會在寫完之後就徹底刪除，把那些話留在心底。

事實上這半個月穆淩意雖然表面上很平靜，可內心卻感覺自己要瘋了，他似乎分裂成了兩個人開始在互相搏鬥。

一個叫喊著讓自己跟穆淩然一起走，一起流浪，讓他勇敢。

一個指著他大罵他是瘋子，是會毀掉穆淩然的罪人。

他為了穆淩然好，所以在那一天知道了青年身份之後選擇了放棄，他覺得那條路太難走，但他的放手卻並沒有給穆淩然帶來一點輕松跟好過，反而讓他更加的痛苦。

特別是他進了公寓看到穆淩然的生活狀態，還有剛才郵件裏這一封封沒有發送出去的草稿。

一字一字，直往他心裏鑿。

他就這麽一個寶貝弟弟，如果一定要承受痛苦，那他寧願與穆淩然一起承受。

正如穆淩然說的。

他要他們在一起。

他想他們在一起。

***

在等待著穆淩然回來的過程中，穆淩意從手機中翻到了“青年”曾讓他讀過的那首詩歌。

一字一句中，他此刻才將他的痛苦，驕傲，幼稚，渴求看清楚。

或許別人看到它會一笑而過，或不屑一顧，但他不會。

穆淩意窩在沙發中一遍一遍的看著，等待著，直到淩晨兩點多的時候穆淩意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是穆淩然發的短信。

“哥，我的手機沒電了，剛用朋友的充電器沖上。昨天是我沖動了，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喝這麽多了，也不會再失控了，你別生我的氣，也別擔心我，我以後會好好的。媽媽那邊我也聯系過了，你看到這天短息也別回了，好好休息。”

“你覺得我能睡著？”

穆淩意直接回了一條過去，穆淩然很快就發了過來：“這已經很晚了，哥以後要早點休息，明天不還有課嗎？”

穆淩意搓了搓自己微微發腫的眼睛：“你在哪裏？回公寓了嗎？”

“我馬上就到公寓了，你別擔心我。”

“我在公寓等了你好久，我有話跟你說。”

穆淩然沒有再回了。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左右，穆淩意才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公寓裏沒有開燈，只有陽臺的窗簾拉開了一些，月光從那打開的半扇窗外傾瀉而來，就像是那一晚在那間小小的公寓中那樣。

穆淩意看起身就這麽看著他，穆淩然低著頭，亦沒有開燈，像是在等待著他的開口，他的傷害。

穆淩意瞬間感覺到鼻子發酸，他一步步地朝著穆淩然走了過去，在他的面前站定。

“為什麽……不敢擡頭看我？”

“哥！”

穆淩然突然捉住了他的雙手，低著頭道：“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你別……你別躲著我，別不要我。”

“穆淩然，你擡起頭，我有話跟你說。”

“我，我不想聽！”

穆淩然背對著他低吼著，他低著頭，不堪重負一般。

穆淩意看著他如此卑微的姿態，眼裏有些濕潤，他慢慢地伸出雙臂抱住了穆淩然，穆淩然像是沒有料到穆淩意會對他做出這個親密的動作，就在昨晚那樣失態了之後。

他此刻一動都不敢動，一顆心像是要躍出了胸膛。

然後，他聽到穆淩意一字一句道……

“我在公寓裏等了你17小時42分鐘，你說是誰躲著誰？”

穆淩然就這麽看著他，他的聲音顫抖的幾乎不似人聲。

“哥，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不懂嗎？”

穆淩然突然就哭了，他的淚水代替了他的回答，無聲又沈重地砸在了穆淩意扣緊的手背上：“我不懂……我不懂啊……你說清楚一點好不好哥，我真的……我……唔……”

穆淩意突然吻住了他的唇，他將穆淩然驚愕的神情印在了心裏，一遍遍地用指腹揉搓著他的眼角：“這樣呢？還不懂嗎？”

“哥！”

穆淩然突然抱住了他，力量之大讓穆淩意蹌踉了一大步。

穆淩意覺得眼睛熱的厲害，卻只是寵溺的晃了晃他的身子：“好啦好啦，我們小然怎麽又哭了？不哭了哈。”

穆淩意轉過了他的身子，溫柔的親吻著他的眉眼，品嘗著他的淚水，穆淩意看不到穆淩然此刻的樣子，只是聽到他說：“哥……我們說好了，就再也不許反悔了！不準中途丟下我！不準……不準再不要我。”

“嗯。”

“我愛你……哥，我愛你！”

“嗯……”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嗯。”

“我會保護哥。”

“嗯。”

“謝謝你也這樣愛我。”

“嗯。”

穆淩然吻他：“哥，我現在想要你。”

穆淩意笑：“我也是。”

穆淩然，你贏了，我歸你。

所以……

即使前路泥濘。

即使充滿罪惡。

你也別怕。

有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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