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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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淩意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點多。
當他準備進側臥收拾殘局的時候，卻發現臟的床單被疊了幾下放在了側臥的門口。
推開門，新的床單已經被青年換好了，旁邊的櫃子上端的門也是打開的，新的被單顯然是被青年從那裏找出來的。
穆淩意伸手將舊的床單裝進了垃圾袋中。
他打開冰箱熱了一杯牛奶喝了下去，這才覺得活過來的一點。
穆淩意花了兩個小時把家裏清掃了一番，又趁著難得的好天氣把被子拿出去曬了曬，然後端起了一杯熱茶翻開了一本書。
他盡量不想讓自己閑下來，他有些處於本能的逃避著穆淩然的事情。
其實，他有什麽好想的呢？
事情已成定局，穆淩然也已是一個大人了，他所做的只是接受而已，別無其他。
手機在此刻突然震動了一聲，是青年發來的。
“親愛的，昨晚睡得好嗎？我昨天好像有點太用力了呢，嘻嘻。怎麽樣，我的技巧很好吧？”
“噗！”
穆淩意一口熱茶差點噴了出來，臉上微微發燙。
“別鬧。”
“我哪有鬧，我昨天的服務保底也是五星好評吧？^O^ ”
“嗯。”
“哎~~~~~這麽敷衍的嗎？！哼唧！”
穆淩意幾乎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青年委屈巴巴的樣子，雖然他並不知道青年究竟長什麽樣子。
穆淩意想了想，昨天睡沈之前鉆出來的那些念想突然在此刻再次冒了出來。
他竟然感覺到有點緊張。
穆淩意拿著手機猶豫了許久，終是問道：“你為什麽不願意露臉？我雖然沒有看見你的臉，但是我能感覺的出來你的五官很立體，你的眉骨很高，唇形也很好看。”
“親愛的你不要這麽形容我，害得人家都硬了啦，你壞壞！”
穆淩意看著對放撒嬌著說出這樣的話，也只有搖頭的份。
昨天那樣的時候青年的爆發力甚至到了讓他渾身戰栗的地步，現在又這麽賣乖。
真是……
“你的工作忙嗎？”
“我比較自由啦，親愛的你今天這麽關心人家，人家都要感動的涕泗橫流了~(≧▽≦)/~啦啦啦！”
穆淩意頓時覺得他有點聊不下去了，他隱約覺得青年並不想跟他透露太多信息，也就沒再回了。
***
簡單做了點吃的，穆淩意閑來無事就開始翻跟青年的短信記錄，翻著翻著，就翻到了上次對方發來的那首詩上。
穆淩意越看越覺得心裏怪怪的，便打開了放在家裏的筆記本，在搜索引擎按照詩的名字《我》這樣的關鍵字搜索起來，最後卻什麽也沒搜到。
穆淩意的指尖點了點鼠標，便覆制了詩中最開始的那一句貼在了搜索引擎上。
這次依舊翻了好幾頁也沒有想要的結果，看的穆淩意的眼睛都要花了。
結果就在當前頁數的最後，他看到了一個域名，Mr. Gambler
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個同性交友論壇，跟他註冊的是同一個論壇。
穆淩意微微一怔，便點了進去，白色的屏幕突然暗了下來，一片純黑。
一首歌曲的前奏在此刻響了起來。
入耳的嘈雜聲。
手機振動的聲音。
指尖的敲打聲。
女人的聲線慵懶而低沈。
What's the point
Of waiting for this
I feel afraid
But I ask
穆淩意聽過這首歌，是上次穆淩然唱過的。
If I can have just one more kiss
對方沒有上傳頭像，主頁頂置的就是那首詩。
穆淩意點開了對方的詳細資料，發現對方資料填寫的是中國A 城，男，24歲，註冊時間是幾年前了。
僅僅不到半分鐘，穆淩意就感覺自己的心裏冒出了一種說不出來的空虛。
點動鼠標進了主頁，這個博主的第二篇隨筆發表的時間比頂置的這首詩歌發表的時間要早，穆淩意滑動了一下其他標題，發現日期時期一篇比一篇早。而且對方設置了評論權限，任何人也沒有留言的資格。
青年級年來發表了一些心情，有時候只是一個句號，一個省略號，還有為數不多的幾句話。
發布的時間為倒序。
……
“我想家了，我要回家。”
……
“如果我去找你，求你愛我，毀去你的一切，你會恨我嗎？”
……
“將你讓給了別人的我是該哭還是該笑？笑你正常，還是哭我骯臟？”
……
“新年快樂，你還好嗎？我不好，很不好，但我對你說我很好。”
……
“我通過他們看你，看你，看你，感受你，不然我會覺得我其實是死了的。”
……
“今天看你似乎變瘦了一些，我做不成你的英雄啊，盡管我是如此渴望用雙手溫暖你，就像以前那樣。”
……
“過年了，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如果有，我希望那個人死。”
……
“Mir fehlt nichts und doch fehlt mir viel.”
……
“diu werlt ist ?zen sch?ne, w?z, grüen unde r?t,und innen swarzer varwe, vinster sam der t?t.”
……
“我終於有了想要呆一輩子的家，卻又自己逃了出來。”
……
倒數兩句德語穆淩意看不懂，他只能借助一些翻譯工具。
我一無所缺，卻也一無所有。
世界的外表看似美麗，是潔白、蔥綠與鮮紅，一旦望入它內部，這世界不過漆黑如死亡罷了。
……
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發布的東西太過消極，還是整個頁面都是黑色的緣故，或者是用作背景音樂的這首歌曲太過壓抑，穆淩意覺得自己越看越難受，甚至絕望。
可是青年性格那麽可愛，身體仿佛也充滿了力量。
這真的是對方嗎？
穆淩意產生了疑問。
最後的時間發布的東西就是頂置中的內容，是他給青年讀過的詩。
上面只顯示了前兩句，下面還有“展開”兩個字。
穆淩意點了進去。
在詩的最後一行下面對方分了很多行，最後才有一行小字。
……
這是我為你，為了自己寫的詩，你會覺得害怕嗎？會覺得幼稚嗎？我有機會親自讀給你聽嗎？
……
可看到這裏，穆淩意就很明白了。
青年並不像短信裏那樣樂觀。
青年也有深愛的人。
青年的詩是寫給那個人的。
他也不過是一個替代品，或許長得像？或者感覺像？
誰知道呢。
只是他不明白啊。
替代品一樣的炮友而已，幹嘛搞得這麽神秘呢？他難不成還能反過來告他強奸不不成？
彼此彼此而已吧。
那為什麽要說這麽多喜歡呢？
他說‘愛’這個字的時候，青年又為什麽毫不猶豫的點頭呢？
穆淩意幾乎是下意識的拿出了手機，點開了短信就發出了一句話：“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不是跟我很……
打到了一半穆淩意看著那一小道一閃一閃的黑色豎線，突然就笑了起來。
還有什麽可問的呢？
都是逢場作戲而已。
嗡——
手機在此時震動了起來，穆淩意的身體似乎受到了驚嚇，本能的顫抖了一下。
他低頭去看。
是穆淩然。
“哥你還好嗎？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穆淩意呆了呆，接著下意識地看向了遠處落地窗外的後院草坪。
難得今天是個晴好的天氣，陽光灑在草坪上蒙上了一層暖色，可許是盯著青年主頁的黑色太久了，他感到眼睛有些刺痛。
再怎麽想躲避也是無用。
面無表情的，穆淩意回道：“我是有些生氣，但是你改了就好，以後不準這樣了。我也無法指責你喜歡男人是錯的，你大了，感情的事自己做主吧。”
這樣就好了吧。
這樣他就是一個開明的，正常的兄長了吧。
本來……
就算他反對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哥……”
穆淩意看著這一個字楞了數秒，終是問道：“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打出這句話的時候，穆淩意的眼睛已經紅透了。
“那個人比我大幾歲，是一個溫柔的、溫暖的、不斷指引我向前的人。他也很喜歡我，但我們的喜歡不同。”
“對方也喜歡男的麽？還是有女朋友之類的？”
“他也喜歡男的，但他一直把我當成小孩子吧，我知道自己註定失敗，所以沒跟他說過。”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我打算慢慢向他示愛，除去愛情不說，他其實很在乎我的，他也是剛知道我也喜歡男人，他很詫異。但他自己也是，所以他不會認為我的感情是錯的。”
“德國人？”
“是中國人啦。不過現在說什麽都太早，等以後有機會我會跟哥說的。”
“好，我知道了。”
“愛你，哥。”
穆淩意看著最後這條短信，眼淚突然奪目而出，砸在了他的還在按住屏幕的指骨上。
可此刻他心裏卻清楚他的淚水不是全是因為穆淩然，還有一半為的是可悲的自己。
原來，青年跟他愛的那個人一樣。
他們都有著那麽樂觀的表象，其實內裏卻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痛苦，絕望，甚至有些瘋狂。
青年表示愛他。
穆淩然也這麽說。
結果都不是對他說。
誰也不會對他說。
穆淩然喜歡誰，只想把他當做什麽。
青年喜歡誰，只能把他當做什麽。
他所能做的只是被迫接受。
只是……
只是昨天有那麽一瞬間，他是想看清青年的模樣的，有朝一日，如果對方願意的話。
但這些顯然已經毫無意義了。
既然是游戲，既然有規則，既然他已經答應進入這其中角色扮演，又何必認真，何必破壞規則。
黑暗中的庇護所，就算再破，也能讓他暫避風雨不是嗎？
畢竟不灌入感情的游戲，才是最安全的。
這麽想著，穆淩意便退回到了與青年對話的界面中，刪掉了那句沒有發出去的話。
他關上了手機，弓起背把雙腳都蜷到了椅子上。
仿佛卑微到塵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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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淩意伸手將舊的床單裝進了垃圾袋中。
他打開冰箱熱了一杯牛奶喝了下去，這才覺得活過來的一點。
穆淩意花了兩個小時把家裏清掃了一番，又趁著難得的好天氣把被子拿出去曬了曬，然後端起了一杯熱茶翻開了一本書。
他盡量不想讓自己閑下來，他有些處於本能的逃避著穆淩然的事情。
其實，他有什麽好想的呢？
事情已成定局，穆淩然也已是一個大人了，他所做的只是接受而已，別無其他。
手機在此刻突然震動了一聲，是青年發來的。
“親愛的，昨晚睡得好嗎？我昨天好像有點太用力了呢，嘻嘻。怎麽樣，我的技巧很好吧？”
“噗！”
穆淩意一口熱茶差點噴了出來，臉上微微發燙。
“別鬧。”
“我哪有鬧，我昨天的服務保底也是五星好評吧？^O^ ”
“嗯。”
“哎~~~~~這麽敷衍的嗎？！哼唧！”
穆淩意幾乎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青年委屈巴巴的樣子，雖然他並不知道青年究竟長什麽樣子。
穆淩意想了想，昨天睡沈之前鉆出來的那些念想突然在此刻再次冒了出來。
他竟然感覺到有點緊張。
穆淩意拿著手機猶豫了許久，終是問道：“你為什麽不願意露臉？我雖然沒有看見你的臉，但是我能感覺的出來你的五官很立體，你的眉骨很高，唇形也很好看。”
“親愛的你不要這麽形容我，害得人家都硬了啦，你壞壞！”
穆淩意看著對放撒嬌著說出這樣的話，也只有搖頭的份。
昨天那樣的時候青年的爆發力甚至到了讓他渾身戰栗的地步，現在又這麽賣乖。
真是……
“你的工作忙嗎？”
“我比較自由啦，親愛的你今天這麽關心人家，人家都要感動的涕泗橫流了~(≧▽≦)/~啦啦啦！”
穆淩意頓時覺得他有點聊不下去了，他隱約覺得青年並不想跟他透露太多信息，也就沒再回了。
***
簡單做了點吃的，穆淩意閑來無事就開始翻跟青年的短信記錄，翻著翻著，就翻到了上次對方發來的那首詩上。
穆淩意越看越覺得心裏怪怪的，便打開了放在家裏的筆記本，在搜索引擎按照詩的名字《我》這樣的關鍵字搜索起來，最後卻什麽也沒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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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淩意微微一怔，便點了進去，白色的屏幕突然暗了下來，一片純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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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家了，我要回家。”
……
“如果我去找你，求你愛我，毀去你的一切，你會恨我嗎？”
……
“將你讓給了別人的我是該哭還是該笑？笑你正常，還是哭我骯臟？”
……
“新年快樂，你還好嗎？我不好，很不好，但我對你說我很好。”
……
“我通過他們看你，看你，看你，感受你，不然我會覺得我其實是死了的。”
……
“今天看你似乎變瘦了一些，我做不成你的英雄啊，盡管我是如此渴望用雙手溫暖你，就像以前那樣。”
……
“過年了，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如果有，我希望那個人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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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有了想要呆一輩子的家，卻又自己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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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發布的東西太過消極，還是整個頁面都是黑色的緣故，或者是用作背景音樂的這首歌曲太過壓抑，穆淩意覺得自己越看越難受，甚至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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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淩意產生了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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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淩意點了進去。
在詩的最後一行下面對方分了很多行，最後才有一行小字。
……
這是我為你，為了自己寫的詩，你會覺得害怕嗎？會覺得幼稚嗎？我有機會親自讀給你聽嗎？
……
可看到這裏，穆淩意就很明白了。
青年並不像短信裏那樣樂觀。
青年也有深愛的人。
青年的詩是寫給那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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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了一半穆淩意看著那一小道一閃一閃的黑色豎線，突然就笑了起來。
還有什麽可問的呢？
都是逢場作戲而已。
嗡——
手機在此時震動了起來，穆淩意的身體似乎受到了驚嚇，本能的顫抖了一下。
他低頭去看。
是穆淩然。
“哥你還好嗎？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穆淩意呆了呆，接著下意識地看向了遠處落地窗外的後院草坪。
難得今天是個晴好的天氣，陽光灑在草坪上蒙上了一層暖色，可許是盯著青年主頁的黑色太久了，他感到眼睛有些刺痛。
再怎麽想躲避也是無用。
面無表情的，穆淩意回道：“我是有些生氣，但是你改了就好，以後不準這樣了。我也無法指責你喜歡男人是錯的，你大了，感情的事自己做主吧。”
這樣就好了吧。
這樣他就是一個開明的，正常的兄長了吧。
本來……
就算他反對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哥……”
穆淩意看著這一個字楞了數秒，終是問道：“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打出這句話的時候，穆淩意的眼睛已經紅透了。
“那個人比我大幾歲，是一個溫柔的、溫暖的、不斷指引我向前的人。他也很喜歡我，但我們的喜歡不同。”
“對方也喜歡男的麽？還是有女朋友之類的？”
“他也喜歡男的，但他一直把我當成小孩子吧，我知道自己註定失敗，所以沒跟他說過。”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我打算慢慢向他示愛，除去愛情不說，他其實很在乎我的，他也是剛知道我也喜歡男人，他很詫異。但他自己也是，所以他不會認為我的感情是錯的。”
“德國人？”
“是中國人啦。不過現在說什麽都太早，等以後有機會我會跟哥說的。”
“好，我知道了。”
“愛你，哥。”
穆淩意看著最後這條短信，眼淚突然奪目而出，砸在了他的還在按住屏幕的指骨上。
可此刻他心裏卻清楚他的淚水不是全是因為穆淩然，還有一半為的是可悲的自己。
原來，青年跟他愛的那個人一樣。
他們都有著那麽樂觀的表象，其實內裏卻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痛苦，絕望，甚至有些瘋狂。
青年表示愛他。
穆淩然也這麽說。
結果都不是對他說。
誰也不會對他說。
穆淩然喜歡誰，只想把他當做什麽。
青年喜歡誰，只能把他當做什麽。
他所能做的只是被迫接受。
只是……
只是昨天有那麽一瞬間，他是想看清青年的模樣的，有朝一日，如果對方願意的話。
但這些顯然已經毫無意義了。
既然是游戲，既然有規則，既然他已經答應進入這其中角色扮演，又何必認真，何必破壞規則。
黑暗中的庇護所，就算再破，也能讓他暫避風雨不是嗎？
畢竟不灌入感情的游戲，才是最安全的。
這麽想著，穆淩意便退回到了與青年對話的界面中，刪掉了那句沒有發出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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