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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他找回了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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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吹過,橫在斷崖邊,兩頭懸空,中間被一塊大石壓住的樹幹,就像蹺蹺板一樣,上下顫了幾顫。

一個隨時會掉下斷崖的蹺蹺板。

水千潯的心也跟著顫了幾顫,這麽刺激的蹺蹺板,她還是第一次坐。這個時候,哪怕是個三歲小孩,也可以用一根手指頭的力量,讓蹺蹺板失去平衡,連人帶樹幹一起摔下斷崖,變成一坨肉泥。

真是個瘋子、變態、神經病!

水千潯臉上表情不變,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看似渾不在意,可是心裏已經問候了無數遍藍衣美人和他的直系親屬。

藍衣美人擡頭看了看水千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蹙了蹙眉頭,喃喃自語:“不行,好醜。”

神馬意思?

水千潯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本來被捆在樹幹另外一頭的藍衣美人,突然輕飄飄的掠起,那些捆著她的藤蔓,瞬間斷成了十幾截,被山風吹的無影無蹤。

樹幹陡然往水千潯這面一傾,身體隨著樹幹往下一沈,壓在樹幹中間的大石搖搖欲墜,水千潯一聲尖叫,小臉瞬間變的煞白。

但是隨即樹幹又往上一浮,重新恢覆平衡。

只見藍衣美人坐在樹幹另外一頭,藍衣隨著山風飄拂,如飛起的藍色花瓣,她端坐在花瓣中間,風姿綽約,美麗不可方物。

長發被他拉到胸前,如流水般滑落,他從懷裏拿出一把檀木梳子,開始慢條斯理的梳頭。

他坐在懸空的樹幹上,坐在呼嘯的山風中,靜靜的梳頭。

美到極致。

但是看在水千潯的眼裏,卻也詭異到了極致。

藍衣美人看到水千潯臉上的疑惑之意,微微擡了下巴,眼中含著一點笑意,幽幽說道:“那樣被縛著一點都不好看,我現在這個姿勢,比較好看。”

真是變態中的奇葩。

水千潯欲哭無淚,她為什麽這麽倒黴?

咬咬牙,定定心神,水千潯大而黑的眸子滴溜一轉:“美人,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看到你這麽風華絕代的坐著,就知道你是絕頂高手,他們怎麽會想到去救你呢?也許光顧著對你發呆了。”

她開始給藍衣美人灌迷魂湯。

“你說的對,”藍衣美人恍然大悟,拍手笑道,“不用他們救了,只要他們看我的時間比看你的時間長,那就證明你沒有騙我,我就放了你。”

說完,藍衣美人又開始仔細梳理他的頭發。

水千潯則開始詛咒他的頭發統統都掉光。

他的主意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奇葩,如果沒有特殊癖好,哪個男人會盯著另外一個男人看不停?就算這個男人比女人還美也沒用。

根據她的了解,不管是皇甫恣還是皇甫意,好像都沒那種特殊癖好。

怎麽辦?

就算皇甫恣和皇甫意是絕頂高手,可是藍衣美人只要屁股稍微挪挪,她水千潯就會被摔成肉泥,那兩個人多半也來不及救她。

“如果他們看你和看我的時間一樣長,也算過關,你也要放了我。”水千潯大而黑的眸子滴溜一轉,也許等會可以想法子給他們點暗示,讓他們盯著藍衣美人多看一會?

似乎看出了水千潯的心思,藍衣美人幽幽的聲音響起:“他們來了以後,你要是敢暗示他們什麽,我就立刻斷了這些藤條。”

水千潯見藍衣美人擡眸朝自己笑了笑,也沒見他有任何動作,捆住水千潯小腿的那根藤條突然斷成幾截,猝不及防下,她本來縛在樹幹上的小腿直接耷拉下來。

只不過這麽微小的一個動作,水千潯這面的樹幹頓時又往下一沈,險些失去平衡,壓住樹幹的大石也晃了晃。

水千潯小腿瞬間繃直,一動也不敢動,大而黑的眸子定住,似是嚇懵了。

“莫怕,若是我贏了,我自然會放了你,護得你平安。”藍衣美人一邊梳頭,一邊低笑道。

水千潯扯了扯嘴角,幹笑一聲,心裏面又開始問候藍衣美人以及他的直系親屬。同時,懸空垂落的長發裏,有幾縷悄悄探出來,纏住樹幹。

她的身體正好遮住藍衣美人的視線,所以她頭發的異動並沒有被發現,同時,她開始觀察斷崖的崖壁上,有沒有什麽可供攀緣借力的地方。

光禿禿的崖壁,連凸出來的地方都沒有,水千潯雖然不至於絕望,但是卻愈發沮喪。

“小水兒。”山風裹著清清冷冷的聲音,吹進水千潯的耳朵。

水千潯倏然擡頭,看向那一抹月下飛雪般的身影。

皇甫恣來了。

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已經能看清楚他那剔羽般的長眉,能看清楚他那如沈了無數星光的雙眸,能看清楚他淺粉色柔軟的唇……

所有的沮喪突然不翼而飛,心裏霎時歡喜的似要炸了。

比搶到十座金山還要歡喜,比做夢成為天狼星第一女富婆還要歡喜,比吃到最最喜歡的棉花糖還要歡喜。

從沒有過的歡喜。

這一霎時,她忘了藍衣美人的存在,忘了自己身處險境,眼裏心裏,都只有那個白衣如雪,容顏亦如冰雪的男子。

皇甫恣落在斷崖邊,從看見水千潯開始,他的視線始終沒有移動半分,牢牢鎖定在少女烏黑的眸子裏。

他終於找到她。

他在斷崖邊,她在斷崖外,四目相對,山風也靜默下來,無聲無息繞過兩人,天地間只餘她和他。

遠處,一抹黑影倏然停了下來。

那是趕來的皇甫意,在看到水千潯的一瞬間,他心臟頓時漏跳一拍,可是下一個瞬間,他看到她望著皇甫恣的眼神,雙腳頓有千鈞重,再也擡不起來。

他靜靜站在原地,冷冽暗沈的眸子,凝視著水千潯。少女那雙大而黑的眸子中,歡喜快要滿溢出來,豐潤的紅唇微微嘟起,說不出的嬌憨明媚。

少女根本沒有註意到他的到來,她全部的目光,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那個白衣男子的身上。她的歡喜,是為了那個男人,她的嬌憨明媚也是為了那個男人。

她從不曾用這般神情,這般眼神看過他。

一口腥甜湧入喉嚨,卻被皇甫意硬生生壓下去,似有一把冰刀,正在心中來回穿刺,一顆心,瞬間千瘡百孔。

他就這樣遠遠站著,面無表情,黑衣在風中獵獵飛舞,高大的身軀如矗立在亙古荒原上的冰山。

孤寂森冷,無人能近。

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不過是一瞬間,也許是很久很久,但是不管是皇甫恣還是皇甫意,誰也不曾朝那風華萬千的藍衣美人看上一眼。

他們的目光,只停留在被捆的像個粽子,狼狽不堪的水千潯身上。

“你騙我!”藍衣美人手裏的梳子瞬間斷裂,看向水千潯的目光中全是怨毒和憤恨,還有毫不掩飾的嫉妒,“你們都在騙我,你們說我美,可是最後都跟醜八怪女人走了,你們都是些騙子,騙子!”

他的聲音不覆剛才低柔,變得暗沈嘶啞。

“不好!”皇甫意飛身上前,他動作太猛,手臂和大腿骨折的地方瞬間傳來刺痛感,剛剛長好的骨頭裏,發出咯吱聲。

藍影飛起,樹幹瞬間失衡,水千潯這一頭已經快速向下墜去。

皇甫恣飛身掠向水千潯,落在他後面的皇甫意來不及去抓水千潯,索性一下撲到樹幹上,想要阻止樹幹的下滑。

藍衣美人的冷笑聲不斷,只聽的哢嚓幾聲,水千潯身上的藤蔓根根斷裂,她的人已經脫離樹幹,也不知道為什麽,本來纏住樹幹的那幾縷長發瞬間散開,任憑自己像塊石頭似的往下墜去。

皇甫恣的身影絲毫未停,追著水千潯而去。

藍衣美人卻沒有理會皇甫恣,只是冷冷說道:“既然想送死,我不會攔著你。”

這斷崖高達百米,崖壁滑不留手,沒有絲毫可以借力的地方,皇甫恣的武功再高,從這裏墜下,也斷無存活下來的道理。

皇甫意雖然壓住了樹幹,阻止了樹幹的下墜,可是此時卻已經沒有絲毫用處,他撲在斷崖邊,眼睜睜看著水千潯向下墜去,想要飛身而下,卻覺得腰後一麻,整個人已經動彈不得。

藍衣美人竟然點了皇甫意的穴道。

皇甫意黑眸中有火焰在跳動,直勾勾看著崖下,看著那一抹紅影,一抹白影,如流星般越墜越遠。

他卻無能為力。

一縷鮮血從嘴邊溢出,被山風吹著,向崖下滴落。

水千潯比皇甫恣先墜下斷崖,她背朝下,面朝上,大而黑的眸子瞬也不瞬,定定看著那向自己撲來的一襲白影,白影越來越近,她看到,他清冷的眸光中,含著淡淡笑意。

剛才她在崖外,他在崖上,兩人相互凝望的時候,她就聽見耳邊傳來他凝成一線的聲音:“什麽都別做。”

她相信他,所以,身上的藤蔓寸寸斷裂,即使樹幹被皇甫意抱住,停止了下墜,她還是毫不猶豫的收回卷住樹幹的長發,任憑身體向斷崖下墜去。

而他也毫不猶豫的向她追去,即使下面是斷崖碎石,他不曾有半分猶豫。

皇甫恣身形極快,雖然後發卻先至,轉眼間已經追上水千潯,伸臂狠狠攬住水千潯的腰,將她緊緊抱在自己懷裏,對愈來愈近的地面,對地面上那些嶙峋而立的堅硬大石視而不見,粉色的唇已經覆住少女豐潤的紅唇。

這一次,無論什麽都不會讓他松手。

水千潯的心幾乎要跳出喉嚨,死亡邊緣的這一吻,無比刺激,無比甜美,也讓她無比恍惚,他真的是要跟她赴死嗎?

距離地面還有丈許高的時候,斷崖下面突然閃出兩個人影,其中一個人用腳挑起一塊大石,向皇甫恣的方向拋去,另外一個人則甩出一條軟藤,纏住皇甫恣的腰。

皇甫恣的腳尖在那塊大石上一點,將那巨大的沖力卸在大石上,只見大石斜刺刺飛出,已經裂成數十碎塊。與此同時,纏在他腰間的軟藤飛快的向側面拉直,本來正在往下墜落的兩人,被繩索帶著變成橫飛出去,抵消了餘下的沖力。

水千潯雙唇被皇甫恣封住,腦袋無法移動,眼角餘光一瞥,看見那挑起石頭,拉住軟藤的正是墨初和墨雙。

兩人還拉著藤條往前飛奔,就像放風箏一樣放著她和皇甫恣。

風從身周吹過,空氣裏都是那種曼殊混著龍涎香的味道,清雅中帶著靡麗之意,她的發和他的發糾纏在一起。

她的心,是那樣的歡喜。

她信他,他怎麽會輕易上藍衣美人的當呢,他在追來斷崖前,就讓墨初和墨雙潛到斷崖下方,見機而動。

皇甫恣把水千潯摟得越來越近,似乎要把她融進他的肌膚血肉裏。

他找回了他的女孩……

------題外話------

2014年的最後一天,小恣恣找回了小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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