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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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千潯將閣樓窗戶推開一線,從窗縫裏看出去,聽雪閣院子裏面的情形盡收眼底。從她的角度,自然看不到皇甫恣、皇甫意和楚璃三人那有意無意的一瞥。

她一邊觀察著聽雪閣周圍的地形,一邊幸災樂禍,墨雙真會給皇甫意和楚璃安排住處,緋煙小主的一舉一動都在這兩人的眼皮底下。

緋煙小主洗澡的時候,會不會故意忘了關窗?水千潯不無惡意的揣測著,目光掃過聽雪閣正屋,如果正屋窗戶打開的話,從她所在的角度,可以把緋煙住處看的清清楚楚。

吃喝拉撒睡都可以盡收眼底呢。

也許改天可以找個機會,問問皇甫意,緋煙蹲馬桶的時候,會不會是一臉便秘的樣子。水千潯嘴角勾出一抹惡劣笑意。

把聽雪閣打量了一遍後,水千潯的目光轉到皇甫恣身上,太子殿下一襲白衣如雪,端坐在案幾後面,修長的手指握著白玉酒杯,那手和白玉杯也不知道哪個更晶瑩。

食指上的那枚墨玉指環瑩潤生光,愈發襯的肌膚凈白剔透。

太子殿下顯然沒怎麽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在慢慢啜飲杯中酒,長睫微垂,卻遮不住他清冷的眸光。而他的神情,卻比眸光更清冷。

他這一席並無婢女伺候,只有墨初站在一側,不時拿起酒壺,往他杯中添酒。

案幾上擺滿精心烹調的菜肴,盛在上好的青瓷裏,色澤誘人,可是看的出來,盤裏所有的菜肴,都紋絲未動。

緋煙為他準備的酒壺酒杯,也被棄到一邊。不管是裝酒的玉壺,還是喝酒用的玉杯,都是皇甫恣日常所用。

顯然,緋煙準備的酒水佳肴,太子殿下碰都沒有碰。

客人這般高冷倨傲,無疑於是在當眾打臉,打的正是要展示廚藝的緋煙的臉,而且這種打臉又是打的不動聲色,打的讓人血都吐不出來。

水千潯本來滿肚子的不爽,此時已經煙消雲散,只覺得拂過臉頰的夜風,似乎都帶著甜味。

皇甫意坐在皇甫恣對面,穿了一襲黑色錦袍,腰間束著紫玉帶,眸光是一貫的冷冽,五官如刻,暗紅薄唇抿成一線。

他身邊既沒有婢女,也沒有帶親衛,更沒有自帶酒水,只拿了案幾上的酒壺和酒杯,自斟自飲,一口一杯,酒喝的極快,卻沒有動面前的菜。

皇甫意下首坐著楚璃,依舊是一襲天水之青色的衣衫,單手托腮,眸中波光蕩漾,旁邊環繞著四五個婢女,纖纖素手端了酒杯,他時不時俯首過去,就著那婢女的手,含笑啜飲杯中酒,說不盡的風流旖旎。

緋煙坐在主位上,並沒有穿仙氣飄飄的白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水千潯諷刺過,說她穿白衣是穿孝服的緣故。

她穿一襲淡藍色的衣裙,發髻高挽,妝容精致,含羞帶怯,言笑晏晏。

水千潯遠遠看去,只覺這席上雖然說不上談笑風生,但也沒有冷場,只不過怎麽看,怎麽覺得席上氣氛頗有些波譎雲詭的味道。

她隔著窗子看了一會,覺得頗為無聊,心想還不如回去睡覺算了,來日方長,總不會讓緋煙逃出她的手心。

水千潯伸個懶腰,無聲無息打個哈欠,轉身要走,不料就在轉身的瞬間,眼角餘光正瞥見聽雪閣主屋的窗戶,腳步不由得一頓,黑眸瞬間收縮成豎著的杏仁狀。

她身體慢慢轉回,眸子瞬也不瞬,緊緊盯著那扇窗戶。

那扇窗戶虛虛掩起,只露出手指寬的一條縫隙,屋子裏面暗沈沈的,並沒有燃燭,被燈火通明的院子一襯,愈發顯得黑黢黢的。

剛才在轉身的瞬間,窗縫裏面有一點寒光閃動。待她轉過身,凝神細看,那點寒光卻又不見。

水千潯慢慢轉身,轉到剛才那個角度,終於又看到那點寒光,寒光裏還泛著幽幽的藍意。

極小的一點寒光,比針尖都大不了多少,在黑黢黢的窗縫裏,幾乎不可見,如果不是剛才恰好角度合適,她的眼力又遠超旁人,根本不會發現那一點寒光的存在。

水千潯對這點寒光並不陌生。

這是極其鋒利的箭頭閃出的寒光,寒光泛出的幽幽藍意,表明這箭頭不僅鋒利,還淬了毒。

箭頭隱藏的位置極其巧妙,庭院筵席上的諸人,即使目光掃過窗戶,也不會發現這箭頭的存在。

即使是在這居高臨下的閣樓裏,若不是水千潯轉身的角度比較湊巧,再加上她的眼力遠超常人,否則她也不會發現這支鋒銳淬毒箭頭的存在。

水千潯屛住了呼吸,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她此時已經可以在腦海裏勾勒出屋中出情形。

有一個人,正伏在窗邊,手持勁弩,鋒利淬毒的弩箭箭頭,對準了筵席上的某一個人,伺機待發。

這鋒銳淬毒的的箭頭,會射進誰的身體?

不用說,這伏在窗下,手持勁弩的刺客,自然是緋煙安排的人,所以緋煙才會在庭院裏宴客。

庭院燈火通明,更難發現黑黢黢的屋子裏面會有什麽異樣。更何況,從筵席上幾個人的座位擺放來看,緋煙的位置,正好讓開了弩箭箭頭。

而其餘三個人的席位,都在弩箭射擊的範圍內。

水千潯無法判斷,到底誰會是弩箭箭頭的目標,太子皇甫恣?熙王皇甫意?衛楚國世子楚璃?

緋煙若是殺了皇甫恣,那麽就是送給段皇後的一份大禮,再以緋煙的天宗背景,皇甫意順理成章當上大瀚太子,緋煙和皇甫意就是牢不可破的盟友。

可是,緋煙也可以殺了皇甫意,皇甫恣和權傾朝野的段皇後一族反目成仇,這個時候,緋煙身後的天宗力量,對皇甫恣就成為不可或缺的助力。

甚至比投註在皇甫意身上更有利。

畢竟,皇甫恣目前在大瀚根基不穩,緋煙所代表的天宗,在皇甫恣這裏,比在皇甫意那裏能獲取更多籌碼。

緋煙當然也可以殺了楚璃,衛楚國世子死在天湖別院,太子皇甫恣難辭其咎,衛楚國必然要求大瀚交出殺世子的兇手,若是再加上段皇後的手段,皇甫恣被當成兇手交出去,也未必不可能。

天宗亦可在這件事情上取利。

在這一轉念間,水千潯已經想到緋煙不管要射殺誰,都可以獲取利益,那麽,到底會是誰?

皇甫恣絕對不能死,她現在和皇甫恣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死了,她做為冒牌的天宗女弟子,也不會有活路。

那麽皇甫意呢?他雖然不是好人,可是怎麽能死在緋煙這種人手裏?

至於楚璃,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水千潯是很樂意看到他被一箭穿心的,可是如今她跟楚璃已是共情之體,楚璃要是死了,她也得給楚璃陪葬。

這三個人,都不能死!

水千潯感覺後背上的冷汗已經侵濕了衣服,她現在不能做出任何示警舉動,否則到時場面一亂,反而讓那刺客有利可乘。

而且她也不能讓緋煙和刺客知道她已經發現了他們的陰謀,否則,不管是緋煙讓刺客發動,還是讓刺客隱去,結果對她都非常不利。

水千潯迅速思考了一下目前的情勢,決定先不驚動任何人,她要即刻潛入緋煙的房間,阻止那人出手。

做出決定後,水千潯悄無聲息的出了藍華軒,從藍華軒的後墻,繞到聽雪閣,翻墻進去,落腳之處,正是聽雪閣的後院。

好在緋煙的婢女,大都在前院裏侍奉酒宴,水千潯沒有遇到任何人,順利潛入了聽雪閣裏。

可是怎麽才能進入緋煙的房間?水千潯繞了一圈,發現主屋的窗戶都像潛伏了刺客的窗戶那樣,虛虛掩起,只露出手指寬的一條縫,她雖然能隱身,可是想要從窗戶進屋,也必須把窗戶推開才行。

房間的門也是關著的,雖然知道門裏面不可能被反鎖,但是她也不可能推門進去。

水千潯心急如焚,隱在主屋外的花廳屏風後,想著怎麽才能不驚動房裏的刺客進入房間。

她不敢輕舉妄動,只怕有一絲不對勁,那刺客手裏的弩箭就會射出去。

就在這時候,一個婢女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提著一盞燈籠,朝花廳這裏走來,水千潯眼珠一轉,順著婢女的目光看去,見婢女似是要去拿掛在壁上的長簫,她心念一動,頓時有了主意。

婢女去的地方,要經過主屋門口。

水千潯隱去身形,悄無聲息的立在主屋門邊,在那婢女經過的時候,忽然伸腳朝那婢女腳前一絆。

婢女一個立足不穩,失聲輕叫,手往屋門上一扶,掩住的屋門一下被她推開,水千潯一個閃身進了屋子。

那婢女扶住門,穩住身體,趕緊把房門帶上。

而屋子裏面的刺客,顯然聽到了婢女的腳步聲,也聽到了她踉蹌之下,扶住房門,房門被推開又被關上的動靜,他只當是婢女失足險些摔倒,並沒有任何懷疑,也沒有做出任何舉動,依舊靜靜伏在窗下。

水千潯已經無聲無息進了房間,第一眼就看到了伏在窗戶下面的刺客,從頭到腳都被裹在一身黑衣裏,身形較瘦小,手臂舉起,對著窗沿。

他手臂上綁著精鐵打造的勁弩,精致小巧,上弦的弩箭,也同樣精巧,但是卻能看出來,這弩的威力,比尋常的弩箭至少大了數倍。

弩箭箭頭,凝停在窗縫處,一動不動,就好像從亙古以來,就在那裏,而且會始終停在那裏,即使天崩地裂都不會動搖半分。

屋子裏再無其他人,水千潯眼角一掃,把屋子情形盡收眼底,隨即沿著房柱,悄無聲息的爬到了承塵上,整個人像蜘蛛似的貼著承塵,隨即撤了精神力,現出身形。

即使白天有人擡頭向上看,也發現不了她,更何況屋子裏面黑黢黢的,更不可能發現她的存在。

她不能消耗太多精神力用來隱身,誰知道等會會發生什麽事情。

很顯然,那伏在窗戶下面的刺客,並沒有發現屋子裏面多了個人,始終靜靜伏在那裏,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水千潯居高臨下,從承塵後面看著刺客的頭頂和後背,還有他扣著機簧的手指,心想就算瞬間敲暈他,可是他的手指只要瞬間一松,那弩箭就會發射出去。

而他的弩箭和手臂綁在一起,極難在弩箭發出前讓弩箭朝天或者朝地射出。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到床前的地板咯吱輕輕響了一聲,隨後地板無聲無息移開,露出個比人頭大不了多少的洞。

有人從洞裏鉆進來,而那伏在窗前的刺客卻紋絲不動,顯然是知道床前地板的動靜和移動。

從洞裏鉆出來的人也是從頭到腳一身黑衣,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無聲無息的走到窗邊,伏在那人身側。

水千潯心裏驚訝,緋煙居然在這麽短短的一天一夜時間裏,在聽雪閣的房間裏,動了這麽大的手腳?在窗前的地板下面挖出了一條地道?

皇甫恣的那些侍衛是幹什麽吃的?

水千潯看著床前的那個大洞,心念一轉,頭發無聲無息切掉承塵上的一塊木塊,對準那洞扔了進去。

嘩啦聲在寂靜的房間裏分外清晰。

只聽到木塊一路向下的滾動聲,過了一會才停下來。顯然那洞裏面是一階一階的臺階,聽聲音,至少有三四米的高度。

兩個黑衣人都有些詫異,回頭向那洞口看去,因為動靜是來自地道裏,他們倒沒有太過異樣的舉止,只聽到後面來的黑衣人低低罵道:“鐵衣在裏面搞什麽?不老老實實等著抓人,難不成又挖錯了地方?”

持弩的人聲音極輕:“我這弩箭素來無虛發,這箭頭上又淬了毒,只要一箭射出,那人自然全身麻痹,武功盡失,又何必讓鐵衣多此一舉?”

語氣頗有些不滿。

“此事務必萬無一失,小主的安排,定是有她的道理,你我此次都要聽從小主,無需多言。”

“洗塵宴上弄出那麽大的紕漏,哼,還被人當成假冒的天宗女弟子,這臉丟的還不夠大嗎,你我四大使,居然還要被她差遣,哼……”

“好了,你忘了出門前,長老是怎麽交代的?”後面那人語氣變得冷肅起來。

持弩的人不再說話。

四大使?難道說地洞裏還有兩個人?這四個人顯然是緋煙入住聽雪閣以後,才不知道怎麽潛入進來的。

“我下去看看,等下小主發出信號後,要同時出手才可。”後來的那人低聲說完,往床邊地板處走去。

水千潯眼見機不可失,瞬間從承塵上滑下來,隱去身形,跟在那人的身後,也進了地洞。

頭頂地板滑上,擋住了洞口。

那人進了地洞後,順著臺階往下走去,卻時不時回頭看下,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身後有些不對勁,可是回頭看去,卻也沒什麽蹤影。

沿著石階下去,前方出現一個地洞,地洞不大,只能彎著腰前行,水千潯跟在那人身後,呼吸放的極緩,悄無聲息的跟著走,心裏默默判斷方位,發現地洞果然是通向聽雪閣的前院。

也就是筵席所在的地方。

那麽就是說,緋煙除了埋伏在窗戶下面的弩手外,在這筵席下面的地裏面,還有第二層埋伏。

從剛才弩手的話裏,水千潯得知那弩箭上淬的毒,並不是致命毒藥,而是讓人身體麻痹,武功盡失。

那麽,在這地下面,緋煙又動了什麽手腳?

通道前方很快出現了一個斜斜向上的洞,兩個同樣是從頭到腳一身黑衣的蒙面人,正在洞裏面忙碌著。

水千潯看見那洞上面的土層已經極薄,現在只是用一塊鐵板式的東西撐著,而那鐵板的邊緣,卻露出絲絲縷縷漁網狀的東西,上面還能看到頭發絲粗細的倒鉤。

洞的另外一個方向,還有一條延伸出去的地道,只不過這個地道卻是斜斜向下,黑黢黢的看不到盡頭,也不知道通往何處。

水千潯忽然明白,這些人是準備在弩箭射中目標後,抽出石板,石板上面的地面塌陷,目標落進網裏,那網裏都是倒鉤,一旦落進網裏,不但沒辦法破網而出,反而只要動一動,就會遍體鱗傷。

他們直接用大網擄了目標,迅速就可以從另外一條通道離開!

只是那通道卻不知道通往何方。

水千潯還有一個疑惑,就是這四個人就算再有本事,也沒可能在這麽短短一天一夜裏,就挖出這麽大工程的地道啊。

但是她仔細看通道四壁的泥土時,突然發現裏面參雜了不少木塊和石塊,包括腳底的土路上也是如此,裏面有殘存的石磚。

那就是說,這裏本來就有條廢棄的地道,也不知道怎麽被這四個人發現,索性借機拿來設了個陷阱。

一個黑衣人正拿了只銅管,銅管一頭貼著上方的頂壁,另外一頭貼在他的耳朵上,正在凝神靜聽。

“酒杯落地聲一響,銀衣弩箭射出,鐵衣你和銅衣即刻碎了石板,兜了人就走。”那下來的黑衣人沈聲說道。

水千潯身體貼著通道壁,慢慢從那土洞裏挪向另外一邊的通道,她隱身狀態下,那三個黑衣人渾然不覺,各自忙碌。

只不過,那個先下來的黑衣人時不時向四面看看,看他繃緊的肩背,顯然頗為警覺。

另外一個黑衣人看到他的樣子,嘶啞笑道:“金衣老大,你咋了?這地道裏面就咱們兄弟三個人,難不成會有什麽幺蛾子?”

“我總覺得不大對,鐵衣,你們在這裏好生看著,我再回去看看。”金衣說完,又朝來路走去。

水千潯見那金衣離開,忽然心生一計,她悄無聲息的走到鐵衣後面,兩縷長發分開,一下刺進兩人的後頸。

兩個黑衣人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遭人襲擊,來不及反應就軟軟倒下,昏了過去。

水千潯用頭發卷住石板,雙手也抓住石板,用力往旁邊一扯……

筵席上,緋煙正舉起酒杯,柔聲勸酒,她似乎有些不勝酒力,高高舉起的酒杯,在手指間晃了晃。

就在這時候,只聽得嘩啦一聲響動,某人的案幾瞬間陷落,泥土飛濺中,似有什麽東西亮光一閃。

筵席上其餘幾人面色微變,緋煙心中卻是驚詫,她還沒有發出信號,地下的人怎麽會動手?

水千潯一把扯下石板,上面的薄薄土層終於承受不住壓力,開始飛速陷落,水千潯則在一瞬間躲進另外的那條通道裏。

她看著不斷陷落的土層,心裏暗爽,這下子,緋煙傻眼了吧。

可是沒想到忽然腳底傳來幾聲轟隆巨響,整個院子的地面,通道和土洞下面的地面,開始搖晃,然後一截一截往下陷落。

水千潯被震得搖搖晃晃,站不穩身體,忍不住發出尖叫聲。

此時,聽雪閣前院的地面已經是煙塵四起,以那塊突然陷落的地方為中心,地面開始不斷往下陷去,婢女尖叫聲,侍衛的呼喝聲,人影四處閃動,庭院裏面已經是一片混亂。

皇甫恣在地面裂開的瞬間,已經飛身後撤,可是在聽到水千潯的叫聲後,眸光驟然一凝,本來後撤的身體突然頓住,隨後就往那地洞的地方撲去。

與此同時,皇甫恣一指彈出,一處隱蔽地方,正在燃燒的引線,硬生生被他的指風切斷,引線的盡頭,是威力巨大的震天雷,一旦引燃,整個聽雪閣都會被炸塌。

而聽雪閣下面,是一條隱在山腹中的暗河,那本是他給緋煙等人準備的大禮,只是小水兒怎麽會跑到那地道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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