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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何棄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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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千潯已經感覺到身後紗帳裏透出的一股子冷意,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有殺氣!

她趕緊朝門口胡亂揮手,阻止老鴇兒繼續說下去:“好了好了,快走吧,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已經轉身的杜籃兒忽停下腳步,轉身對著水千潯搖搖頭:“我不是擔心你,我只是為我自己罷了。”

水千潯一怔。

“我現在跟著你,你要是出什麽事,我又得過回以前的那種日子,我不想再過那種生活。”杜籃兒沒有回避水千潯的目光,很幹脆地說道。

“還真是大實話,不過,我喜歡!”水千潯嘻嘻一笑,她和杜籃兒本就萍水相逢,杜籃兒若真要和她來個生死之交啥的,那才不正常。

水千潯轉向老鴇兒:“媽媽,我賺來的銀子對半分。”

以為把她的小金庫毀了,她就沒轍了?哼!

老鴇兒有些肉痛的摸了摸銀票,心裏思忖著這棵搖錢樹可不能得罪,快速權衡了利弊,立刻堆上笑容:“好說好說,小潯兒可是咱紅袖招的福星,以後發財的日子就靠你了,一半就一半!”

說完,老鴇兒拉著杜籃兒轉身就走,生怕走的遲了,水千潯又提什麽要求。

人走了,門還開著,

不一會,五六個美貌少年內侍腳不沾地般的飄進來,又腳不沾地的飄出去,進進出出好幾趟。

水千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太子殿下,矯情成這樣,真的好嗎?

有誰逛妓院,會帶著全套家具來?

什麽檀木小幾啊、玉屏風啊、幾架啊、書案啊……等諸般家什一一擺了進來,甚至連四壁都包上了一層玉錦。

屋子轉眼大變樣,知道的這是家三流妓院的貴賓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世家豪門少爺的房間,就是小了點。

這清高潔癖心黑手辣的美人難道準備在紅袖招長住嗎?

他不是太子嗎?皇宮不住,住到一個三流妓院來?

何棄療!

家具都布置完了,美貌少年內侍也都走了,門也關上了,身後的大床卻沒有任何動靜。睡了?水千潯眼珠滴溜一轉,黑眸閃過狡黠之意,扯了扯帳子:“餵,我想上廁所。”

這屋子裏面沒有馬桶,況且,就算屋子裏面有馬桶,她相信,這人絕對不會讓她在屋裏解決,如果他讓她去外面解決,她還是有機會閃人的。

難道她蹲馬桶的時候,他還能在旁邊看著?

一線月光在她眼前閃了閃,下一個瞬間,她已經被那縷月光般的細絲拎著送到床底的那個大洞裏。

再下一個瞬間,她已經站在下面房間裏了,這房間顯然也剛被布置了一番,床已經被搬走,放著一只碩大的浴桶,屏風隔開的一角,放著個簇新幹凈的馬桶。

這麽快就改成浴間了?

再一次印證了太子殿下陰險腹黑、滴水不漏的風格。

水千潯磨磨蹭蹭走到馬桶邊,看到馬桶邊上鑲嵌著的羊脂暖玉,玉質剔透瑩潤,在昏暗的房間裏流光婉轉,她眼睛一亮,伸手就摳,不料手指一緊,伸出去的爪子被一線細絲扯開。

她甩開那線細絲,沖著天花板上的大洞翻了個白眼,隔著床板,他也能發現她的動作嗎?

顯然尿遁是沒指望了,這種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水千潯坐在馬桶上,托腮、淡淡憂傷。

解決完出恭問題,水千潯嗖的一下被拽上去,“砰”的一聲,後背再次落到腳踏上。

床上已經沒人。

水千潯一扭頭,正看見端坐在案幾後面的皇甫恣,他身上衣服已經換過,按照他的矯情做派,剛才她用來擦汗擦鼻涕的那件衣服,多半已經屍骨無存。

雪衣烏發的男子,一手持杯,食指上的墨色玉環和白玉杯相映生輝,一手拿筆,筆桿是上好湘妃竹,手指亦如竹節精美。他神情專註,正在批註案幾上的卷冊,毛筆尖觸在上好的玉版宣紙上,沙沙聲不絕。

案幾一角放著盞青瓷做的花枝燈,燈心處沒有燃燭,只放著一顆鴿蛋大小的夜明珠,瑩潤光線照亮了案幾這一方天地。

珠光朦朧,勾勒出男子側臉線條,長長睫毛垂下,鼻梁挺直,一線淺粉薄唇在光影裏柔軟著,肌膚也似泛著淡淡玉輝,也不知肌膚和明珠哪個更瑩潤。

他就那樣靜靜端坐,白衣如雪,人亦清冷如冰雪,渾身上下一塵不染,似從雪山月光中走出的謫仙。

外面的歌舞絲竹,脂香粉膩,紙醉金迷,都似已遠去,屬於他的那一方天地,從不曾沾染人間紅塵意。

水千潯收回目光,她擔心再看下去,自己忍不住又想去吃一吃他。

事實證明,只要她招惹了他,倒黴的總是她。

門外傳來墨初冰冷的聲音:“紅袖招外的街道上,所有小販都已被熙王府的人掉包,共計十六人。”

皇甫恣“嗯”了一聲,語氣閑閑,似乎沒怎麽放在心上。

停了一會,墨初又說:“紅袖招裏,熙王府布置了九名鬼探。”

“街道上的一個不留,紅袖招裏的不要動。”

墨初領命而去。

太子住進一個三流妓院,把妓院外面街道上的熙王府眼線全殺了,卻把妓院裏面的眼線留下來,這是什麽意思?

水千潯撐著頭想半天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這些心狠手辣腹黑陰險的皇子們的事情跟她無關,她只管當個看客就好。

水千潯此時萬萬沒想到,她這個看客最終卻牽動了天下風雲,而她也被命運的輪盤推上一條波譎雲詭的人生之路。

看了會珠光朦朧中的美男剪影,水千潯伸個懶腰,打個哈欠,逃命奔波一整天,也累了,手往床沿上一搭,翻身上床,準備睡覺。

不料忽然被一股大力扯開,啪嗒,剛攀到床沿的水千潯,又倒在了腳踏上。

神馬意思?不許姐睡床?只能睡這又冷又硬的腳踏?

水千潯翻了個白眼:“我要求和太子妃身份匹配的待遇!”

黑鍋不能白背,擔了個太子妃的名頭,撈不到太子妃的好處,這種吃虧的事情,她水千潯是不做的。

“吧嗒”,水千潯從腳踏落到了地板上。

“我不要睡地板!”

“吧嗒”水千潯又從地板飛到了書案上,頭腳都耷拉在案幾外不說,案幾四邊雕刻的鏤空圖案,硌的她背痛。

水千潯閉嘴了,看這樣子,要是繼續抗議下去,今晚很有可能會被送到下面馬桶上過夜。

她向來能屈能伸。

水千潯慢慢從書案上爬下來,低頭,垂眸,屏氣,斂袖,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回到腳踏上躺下,一縷發絲悄悄爬到床上,把從書案邊扯下的一根木刺無聲無息送到被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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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兒托腮望天:木刺刺尖對哪兒了?

讀者君眼珠發出幽幽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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