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誰怕誰

關燈
水千潯是第二次見到莫茹,這位皇後身邊的女官面容姣好,神情矜持,帶著四位宮女走進來的時候,腰身挺的筆直,行走間裙幅幾乎紋絲不動,舉手投足間都展示著最完美的宮廷禮儀。

莫茹目不斜視的走到房屋中間,站定後,微微擡起下巴,看著床上的水千潯說道:“莫茹見過水姑娘。”

水千潯盯著她筆直的腰身,擡高的下巴,矜持的表情,心想:哎呦,看她的做派,哪裏是來服侍她的,分明是來給她立威的嘛。

“莫茹姑姑不管是走路,還是站著,姿勢都好標準,嘖嘖,”水千潯的視線迎上莫茹的視線,毫不避讓,似笑非笑的說,“就是禮節太差,見到本姑娘,也不知道行禮?”

“莫茹是宮中四品尚儀官,掌宮中一應禮儀教學,水姑娘布衣一名,無品無秩,莫茹自然無需向水姑娘行禮。”

“哦,原來皇後派莫茹姑姑來,不是來服侍我的啊?”水千潯的語氣顯得有點失望,“莫茹姑姑來,是要教我宮中禮儀?”

莫茹怔了怔,水千潯的問話非常刁鉆,她現在重傷躺在床上,自然不能學什麽宮中禮儀,如果莫茹承認是來教她宮中禮儀,直接就可以被她用病重的理由,冠冕堂皇的打發走。

果然,水千潯見莫茹沒有回話,立刻說道:“莫茹姑姑要教我宮中禮儀,現在可不成,我就不浪費莫茹姑姑的時間了,請莫茹姑姑回去告訴皇後,等我身體好了,定會去找莫茹姑姑學習。”

莫茹身體一僵,這丫頭竟然反將她一軍。皇後確實是以服侍水千潯為名,派她來裕華宮的,當然,名為服侍,實為監視,這種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卻又不能公開說。

而水千潯就是抓住了這一點,來將她的軍。

半晌,莫茹咬了咬牙,微微躬身:“水姑娘傷勢未愈,自然無需學習禮儀,莫茹是奉皇後之命,來裕華宮服侍水姑娘。”

“哦……,”水千潯故意拖長了聲音,嘻嘻笑道,“原來莫茹姑姑是來服侍我的啊,那就要勞煩莫茹姑姑給我端茶送水、洗臉梳頭、擦身換衣了。”

莫茹的臉色越發難看,她身為四品尚儀官,又是皇後心腹,宮裏一些品級低的妃嬪見到她,都要向她行禮,巴結她。

像端茶送水,洗臉梳頭,擦身換衣這種事情,都由宮女來做,她這樣的四品女官,即使在皇後身邊,也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情。

難不成在裕華宮,她反而成了粗使宮女?

但是她顯然也不能直接反駁水千潯,因為水千潯就是抓住了“服侍”這兩個字做文章,從在紅毯上的第一次交鋒,到剛才進門行禮一事的爭執,莫茹已經知道這少女看似散漫,實則狡黠,一不小心就會著了她的道。

“水姑娘第一次進宮,不知道宮裏規矩,”莫茹語氣中透著若有若無的傲慢之意,“端茶送水、洗臉梳頭、擦身換衣這種事情,自有宮女來做。莫茹身後的四位宮女,會把水姑娘服侍的妥帖。”

水千潯還是似笑非笑:“可是我就是喜歡讓莫茹姑姑給我端茶送水、洗臉梳頭、擦身換衣,怎麽辦?”

莫茹咬著牙齒,她都能猜到,如果她堅持以她的身份,不能做這些事情,那麽水千潯下一句話就會說,既然莫茹不願意服侍她,那就不用在裕華宮待著了,從哪來回哪去吧。

她看似胡攪蠻纏,實則在話語中已經下了套,就等她莫茹鉆進去。

留在裕華宮,她堂堂四品尚儀官,給一個布衣女子端茶送水、洗臉梳頭、擦身換衣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宮中,即使沒人敢當面說什麽,可是那些人心裏定會把她當作笑話。

可是如果真的要被這丫頭趕出裕華宮,怎麽給皇後交待?她被一個小丫頭玩弄於股掌之上,只怕會讓皇後很失望。

皇後一失望,她莫茹的尚儀女官,自然也不用做了。

莫茹硬生生壓住想要吐血的沖動,臉上僵硬的像是套了個面具,一字一字地說:“如果水姑娘堅持要莫茹貼身服侍,莫茹自然會如水姑娘所願。”

“莫茹姑姑的話我記住了,”水千潯笑吟吟地說,“不過莫茹姑姑願意服侍我,我也得好好考慮考慮才行,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照顧我的。”

莫茹的牙齒幾乎咬碎,這個狡猾的女子,將了她一軍以後,竟然還要在她面前拿喬!

水千潯看著莫茹的表情,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甚至連傷口也沒那麽疼了。她不再理會莫茹,朝莫茹身後的四個宮女看去:“你們也是來服侍我的?叫什麽名字?”

那四名宮女沒有回答,齊齊看向莫茹,見莫茹點了點頭,才挨個開口回話。

“奴婢叫珍珠。”

“奴婢叫珊瑚。”

“奴婢叫紫蕊。”

“奴婢叫紫堇。”

這四名宮女唯莫茹馬首是瞻,不會聽她的命令,倒也在水千潯的意料之中,她也沒放在心上,目光依次看過去,只見四名宮女身材有高有矮,容貌姣好,回話的時候微垂雙眸,不卑不亢,顯然受過很好的訓練。

那名叫紫堇的宮女,身材嬌小,右臉頰上有個小小的酒窩,皮膚白皙,比起其餘三個宮女,清秀許多。

“珍珠、珊瑚、紫蕊和紫堇都是皇後娘娘一手調教出來的宮女,言行舉止,無一不妥,水姑娘盡管放心讓她們打理身邊事務。”

水千潯打了個哈欠:“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我倦了,睡一會。”

“不如讓珍珠和珊瑚留在這裏,服侍姑娘入寢?”莫茹緊跟一句。

“有陌生人在,我睡不著,等我睡醒了再說,墨雙,帶她們出去吧。”水千潯把頭縮進被子裏。

墨雙笑吟吟地說:“莫茹姑姑,請。”

莫茹自然是想要留下兩個宮女在房間裏,可以監視水千潯的一舉一動,甚至可以暗中想法子控制水千潯,但是看著墨雙的笑容,她心裏莫名的打了個寒噤,硬生生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帶著四名宮女離開。

玉澈宮書房。

皇甫恣一邊翻看案幾上的書冊,一邊淡淡地說:“韋夢歡暫時還不能死,斷了他的右臂即可。”

“朝臣們會不會猜到是主子指使?”墨初說道。

“猜到又如何,韋夢歡傷了小水兒,本宮自然不會放過他。”

就在這時候,影子般的墨三從書房外面悄無聲息的走進來,清秀的臉上,表情頗為古怪,低聲說道:“主子,墨七傳來消息,他去韋夢歡那裏,準備取他的右臂,可是他去的時候,看到韋夢歡的右臂齊肩而斷……”

皇甫恣微微一怔,但是隨即低笑起來:“有人下手倒是快。”

“墨七見無法完成主子的任務,怕主子責罵,就給韋夢歡的身上種了點毒……”

“死不了就行。”

……

水千潯睡醒以後,精神好了點,拿出那本《天心訣》,翻開第一頁,把第一頁的內容背熟,然後放下書,按照書上記載的辦法,收攝心神,把註意力由外部世界轉移到身體內部,感知身體的經絡血脈。

她要先用意識洞察身體,再去想象丹田裏有真氣流轉,引導真氣進入經絡,一遍一遍在經絡裏流轉。

水千潯的意念集中在丹田裏,沒過多久,覺得小腹忽然一陣發熱,本來只是想象中的真氣,竟然變成了實質,隨著她的意念,開始從丹田向經絡裏流轉。

咦,真氣化虛為實也不是很難嘛。

水千潯感覺著丹田裏的熱流,雖然只是極細的一縷,但是卻能隨著她的意念,在經絡裏流動,非常好玩,頓時興趣大增,按照書上圖畫的箭頭,開始引導真氣流轉。

這細細的一縷真氣剛在體內流轉完一個周天,本來灼熱的真氣驟然變的清涼起來,可是等清涼的真氣再次流轉完一個周天,又變的灼熱起來。

水千潯不懂也不知道為什麽真氣會忽冷忽熱,以為沒準這是修煉《天心訣》的正常反應,也沒放在心上,依舊練的不亦樂乎。

這個時候,不管是皇甫恣還是皇甫意,若是知道她練《天心訣》的第一天,真氣就化虛為實,自然而生,定會大吃一驚。

要知道,這是最基礎的一關,也是最難的一關,悟性好的人,經過數月或者數年的練習,才能讓丹田裏的真氣由想象化為實質。當然,若是資質悟性都不夠,那麽也許十幾年或者數十年練下來,氣感也不能化虛為實。

如果皇甫恣或者皇甫意知道水千潯激發出的真氣竟然忽冷忽熱,是兩種截然不同屬性,他們就會立刻阻止她繼續練下去。

兩種屬性不同的真氣,集於一身,練到最後,不走火入魔才怪。

水千潯哪裏知道這些事情,她只覺得真氣每流轉一個周天,心口裏的煩悶感就減少許多,甚至後心的傷口都沒那麽疼痛了,於是練的更加不亦樂乎。

一直等她感覺到肚子咕咕叫的時候,才引著真氣沈入丹田,收了功,只覺得渾身輕松,可是也聞到了一股酸酸的汗味,艾瑪,她這麽練功也能練出一身汗?

她眼睛還沒睜開,就叫道:“墨雙,送桶熱水進來,我要洗澡!”

“不行!”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水千潯一下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張禍國殃民的臉,若沈了無數星光的眸子,正定定看著她,淺粉色的唇,距離她的唇,不到半尺遠。

------題外話------

繼續流鼻水中,啊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