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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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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千潯看到杜籃兒,頓時又驚又喜。她一直記掛著杜籃兒,向墨初打聽了幾次,墨初也只含糊說杜籃兒沒事,那天她在高臺上,做出的那些古怪行為,只是她被人用藥控制了心神的緣故。

此時,杜籃兒穿著一身宮女衣衫,頭發也如普通宮女那般挽起兩個雙丫髻,本來姣好的鵝蛋臉,已經瘦成了瓜子臉兒,眼眶都凹陷下去,倒是顯得眼睛大了許多,臉上薄薄施了一層脂粉,卻遮不住蒼白憔悴的臉色。

她一進門,看見水千潯,就停下了腳步,目光直勾勾停在水千潯的臉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她才回過神來,眼淚嘩的流出來,嗚咽道:“水姑娘……”

水千潯一怔,這稱呼,讓她覺出了生分。

墨雙默默退了出去,房門關上,屋子裏只剩下水千潯和杜籃兒兩個人。

“小籃兒,許久不見,怎麽和我客氣起來了?”水千潯刻意忽略了杜籃兒剛才對她的稱呼,笑著走過去,要拉杜籃兒的手,不料杜籃兒卻把手往衣袖裏一縮。

水千潯小眉毛揚起,硬是扯住了杜籃兒的手,眼神卻驀然一凝,低頭看去。

少女因為長期搖船,手指和掌心都有一層薄繭,手也比平常女子稍大一點,談不上有多美麗,可是現在這手的每一個關節都微微有些變形,手背手心上到處都是剛剛愈合的傷口,有燙出的傷口,也有刀子割出的傷口,指尖明顯留著針刺的洞。

“已經,不疼了。”杜籃兒有些不安的說,想要再把手縮回去,卻被水千潯死死抓住不放。

“誰幹的!”水千潯的聲音有些冷,此時,她註意到杜籃兒衣領邊緣露出的肌膚上,也是剛剛愈合的傷口。

蒼白的皮膚上,那剛掉了痂的嫩肉,是觸目驚心的紅紫色。

水千潯不敢想象,在衣衫下面,少女單薄的身體上,到底還有多少可怕的傷口!

杜籃兒垂著頭,眼淚簌簌滴落,半晌,她才斷斷續續講起這些時日的遭遇。

原來那日水千潯跟皇甫恣從紅袖招離開後,老鴇兒也猜到帶走水千潯的客人背景不凡,是她惹不起的那類大人物,雖然水千潯遲遲沒有消息,她卻也不敢強迫杜籃兒做什麽,只是隨她在留在紅袖招。

不料沒過多久,有天晚上,杜籃兒正在睡覺,卻在睡夢中被人無聲無息的擄走,等她再醒來,已經被關在一個陌生的小房間裏。她當時又驚又怕,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想逃更是逃不掉。

擄走她的人始終沒露面,每天只有個又聾又啞的老頭兒給她送來一日三餐。她除了離不開小房間,倒並沒有受到什麽打罵。

也不知道在小房間裏關了多久,終於有一個蒙面人出現。他也不說話,只是盯著杜籃兒。杜籃兒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就覺得腦子裏面迷迷糊糊,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等杜籃兒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站在高臺上,被一群侍衛圍著,而她的手裏,緊緊握著一把刀。

她腦子裏面一片懵懂,甚至連水千潯都沒看到,迷迷糊糊中就被侍衛給抓走了。

隨後,就是在那恐怖的刑房裏面,經歷的種種酷刑,她每次痛昏過去,就會被一盆冰水潑醒。

那些人讓杜籃兒招認,水千潯是和她一起在金線河上撐船賣身的姐兒,後來又一起進了紅袖招。他們說,只要杜籃兒願意指認水千潯,不但立刻給她治傷,還會送她一大筆錢,讓她十輩子都花不完。

但是杜籃兒始終沒有按照那些人的說法招認。

後來,那個一直坐在刑房裏面,貌似頭領模樣的男子,似乎因為杜籃兒的倔強,來了興致,正準備親自出手修理她,不料卻有人匆忙趕來,把他喚走。

杜籃兒並不知道那人就是韋夢歡,只是她看到那人明明眉目清俊,面容姣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杜籃兒只要看到那人的目光,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她直覺,若是那人動手,她只怕撐不下去了,可是當時她是想死都死不成。

那人離開沒多久,刑房裏突然沖進來另外一群衣著打扮都不同的侍衛,硬是把她從那些人手底帶走。

杜籃兒被他們背著,剛走出刑房,就昏了過去。

等杜籃兒再醒來,就看到了墨初,身上的傷口也已經敷上了藥,一一包紮好。她這才確定自己是得救了。

接下來的時間,她就在監察司的一個秘密地點養傷,墨初隔幾天會去看她一次。

杜籃兒也是個心思靈敏的,從墨初的點點滴滴的話語中,再加上她從高臺上醒來後見到的一些跡象,竟然推測出自己被人迷惑神智後,多半做出了什麽對水千潯不利的舉動。

後來,墨初索性告訴了她當日的情形,杜籃兒心裏更覺愧疚。

水千潯聽到這裏,用力拍了拍杜籃兒的肩膀:“說起來,還是我連累了你,再說了,你當時是身不由己,我怎麽會怪你,感謝你還差不多。”

此時,水千潯自然已經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想通了。

那控制杜籃兒的人,不用說,自然是皇後的人。他們也算是無孔不入,竟然了解到了水千潯和杜籃兒之間的關系,於是,他們就設計了一出抹黑水千潯的陰謀。

在迎接慶典上,他們控制了杜籃兒的神智,讓她在一片混亂中,上臺刺殺水千潯。以杜籃兒那時的情形,自然會輕易被侍衛抓住。

皇後一定會指使人,在高臺上當眾審問杜籃兒,然後借機抹黑水千潯,把她和杜籃兒聯系在一起,讓人以為她是一個妓女,一個冒充天宗女弟子的妓女。

當時那樣的場合,臺上是皇帝官員,臺下是百姓小民,人人都能聽見,於是人人都會知道,太子帶回來的女人竟然是個妓女。

水千潯想通了以後,心裏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她此時才知道,原來那日的迎接大典,暗中竟然是如此兇險,只要稍有不慎,皇甫恣和她就是身敗名裂,被大瀚朝野棄如敝履。

如果當時不是皇帝發話,遏制事態進一步發展,隨後皇甫恣以最快的速度,讓監察司出面,帶走杜籃兒,那麽後面的局勢會怎樣發展,誰都無法預測。

皇後好毒辣的手段!

水千潯慢慢握緊拳頭,她絕對不會善罷幹休!

過了一會,水千潯收斂住情緒,低聲安慰了杜籃兒一番,又把分別後,自己的一些經歷,撿些無關緊要的告訴杜籃兒。

聊了小半天,杜籃兒激蕩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

這時候,墨雙在外面敲門,低聲說時間到了,要帶杜籃兒出宮了。

水千潯雖然有些不舍,畢竟她在裕華宮連個朋友都沒有,此時和杜籃兒說說話,覺得生活仿佛一下變得鮮活許多,頓時生出一種把杜籃兒留下的沖動。

但是她知道,不可以留下杜籃兒,因為這皇宮裏步步危機,杜籃兒留在這裏,不管是對杜籃兒自己還是對她,都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我可以留在這裏陪你。”杜籃兒小聲說。

“不用了,我在這裏也不會住多久,你先去外面,找找看有什麽好地方,我打算以後開個酒樓。”水千潯一本正經地說,這是她這些天來的一個想法,如今她手裏也有點銀子,自然要想法子讓錢繼續生錢才行。

身為一個吃貨,還有比開酒樓更好的生意嗎。

杜籃兒顯然也對這個主意很感興趣,答應水千潯,先去找找適合開酒樓的地方。

等精神振奮許多的杜籃兒跟墨雙離開,水千潯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長發一甩,衣服下擺往腰帶裏一掖,開始練起她的美人逃跑十八式。

她的身體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今晚她要夜探皇宮,準確來說,是要去皇後的寢宮踩點。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一定要給皇後點顏色瞧瞧!

------題外話------

某雲的鼻子通氣啦,看樣子,感冒開始好轉了,啦啦啦。

今天緩緩,明天就讓小水兒小虐下渣渣,順便再吃點某人的小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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