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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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回去之後早點休息，我走了。”
“嗯，你也是。”
黑色的車轉了個頭，尾燈閃爍著，穆淩然末了還不忘把腦袋伸出車窗朝著穆淩意露出了一個甜膩的笑容。
穆淩意亦伸出手朝著那張掛滿笑容的臉龐揮了揮。
那個人越駛越遠，直到剩下尾燈也只剩下點點的光，直到歸於徹底的黑暗，直到穆淩意上揚的嘴角才收了回來。
他的面具戴的實在太久了，久到他有時候都不敢去照鏡子。
穆淩意明天是沒有課的，可聽到那種話，他哪裏還有心情去穆淩然的公寓。
他有時候真的恨不得找個土坑把自己埋起來，也總好過茍活於俗世。
他本是一無所有之人，好不容易從穆淩然那裏得到了很多很多的“愛”，現在卻連握住都不敢。
他有時候很恨自己。
小時候恨自己的身體，長大了恨自己的心。
他為什麽要喜歡穆淩然？
如果他們只是兄弟，他就永遠都能收獲最幸福的親情。
他可以作為大哥請弟弟跟以後的愛人吃飯。
他可以在弟弟的婚禮上坐在最好的位置，他甚至可以發表自己的感言。
他可以作為大哥給弟弟以後的孩子挑選禮物。
他可以做很多事，可以很開心。
可是他做不到。
他無法想象他要如何去做這樣的事，他只要稍稍一想，就覺得心如刀絞。
他實在是一個自私又醜陋的小人啊。
他想。
***
一步一步的走著，穆淩意站在職工樓下，昏暗的路燈將他的身影拉長。
秋風瑟瑟入骨涼，穆淩意突然覺得穆淩然的提議很正確，他確實該去買一兩件羽絨服。
因為今年註定不是暖冬。
知道今夜註定無法入眠，穆淩意也不想陷入一個人的折磨中，就裹緊了大衣沿著小石子鋪成的小道沒有終點的走。
直到腳下發出了落葉被碾碎的聲音，穆淩意一擡頭才發現他已經走到了學校內的梧桐大道上。
走到這裏，穆淩意就不由想到了去赴約的那晚。
穆淩意繼續走了走，就再次走到了上次見面的籃球館，夜色中的球館頂層的建築像一只伺機而動的野獸，而不再是潮氣蓬勃的散發地。
一旁的長椅上因為夜間下霧的緣故變得濕漉漉的，在昏黃的路燈下，黑色扶手上可以很清晰的看見一層細密的水珠。
穆淩意看著，卻連掏出紙巾擦拭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麽坐了上去，遠處的花園中發出“沙—沙—”的響聲，穆淩意兩眼空洞的看著遠處浮動的暗影，表情無喜無悲。
人到了絕望就會想到自救，面對自己的處境，穆淩意也分析過逃生的方法，那些歸根到底就是兩個字——放下。
為了這樣的目的，他這六年來努力鍛煉身體，適當的加入一些社交圈，努力的生活。
他那麽努力，卻還是會因為穆淩然突然發來的一封只有文字的電子郵件而方寸大亂。
會在夜晚降臨之時被思念磨的渾身發燙。
會倒在小小的發燒感冒中，夢見關於那個人的一件件小事。
他沒有辦法，他想找個人代替，他想努力愛上別人。
同事給他介紹的女孩子都很優秀，漂亮，他卻不能做到全心全意，所以他拒絕。他不想在不知道結果，過程也不公平的情況下跟那些女孩子相處。
後來，他登錄一個很早之前就註冊的論壇看到了別人發的約同信息，他覺得這種很適合他，兩個人抱著解決需要的同一目的見面，既不需要太多的交際，也不會問對方究竟在想什麽。
能讓人暫時忘記一切契機。
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遇到的三個男孩，都是在校的大學生，或是剛剛步入社會，剛工作不到一兩年的孩子。
第一個孩子叫白洛，性格很靦腆，會提出關上燈，蓋在被子裏才會願意做的要求。還會喜歡在做的時候輕輕地接吻，伸手要抱抱。
有一次他提出去吃飯的時候，對方很驚奇的從被子裏露出了一顆腦袋問他：“真的嗎？可以吃那麽貴的嗎？”
後來，他漸漸了解到那個孩子的一些狀況，也知道了他其實有喜歡的人，只是他不敢說，因為那個人很受女孩子歡迎，學習好，還參加過省級運動會，得過跳高冠軍。
他一直很仰慕那個人，一直暗戀對方。
直到後來有一次他們從賓館出來正巧碰見對方跟一群朋友，那個男孩兒個子很高，因為常年運動的關系皮膚呈現出了很健康的小麥色，眉眼周正。
穆淩意幾乎一眼就感覺到了對方的敵意。
不過對方當時也就大二，不得不說的是想象力實在豐富，也不知怎麽就把他看成了“特別有錢，玩弄大學生”這樣的男人，上來就要動手。
穆淩意剛想躲，那孩子就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大喊：“我喜歡男人的，我沒有你想的那麽乖，我就是出來約男人，就像你身邊女性朋友很多那樣，你不要這麽瞧不起同性戀！”
穆淩意一聽就覺得頭疼了，剛想說什麽就看到男孩已經哭了，留下一臉錯愕的對方拉著他就要走。
他當時也沒有說什麽，開了車就說要帶他散散心，不要這麽早回去了，一個人容易多想。
誰知道車裏剛從地下停車場進入主幹道，後視鏡就看到一個那個人從遠處的道上跑出來，不要命的跳過了車道護欄就在後面追著他的車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叫著男孩的名字。
穆淩意會了會意打開了車窗，就聽見對方指著男孩子不服氣的喊道：“你說我身邊都是女孩，可是我從來沒有過女朋友，也從來沒有跟她們單獨出去過！還有，你說我瞧不起同性戀，我什麽時候瞧不起同性戀了？！倒是你，做出這種事，不認錯就算了，還反過來把我罵一頓，我告訴你，不想我們徹底絕交的話現在就給我下車，離這個衣冠禽獸遠一點！”
穆淩意當時看著對方眼裏的怒氣，解開了車鎖，他想讓男孩自己選擇，可這邊車鎖剛一揭開，對方就連拖帶拽地把男孩帶走了，末了還不忘踹了一腳他的後車燈，害他後來只能去售後換一個新的。
之後的一個月，對方都沒有跟他聯系了。
直到夏天都快過去了，男孩才給他發了短信。
“他說他也喜歡我，我們在一起了，這個手機號我不會用了。還有，你是個好男人，一定會找到真心喜歡的人的！”
當時他看著那條短信突然就很想笑，心說現在的孩子可真是有意思。
那一瞬，他真的很替對方高興，可看著看著，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心裏苦澀的厲害。
碰到的第二個男孩子叫張佑一，可是佑一就沒有第一個這麽幸運了。
佑一很早就跟了那個比他大了許多的男人了，高中的時候父母離婚，男人是他上的補習班的老師。
他把自己所有的愛跟美好都給了那個男人，他努力考上了男人曾經的母校，也是男人的老家這裏。
本來一切都很好，可是男人有一天突然告訴他自己要結婚了。
他特別的震驚，傷心，難過，嘶吼著說自己是認真的，想跟對方在一起一輩子的，問他能不能不結婚，當時男人卻笑著說他幼稚。
他那一刻才知道，原來他們的感情定位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
他曾經想到在男人結婚的那天去砸場子的，他也確實去了。只是當時聽到男人親朋好友說新娘子已經懷孕三個月的時候，他最後就只是躲在角落默默地看完了那場婚禮。
從那之後男孩子玩的很開，有些人出言不遜甚至罵他是免費賣屁股的。
穆淩意認識張佑一的時候，並不知道這之前的種種。
那孩子的技巧很好，做的時候也很主動，還會主動邀請他去逛街，穆淩意當然知道對方是想要購物，對方年齡也不大，也不會要他支付不起的奢侈品，穆淩意也就欣然答應了。
後來有一次碰到在商場那個男人，男人跟自己的妻子還有很小的孩子坐在靠窗的餐廳吃飯，男孩子看了很久。
穆淩意問他在看什麽，他就說“我在看我曾經想要愛一輩子的男人。”
那天晚上男孩子鬧著要喝酒，穆淩意不能喝，也不放心他一個人，就陪著他。
之後的這些事都是從那天晚上知道的。
後來男孩子趴在臺子上睡著了，酒保就過來告訴他一些事，讓他離男孩遠點，說他玩的太瘋，怕不是會得病。
從那之後穆淩意把那孩子看的很緊，放話說想要人陪就來找他，想要什麽東西他給買。男孩子當時還笑嘻嘻的大喊他“爸爸！”，穆淩意上手就對著他的後腦勺來了一下，怒斥他別瞎叫。
後來在一次出差的時候，穆淩意偶然得知對方的大學導師也是圈子裏的人，就讓他盯著點這個學生。
那個人倒也上心了，親自給男孩打電話說以後的課一次也不準缺席，不然就不給他過。
男孩子為此還跑來跟穆淩意抱怨，並且很過分的給那位導師起了一個外號“老冰棍”，說對方不近人情，冷面無心。
穆淩意當時差點噴了出來，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形容的還……還挺準確。
後來，男孩子跟他相處的話題就總是圍繞著“老冰棍”轉悠，不過從那晚上之後他就沒跟對方發生關系了，只把他當自己一個學生來看的。
再後來，那位“老冰棍”破天荒的說要跟他一起吃個飯。
穆淩意心說可能是對方又桶出了什麽窟窿，可到地方就聽到對方直接問他是不是跟男孩正在交往。
穆淩意也是一向有一說一的人，就把情況給對方說了。
果然，對方的臉越來越黑，穆淩意急著問對方男孩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最近也沒有跟他聯系。
結果對方說：“他最近正在我家補論文，又被我從酒吧裏揪出來兩次，在我面前把你誇的跟朵花一樣，我這才想問問你跟那還什麽關系。不過既然你們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那今後張佑一就由我就接手了。”
穆淩意頓時有些接受不能，一頓飯下來就光顧著喝水壓驚了。
再後來，那孩子順利的考上了研究生，還進了“老冰棍”的課題組。
這本來一切都挺好，非要說不好的地方就是佑一那孩子考上研究生那天他們三個人一起吃飯，結果第二天都快到下午了，男孩突然就給他發了一個短信：“啊啊啊，我屁股疼爬不起來了，老冰棍非說我昨天給你拋媚眼，你說我是不是遇到變態了呀？”
後來，男孩又發了一條道：“好啊，我才知道原來是你當初讓老冰棍特殊照顧我的！你再也不是我的娘家人了！！！不過謝啦！”
再後來就是前幾天的雙十一，男孩發微信過來說：“我們在威尼斯度蜜月，單身的你過得還好嗎？”並且還附帶了一張兩人的合照。
滿滿的小得意。
再後來就遇見了Ki，論壇上認識的。見過幾次面，其他的倒是不太清楚了，不過這孩子也是個性格開朗的人，兩人一起吃過飯，逛過幾次。
只是前不久穆淩然說要回來，穆淩意自然不想讓自己弟弟知道這些事，也無法做到平心靜氣，也就跟ki斷了。
穆淩意曾有一段時間嚴重懷疑自己有月老體質。
他只是覺得自己的感情已經這麽慘了，為什麽約個同性還時不時被餵狗糧。
更不要說他六年後再次見到穆淩然，穆淩然對他說的那些用情至深的話。
他看著那些鮮活的，富有生命力的感情，越發感到無盡的悲涼。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情，並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
穆淩意回憶著這幾年的人和事，目光也越發深沈起來。
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聲，仿佛將他從無盡沈淪的黑夜帶了出來。
穆淩意下意識的掏出手機怔怔地看了幾秒，這才漸漸的回過了神。
是青年發過來的。
……
“我想你了，那天你嘴唇的觸感讓我不斷的在夢裏回味，我已經無法滿足這種憑空的幻想了。”
……
穆淩意覆又擡頭看了看遠處的暗影，突然自嘲的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上的白光之上。
“我在上次見面的地方等你。”
既然他已經困於俗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何不及時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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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越駛越遠，直到剩下尾燈也只剩下點點的光，直到歸於徹底的黑暗，直到穆淩意上揚的嘴角才收了回來。
他的面具戴的實在太久了，久到他有時候都不敢去照鏡子。
穆淩意明天是沒有課的，可聽到那種話，他哪裏還有心情去穆淩然的公寓。
他有時候真的恨不得找個土坑把自己埋起來，也總好過茍活於俗世。
他本是一無所有之人，好不容易從穆淩然那裏得到了很多很多的“愛”，現在卻連握住都不敢。
他有時候很恨自己。
小時候恨自己的身體，長大了恨自己的心。
他為什麽要喜歡穆淩然？
如果他們只是兄弟，他就永遠都能收獲最幸福的親情。
他可以作為大哥請弟弟跟以後的愛人吃飯。
他可以在弟弟的婚禮上坐在最好的位置，他甚至可以發表自己的感言。
他可以作為大哥給弟弟以後的孩子挑選禮物。
他可以做很多事，可以很開心。
可是他做不到。
他無法想象他要如何去做這樣的事，他只要稍稍一想，就覺得心如刀絞。
他實在是一個自私又醜陋的小人啊。
他想。
***
一步一步的走著，穆淩意站在職工樓下，昏暗的路燈將他的身影拉長。
秋風瑟瑟入骨涼，穆淩意突然覺得穆淩然的提議很正確，他確實該去買一兩件羽絨服。
因為今年註定不是暖冬。
知道今夜註定無法入眠，穆淩意也不想陷入一個人的折磨中，就裹緊了大衣沿著小石子鋪成的小道沒有終點的走。
直到腳下發出了落葉被碾碎的聲音，穆淩意一擡頭才發現他已經走到了學校內的梧桐大道上。
走到這裏，穆淩意就不由想到了去赴約的那晚。
穆淩意繼續走了走，就再次走到了上次見面的籃球館，夜色中的球館頂層的建築像一只伺機而動的野獸，而不再是潮氣蓬勃的散發地。
一旁的長椅上因為夜間下霧的緣故變得濕漉漉的，在昏黃的路燈下，黑色扶手上可以很清晰的看見一層細密的水珠。
穆淩意看著，卻連掏出紙巾擦拭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麽坐了上去，遠處的花園中發出“沙—沙—”的響聲，穆淩意兩眼空洞的看著遠處浮動的暗影，表情無喜無悲。
人到了絕望就會想到自救，面對自己的處境，穆淩意也分析過逃生的方法，那些歸根到底就是兩個字——放下。
為了這樣的目的，他這六年來努力鍛煉身體，適當的加入一些社交圈，努力的生活。
他那麽努力，卻還是會因為穆淩然突然發來的一封只有文字的電子郵件而方寸大亂。
會在夜晚降臨之時被思念磨的渾身發燙。
會倒在小小的發燒感冒中，夢見關於那個人的一件件小事。
他沒有辦法，他想找個人代替，他想努力愛上別人。
同事給他介紹的女孩子都很優秀，漂亮，他卻不能做到全心全意，所以他拒絕。他不想在不知道結果，過程也不公平的情況下跟那些女孩子相處。
後來，他登錄一個很早之前就註冊的論壇看到了別人發的約同信息，他覺得這種很適合他，兩個人抱著解決需要的同一目的見面，既不需要太多的交際，也不會問對方究竟在想什麽。
能讓人暫時忘記一切契機。
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遇到的三個男孩，都是在校的大學生，或是剛剛步入社會，剛工作不到一兩年的孩子。
第一個孩子叫白洛，性格很靦腆，會提出關上燈，蓋在被子裏才會願意做的要求。還會喜歡在做的時候輕輕地接吻，伸手要抱抱。
有一次他提出去吃飯的時候，對方很驚奇的從被子裏露出了一顆腦袋問他：“真的嗎？可以吃那麽貴的嗎？”
後來，他漸漸了解到那個孩子的一些狀況，也知道了他其實有喜歡的人，只是他不敢說，因為那個人很受女孩子歡迎，學習好，還參加過省級運動會，得過跳高冠軍。
他一直很仰慕那個人，一直暗戀對方。
直到後來有一次他們從賓館出來正巧碰見對方跟一群朋友，那個男孩兒個子很高，因為常年運動的關系皮膚呈現出了很健康的小麥色，眉眼周正。
穆淩意幾乎一眼就感覺到了對方的敵意。
不過對方當時也就大二，不得不說的是想象力實在豐富，也不知怎麽就把他看成了“特別有錢，玩弄大學生”這樣的男人，上來就要動手。
穆淩意剛想躲，那孩子就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大喊：“我喜歡男人的，我沒有你想的那麽乖，我就是出來約男人，就像你身邊女性朋友很多那樣，你不要這麽瞧不起同性戀！”
穆淩意一聽就覺得頭疼了，剛想說什麽就看到男孩已經哭了，留下一臉錯愕的對方拉著他就要走。
他當時也沒有說什麽，開了車就說要帶他散散心，不要這麽早回去了，一個人容易多想。
誰知道車裏剛從地下停車場進入主幹道，後視鏡就看到一個那個人從遠處的道上跑出來，不要命的跳過了車道護欄就在後面追著他的車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叫著男孩的名字。
穆淩意會了會意打開了車窗，就聽見對方指著男孩子不服氣的喊道：“你說我身邊都是女孩，可是我從來沒有過女朋友，也從來沒有跟她們單獨出去過！還有，你說我瞧不起同性戀，我什麽時候瞧不起同性戀了？！倒是你，做出這種事，不認錯就算了，還反過來把我罵一頓，我告訴你，不想我們徹底絕交的話現在就給我下車，離這個衣冠禽獸遠一點！”
穆淩意當時看著對方眼裏的怒氣，解開了車鎖，他想讓男孩自己選擇，可這邊車鎖剛一揭開，對方就連拖帶拽地把男孩帶走了，末了還不忘踹了一腳他的後車燈，害他後來只能去售後換一個新的。
之後的一個月，對方都沒有跟他聯系了。
直到夏天都快過去了，男孩才給他發了短信。
“他說他也喜歡我，我們在一起了，這個手機號我不會用了。還有，你是個好男人，一定會找到真心喜歡的人的！”
當時他看著那條短信突然就很想笑，心說現在的孩子可真是有意思。
那一瞬，他真的很替對方高興，可看著看著，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心裏苦澀的厲害。
碰到的第二個男孩子叫張佑一，可是佑一就沒有第一個這麽幸運了。
佑一很早就跟了那個比他大了許多的男人了，高中的時候父母離婚，男人是他上的補習班的老師。
他把自己所有的愛跟美好都給了那個男人，他努力考上了男人曾經的母校，也是男人的老家這裏。
本來一切都很好，可是男人有一天突然告訴他自己要結婚了。
他特別的震驚，傷心，難過，嘶吼著說自己是認真的，想跟對方在一起一輩子的，問他能不能不結婚，當時男人卻笑著說他幼稚。
他那一刻才知道，原來他們的感情定位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
他曾經想到在男人結婚的那天去砸場子的，他也確實去了。只是當時聽到男人親朋好友說新娘子已經懷孕三個月的時候，他最後就只是躲在角落默默地看完了那場婚禮。
從那之後男孩子玩的很開，有些人出言不遜甚至罵他是免費賣屁股的。
穆淩意認識張佑一的時候，並不知道這之前的種種。
那孩子的技巧很好，做的時候也很主動，還會主動邀請他去逛街，穆淩意當然知道對方是想要購物，對方年齡也不大，也不會要他支付不起的奢侈品，穆淩意也就欣然答應了。
後來有一次碰到在商場那個男人，男人跟自己的妻子還有很小的孩子坐在靠窗的餐廳吃飯，男孩子看了很久。
穆淩意問他在看什麽，他就說“我在看我曾經想要愛一輩子的男人。”
那天晚上男孩子鬧著要喝酒，穆淩意不能喝，也不放心他一個人，就陪著他。
之後的這些事都是從那天晚上知道的。
後來男孩子趴在臺子上睡著了，酒保就過來告訴他一些事，讓他離男孩遠點，說他玩的太瘋，怕不是會得病。
從那之後穆淩意把那孩子看的很緊，放話說想要人陪就來找他，想要什麽東西他給買。男孩子當時還笑嘻嘻的大喊他“爸爸！”，穆淩意上手就對著他的後腦勺來了一下，怒斥他別瞎叫。
後來在一次出差的時候，穆淩意偶然得知對方的大學導師也是圈子裏的人，就讓他盯著點這個學生。
那個人倒也上心了，親自給男孩打電話說以後的課一次也不準缺席，不然就不給他過。
男孩子為此還跑來跟穆淩意抱怨，並且很過分的給那位導師起了一個外號“老冰棍”，說對方不近人情，冷面無心。
穆淩意當時差點噴了出來，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形容的還……還挺準確。
後來，男孩子跟他相處的話題就總是圍繞著“老冰棍”轉悠，不過從那晚上之後他就沒跟對方發生關系了，只把他當自己一個學生來看的。
再後來，那位“老冰棍”破天荒的說要跟他一起吃個飯。
穆淩意心說可能是對方又桶出了什麽窟窿，可到地方就聽到對方直接問他是不是跟男孩正在交往。
穆淩意也是一向有一說一的人，就把情況給對方說了。
果然，對方的臉越來越黑，穆淩意急著問對方男孩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最近也沒有跟他聯系。
結果對方說：“他最近正在我家補論文，又被我從酒吧裏揪出來兩次，在我面前把你誇的跟朵花一樣，我這才想問問你跟那還什麽關系。不過既然你們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那今後張佑一就由我就接手了。”
穆淩意頓時有些接受不能，一頓飯下來就光顧著喝水壓驚了。
再後來，那孩子順利的考上了研究生，還進了“老冰棍”的課題組。
這本來一切都挺好，非要說不好的地方就是佑一那孩子考上研究生那天他們三個人一起吃飯，結果第二天都快到下午了，男孩突然就給他發了一個短信：“啊啊啊，我屁股疼爬不起來了，老冰棍非說我昨天給你拋媚眼，你說我是不是遇到變態了呀？”
後來，男孩又發了一條道：“好啊，我才知道原來是你當初讓老冰棍特殊照顧我的！你再也不是我的娘家人了！！！不過謝啦！”
再後來就是前幾天的雙十一，男孩發微信過來說：“我們在威尼斯度蜜月，單身的你過得還好嗎？”並且還附帶了一張兩人的合照。
滿滿的小得意。
再後來就遇見了Ki，論壇上認識的。見過幾次面，其他的倒是不太清楚了，不過這孩子也是個性格開朗的人，兩人一起吃過飯，逛過幾次。
只是前不久穆淩然說要回來，穆淩意自然不想讓自己弟弟知道這些事，也無法做到平心靜氣，也就跟ki斷了。
穆淩意曾有一段時間嚴重懷疑自己有月老體質。
他只是覺得自己的感情已經這麽慘了，為什麽約個同性還時不時被餵狗糧。
更不要說他六年後再次見到穆淩然，穆淩然對他說的那些用情至深的話。
他看著那些鮮活的，富有生命力的感情，越發感到無盡的悲涼。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情，並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
穆淩意回憶著這幾年的人和事，目光也越發深沈起來。
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聲，仿佛將他從無盡沈淪的黑夜帶了出來。
穆淩意下意識的掏出手機怔怔地看了幾秒，這才漸漸的回過了神。
是青年發過來的。
……
“我想你了，那天你嘴唇的觸感讓我不斷的在夢裏回味，我已經無法滿足這種憑空的幻想了。”
……
穆淩意覆又擡頭看了看遠處的暗影，突然自嘲的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上的白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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