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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八卦恒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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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站在門口,身形高大,黑色錦袍,紫玉束腰,屋外燭火通明,屋內光線朦朧,看不清楚他臉部的輪廓,卻能感覺到他眸光幽深,森寒冷冽。

他不言不語,也沒有什麽動作,可是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讓光溜溜的姜小少爺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可是隨即他就為自己的反應懊惱,他可是姜禦史的嫡孫子,在這種破地方,應該是鼻孔朝天橫著走的主才對,怎麽就這麽露了怯?

這種很不爽的感覺,再加上調戲小美人的興致一再被人打斷,讓姜小少爺心裏的邪火,嗖的一下躥上了腦門。

小爺不發威,還真把我當病貓了!

“給小爺滾開!”

渾身上下光溜溜,不著寸縷的姜小少爺,連要害部位都忘了遮擋,上前一步,擡腳就往來人腿上踹去。

那人動也不動,渾然沒在意朝自己沖來的無毛小弱雞,冰冷的眸子掃向屋內,在地上散落的衣衫,低垂的紗帳處凝了凝,眸色愈加暗沈。

姜小少爺的腳踹到一半,忽覺周圍空氣冷了許多,明明是暮春初夏的天氣,竟然有寒秋蕭殺之意,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一腳,竟然怎麽也踹不下去了。

黑袍男子不耐煩地伸手揮了揮,就像要趕走一只蚊子似的,示意少年閃到一邊去。

擺著踹腿造型的姜小少爺,被黑袍男子的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本來定在半途的腳,狠狠往上一勾,踹向男子下腹。

以他那三腳貓的功夫,自然傷不到黑袍男子半分,男子也沒把他的舉動放在心上。

不料,驟變突生!

一縷無聲無息的暗勁撞到姜小少爺的後背上,少年的身體驟然加速,出離弦利箭,一頭撞向男子。

黑袍男子猝不及防,躲閃不及,硬生生讓少年撲進了懷裏。

而姜小少爺本來踹向男子小腹的腳,腳尖直接從男子雙膝之間踢出去,嘶拉一聲,扯裂了男子衣袍下擺。

黑袍男子驚覺不對時,光溜溜的少年已經撞上了他胸口,只覺得心脈處一痛,少年的身體裏傳出一股暗勁,鎖住了他的心脈。他冷哼一聲,運氣護住心脈,可是身體卻穩不住,往後跌出去。

與此同時,姜小少爺忽覺尾椎骨處似被針刺了一下,頓時尖叫一聲,雙手向後,一把捂住小菊花。

“哢嚓!”二樓的欄桿被那人後背撞斷,姜小少爺和那人跌向一樓大廳。

“咚!”黑袍男子的後背砸在舞臺正中間。

大廳裏除了黑袍男子的手下,姜小少爺帶的家丁,還有一些磨蹭著沒離開的客人,倚墻站著看熱鬧的姑娘,此時目光都投向舞臺,神情變得怪異起來。

光溜溜的姜小少爺,伏在黑袍男子身上,雙手還捂在菊花上,指縫間隱約有血跡滲出。他擡頭正要怒罵,卻看到了男子面容。

舞臺上方燭火通明,照在男子五官分明的臉上。

“啊……熙王殿下!”姜小少爺的尖叫聲險些震破了眾人的耳膜。

皇甫意落下時,一邊催動勁氣沖破被封鎖住的心脈,一邊運功護住後背,並沒有多想什麽,此時正要扯下身上少年,眼角餘光忽然瞥到大廳中眾人的古怪神情。

隨著姜小少爺的尖叫聲,他分明聽到大廳裏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神情越發詭異,本來在擠眉弄眼,面帶暧昧笑容的客人,聽到“熙王殿下”四個字後,就像見鬼了一樣,連蹦帶跳的逃出紅袖招。

看到嚴子秋驚訝的目光,皇甫意終於反應過來,他現在的情形,實在是太暧昧了些,衣衫下擺從中間撕裂開來,身上趴著的少年光溜溜不著寸縷,雙手捂著菊花,正萌蠢萌蠢地看著他,那小眼神,那小表情,說他不是小受,還真沒人相信。

看到這一情景的眾人,早已經自發腦補出了一幕強攻弱受的香艷場景來。

呃呃呃,原來熙王殿下是好這一口啊,難怪到現在熙王府裏連王妃的影兒也沒有,人家壓根就不愛美嬌娘啊。

啊啊啊,難怪熙王殿下會跑來這麽個不入流的妓院又是包場,又是趕人的,分明是小受受跑到妓院來偷腥,惹怒了熙王殿下啊。

嘖嘖嘖,果然是聞名大瀚的辣手王爺,瞧把人家小少年折騰的。

……

八卦恒久遠,從來無底限。

還不到天亮,天煌城裏的高門深戶,大街小巷,已是流言紛飛。更有那些想象力豐富的,早聯想到了熙王在金線河上大動幹戈,又是封鎖河道,又是挨船搜人的那一幕。

“聽說啊,熙王殿下在府裏養的男寵偷跑出來,熙王一怒為藍顏,把五城兵馬司的人都調出來追查男寵……”

這是純愛版流言。

“錯錯錯,分明是男寵和姜禦史的嫡孫姜小少爺有了私情,兩人約在紅袖招私會,走漏了風聲,惹得熙王醋意大發,直接去紅袖招抓人,不料熙王對姜小少爺一見鐘情,把男寵拋於腦後,男寵傷心欲絕……”

這是狗血版流言。

“錯了錯了,最新消息,姜小少爺和熙王殿下彼此愛慕,奈何姜禦史家風嚴正,為人秉持禮儀,最是容不得這些子歪門邪道,姜小少爺和熙王殿下為了表示他們是真愛,索性就相擁跳樓自盡……”

這是梁祝版流言。

……

熙王府書房。

探子跪在地上,一邊匯報搜集到的流言,一邊冒冷汗。

嚴子秋等幾個貼身親衛,站在下首,垂著眸子,看也不敢看坐在書案後的皇甫意。屋子裏面的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泥淖,壓迫的人幾乎窒息。

探子匯報完,書案後遲遲沒有聲音。

嚴子秋給探子使了個眼色,探子如蒙大赦,悄無聲息的退出書房。

“殿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那些流言無需放在心上。不如殿下借此機會,請皇上將輔國大將軍的嫡女容靜嫻指給殿下為妃,既可消弭那些荒誕流言,又可讓從不涉足皇子之爭的容將軍支持殿下。”

“這種流言,本王會放在心上嗎,更無需用什麽賜婚來消弭流言。”皇甫意冷冷地說。

嚴子秋心想殿下您既然不放在心上,那這據說拿斧頭都劈不出裂縫的黃花梨書案,怎麽正在飛速的裂成蛛網狀呢?

姜府。

姜禦史指著跪在地上的嫡孫姜扶,嘴唇顫抖:“孽子、孽子……”

姜扶臉上早就沒了流裏流氣的紈絝相,茫然中帶著驚懼,雙手還下意識的捂在屁股上,清秀小臉,配上這種神情,這種動作,簡直就是楚楚可憐的小受。

他是長子長孫,自小就是姜府上下心尖尖上的人,別說責罰,就是重話也沒受過幾句。此時還是第一次見到爺爺氣成這樣,心裏早就怯了。

旁邊站著姜府大老爺和大夫人,俱都低了頭,不敢言語。

“去祖宗牌位前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起來!”姜禦史說完,劇烈咳嗽起來。大老爺,也就是戶部員外郎姜齊秋趕緊上前給老爺子捶背。

“爹,您前兩天剛上了折子,彈劾太子好男風,為大瀚之恥,竊據太子之位,是天下人笑柄,今天扶兒就出了事……”

姜禦史一口氣背過去。

紅袖招。

皇甫恣慢條斯理放下水千潯,卻似忘了解開她的禁制,於是水千潯只得繼續保持著屈膝下蹲的坐姿,以一種近乎猥瑣的造型對著皇甫恣。

“跪了三天三夜,絕食到死,呵……”皇甫恣聲音閑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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