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交易

關燈
水千潯惱怒自己被楚璃玩弄於股掌之上而不自知,不再理會下面的情況,起身就走,不料轉身之後,一頭撞進一個楚璃的懷抱,她要掙脫,纖腰卻被楚璃攬住。

“別生氣,我沒有騙你。”

“我有什麽好氣的,我很高興終於不用對你感覺愧疚了,你不去好好享受報仇的樂趣,跑來這裏做什麽?”水千潯沒好氣的說,“放開我!”

楚璃松開手臂,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按在水千潯的肩膀上,波光瀲灩的眸子凝視著她,眸底透著說不出的悲哀,一襲天水之青色的衣衫,在夜風中翻飛,更增寂寥之感。

“當年父王逼死了母妃,我在母妃的墳前發誓,定會為她報仇。我被楚玉樞的人送來見他的時候,他已經中了毒,那毒無藥可解。我親眼看見他死在我面前,替母妃報了仇,我本以為會高興,可是這裏,卻很難受。”

楚璃把水千潯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

“很難受,一點也不高興。”楚璃喃喃的說,喑啞的聲音有些低沈。

謀劃多年,今夜一舉成功,衛楚國已是他的囊中物,仇人也以一一伏誅,可是楚璃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明媚的面容上,盡是說不出的寥落。

水千潯無言以對,母親被父親逼死,做兒子的起眼看著父親死在面前,就算父親不是死在他的手裏,就算是為母親報了仇,可是那畢竟是他血脈相連的父親,怎麽可能高興起來?

“恭喜你登上王位,我要走了。”水千潯避開楚璃的目光說道。

“阿潯,我沒有利用你,我離開大翰的時候,就被楚玉樞的手下盯住了,不管有沒有你,我都會被他們抓住。你這一路跟隨我,照顧我,讓我少吃了很多苦頭,我很歡喜。”楚璃波光瀲灩的眸子看著水千潯,“阿潯,我很歡喜你陪著我。”

水千潯垂下眸子,當初楚璃以身為她擋箭,在那剎那間的反應完全是發自本能,那是騙不了人的。他完全沒必要利用她,更何況,當初是她脅迫他去的鬥花節,他當時不過是借勢而為罷了。

“阿潯,陪我去看看母妃的住處。”

水千潯聽到楚璃喑啞的聲音,感覺到他身上透露出的那種悲戚,心裏一軟,不由得點了點頭,隨他一起往王宮深處行去。

一路上,雖然有不少來回巡邏的護衛,可是那些護衛看到楚璃的時候,都躬身退到一邊,恭恭敬敬而立,等楚璃走遠之後,才又重新行動起來。

水千潯心想,楚璃雖然遠在大翰,可是定然在暗中保持著對衛楚國王宮的掌控,可笑楚玉樞,自以為一切在握,最終也不過是替人做嫁。

楚璃帶著水千潯,一直走到東南方向的一處極大的宮殿前才停下來。這處宮殿已經被封住,雖然沒有住人,卻依然能看出來,這裏平時有人打掃。不管是門上還是墻壁上,都一塵不染。

“吱呀”一聲,楚璃推開了大門,走進黑黢黢的院子。

借著天上的星光,水千潯看到前院極寬闊,東面沿著院墻栽了一溜白玉蘭樹,這個季節花已經謝了,但是枝葉繁茂,大大的樹葉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出那濃濃的綠意。

地上鋪著白玉石板,石板和石板之間,鑲嵌著上品的碧玉,潔凈而奢華。

光看這鋪了滿院子,價值不菲的白玉石和碧玉條,就知道當初這宮殿的女主人,是多麽的受寵愛。

“承露宮,這是母妃當年住的地方,我在這裏出生長大。”楚璃慢慢走過白玉石板,軟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極細微的聲音。

“父王只娶了母妃一人,獨寵母妃,父王也只有我這麽一個兒子。宮闈裏的隱私爭鬥,兄弟間的爾虞我詐,都離我很遙遠。十五歲之前,我過著世間最無憂無慮的生活。”楚璃走到最高大的一株白玉蘭樹下,仰頭看著樹幹。

水千潯順著楚璃的目光看去,看到樹幹上有一溜明顯的刻痕。

楚璃指著樹上的刻痕,眼中閃動著光澤:“那時候,每年我生日,母妃都會帶著我站在這棵樹下,比著我的身高,在樹上劃下一道痕跡。”

水千潯打量著樹幹上的刻痕,隨著大樹的長高,那刻痕也變得高了許多,最下面的一道刻痕,此時已經跟她的眼睛齊平。

“那時候父王寵愛母妃,可是卻不經常到母妃這裏來過夜,母妃以為父王是忙於國事,加之後宮並沒有其他妃子,雖然有大臣暗示父王多納妃子,多誕子嗣,可是父王都置之不理。”

楚璃用手摸了摸最下面的那道刻痕,淡淡的說。

風吹過樹葉,嘩啦的聲音襯的這夜愈發寂靜。

“後來我才知道,父王不近女色,只娶了母妃一人,原來,父王從來就不好女色,而喜男風。”

水千潯猛然一驚,隱隱猜到了什麽。

楚璃看到水千潯的表情,眼底浮起一絲嘲弄笑意:“不錯,我父王迷上了阿恣。當年阿恣的母親宸妃受到皇帝寵愛,皇帝想廢後,但是皇後家族勢力龐大,最終逼迫皇帝廢黜宸妃,把阿恣關入地宮。”

“阿恣那時候多大年齡?”

“六歲。”

水千潯心裏一顫,六歲的孩童,被關進地宮,在那裏到底經受了多少磨難?

“阿恣在地宮裏待了十年,躲過了皇後無數次的暗害,我事後推算,當時皇帝應該有暗中派人保護阿恣,不然阿恣斷無生還之理。後來,皇帝生辰,諸侯前來祝賀,皇宮中突然起火,阿恣出地宮,被我父王看到……”

楚璃說到這裏,露出苦澀笑容。

水千潯默然。

“阿恣確實手段了得,也不知道怎麽說服了各國諸侯和他聯盟,最終諸侯暗中逼迫大翰皇帝,把太子之位傳給阿恣。阿恣當了太子後,立刻出使六國,也是為了避開當時權傾朝野的皇後一族的鋒芒。”

楚璃說到這裏,笑容越發苦澀:“後來傳聞,阿恣以色事人,才獲得六國諸侯的支持。”

水千潯揚起頭:“不會的,皇甫恣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會以色事人,他的心機手段,也用不著以這種方式脫困。”

她的聲音充滿自信,大而黑的眸子熠熠生輝。

楚璃眼中驚詫之色一閃而逝,淡淡笑道:“你倒是真了解他,不錯,他只不過是利用了各國國內間的一些利益糾葛,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可笑我父王,卻真真正正的迷戀上了他,只是他卻沒想到,阿恣早已經和野心勃勃的楚玉樞成了聯盟。”

水千潯眼睛更亮,皇甫恣是月下深雪,冰上琉璃,那些經歷過的磨折苦難,最終都不過是他的腳下塵埃罷了。

“謝謝你告訴我真相。”水千潯這句感謝是真真正正發自內心,楚璃完全可以不用告訴她這些。

“我雖然恨阿恣,卻也不屑汙蔑他。”楚璃的眼中,閃動著傲然之意。

“楚璃,你現在該報的仇都報了,衛楚國國主的位置,也是你的囊中之物,不管你給不給我鳳檀丹的解藥,我都要走了。”水千潯說完,轉身向外走去。

楚璃似笑非笑,並沒有攔阻水千潯,只悠悠說道:“阿恣練習的明月心功法,若是對女子動情動欲,那麽遲早有一天,他一旦控制不住,就會真氣盡散,經絡寸斷而亡。”

“什麽?”水千潯停下腳步,猛然一個轉身,不敢置信的看著楚璃,腦海中浮現出過往的種種情景,那些以前沒有註意到的微小細節突然變得清晰起來,讓她不得不相信楚璃的話。

“你留在我身邊,一年之後,我告訴你怎麽幫阿恣解除明月心功法的這層魔障。”楚璃含笑說道。

“我怎麽知道你到底會不會解除魔障的法子?”水千潯問道。

“到時候以你的手段,若是我騙了你,你自然可以殺了我。”楚璃微微一笑,“死在你手裏,我死而無悔。”

水千潯狠狠瞪了楚璃一眼,心念急轉,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好,我答應你,留在你身邊一年。”

“這一年來,你不能讓阿恣知道你的任何消息,否則,我們的約定就作廢。”

“好!”

……

三天後,衛楚國昭告天下,世子楚璃繼承衛楚國國主之位,楚玉樞暗害國主,以謀逆罪名處斬,昔日被貶黜的楚王妃恢覆位號,靈樞和老國主一起葬入衛楚國王陵。

汴唐國見衛楚國國主新喪,新繼位的國主年輕,以為有機可乘,陳兵於唐楚邊界,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據了衛楚國七座城池。

整個衛楚國朝野都陷入惶恐中,一時間,朝中一片割城求和之聲。楚璃下令斬了主和的兩個大臣,成功震懾住朝臣,隨後楚璃調集大軍,令大相操持國政,自己帶兵親征,一天奪一城,只用了七天時間,就把被汴唐國占據的七座城池奪回。

衛楚國朝野頓時都被新國主的英武折服。

楚璃奪回城池後,並沒有罷手,大軍繼續東進,一舉攻占汴唐十四座城池,汴唐國君遣使向大翰求救,並進獻汴唐國君最寵愛的成陽公主給大翰皇帝,請求大翰出兵救援。

汴唐的使者在半路被衛楚國大軍劫下。

衛楚國大軍帥帳。

楚璃看著汴唐的使者,再看看那蒙著面紗,身形妖嬈的成陽公主,似笑非笑:“來人啊,送使者和成陽公主去歇息。”

汗珠一下就從使者的額頭上滾落下來。

兩個親兵正要架起還想磨蹭的使者,站在楚璃身後的一個面容清秀的親兵,突然指著成陽公主說道:“你就是要送去給皇甫恣的成陽公主,掀起面紗給我看看。”

那成陽公主戰戰兢兢的揭開了面紗,果然生的妖嬈嫵媚。

楚璃似笑非笑的說道:“本王無意得罪大翰皇帝,稍後自會派兵護送成陽公主前往大翰,表示本王和汴唐結好之意。”

這時候,外面的親兵急報,大翰皇帝派了手下大將前來衛楚國軍營,調停衛楚和汴唐之爭,已經在路上,三天後就到軍營。

……

馬車在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護衛中疾馳。

皇甫恣坐在馬車裏,正翻看著手裏的奏報。墨雙騎著馬,走在馬車邊,隔著窗,低聲說道:“主子,朝中局勢雖然穩固下來,可是衛楚和汴唐迫於地形,只能偏安東南,就算衛楚國吞沒了汴唐,也無力威脅大翰,您又何必一起要親自去。”

皇甫恣淡淡說道:“現在既然可以確定那被燒死的也是冒牌貨,能做出這種局的,定是楚璃,他擄走了小水兒,我豈能放過他。”

墨雙默然,七天前,醫聖趕到天煌城,一直保存在冰棺裏的那具屍體,經過醫聖的仔細察看,從沒被燒到的耳後和脖頸處,發現了曾經被人用極巧妙的手法和藥物,改變了形貌。

這下子,就確定了當初被主子親手打死的,並非是真正的水千潯。

聽到這個消息後,皇甫恣一掌拍碎了冰棺,連著那具屍體,也隨著冰屑化成了飛灰。這麽多天來,墨雙第一次見到主子展顏微笑。

即使汴唐的使者不被衛楚國劫走,大翰都會找借口前去衛楚國,尋找水千潯。汴唐國的求救信息一傳來,就像瞌睡遇到了枕頭,皇甫恣親自帶人前往衛楚國大軍所在地……

------題外話------

太子放出來了,呃呃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