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郝佳佳正趴在車窗上,警惕的大眼盯著他。 (10)

關燈
,一瞬,收了回來。

目睹這一切的林安冉,驚詫的張大了雙眼,三叔的力氣,居然大到能用單手把人提起來。

甚至,把人推下陽臺時,動作果決,一點懼怕都沒有。

她心尖一顫,下意識的捏緊了郝佳佳的手。

不料,郝佳佳呼疼,驚得林安冉立時低頭看去,松了手,又輕輕的握住。

關切道:“佳佳,哪裏不舒服?”

郝佳佳搖頭,眼神仍是渙散,咬唇時,眼角懸著淚滴的模樣,楚楚可憐。

“別怕啊,不會有人傷害你了,三叔幫你出氣了。”林安冉摟了一下她。

說話時,裴逸辰走了過來。

眼神詢問了林安冉,後者點點頭,輕聲道:“她沒哭了,可是嚇得不輕。”

裴逸辰蹙眉,蹲身的角度,擡起目光,直視著郝佳佳,眉梢眼角間的冷意,在看著她的時候,消退了大半。

她微微垂著頭,模樣,很是可憐,下唇的肌膚,快要被牙齒被磨出齒痕。

這時,林安冉站起身,“我先出去了,三叔。”反正,留在這裏,也是無用。

裴逸辰頷首,點頭同意,他黑色的瞳仁裏,只夠裝得下郝佳佳一人,旁人說了什麽,他不想去聽。

林安冉出去時,刻意的走去陽臺,關上推拉門,隔絕了毛俊麟呼痛的尖利嗓音,再輕手輕腳的,帶上門,出去。

門口,焦急等待的三個男人,紛紛看向她。

“裏面情況怎麽樣?”喬沐問。

林安冉神色略怔,表情呆板,抿唇看了他們一眼。

“怎麽了?不好說?佳佳她是不是......”閆鑫等不及,著急的去碰林安冉,卻發現,她身子正在輕微的發抖,後面的話,自覺的被打斷。

林安冉縮了縮手,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一眼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的問:“三叔,他也有暴躁的一面......”

閆鑫心下一沈,“你該不會是,看見了三哥......打人的模樣?”

“這倒沒有。”林安冉緩緩搖頭,把剛才在房間裏看到的情況都說了一遍,末了,仍心怕的感慨:“上一次在酒吧,我就看見過三叔把幾個小混混給揍得爬不起來,可是這次,他直接把人從樓上扔了下去,好可怕。”

“那麽,現在毛俊麟在後院?”蔣雲琛直接總結。

林安冉默認。

“很好。”蔣雲琛把手指捏得咯咯作響,咬牙,對視上同樣沖動的閆鑫:“我們去,再把那廝給揍慘了。”

說話時,兩人已經下了樓梯。

喬沐站在原地沒動,僅是轉身,對著快速跑下樓的兩道人影,提醒:“三哥說了,要留命。”

“知道。”匆匆回應的,已經懶得去區分是誰的聲音。

喬沐轉過身,深邃的睨著嚇得不輕的林安冉,語氣安撫:“嚇著了吧?”

她怔怔的點

頭。

“三哥在大學的時候,就已經拿下了黑帶,他酷愛打拳,這些年也沒荒廢過,經常鍛煉,才會把力氣練得那麽強壯,毛俊麟那三腳貓在他面前根本不算事,也只有三哥在生氣的情況下,才會失控,平時,不也好好的。”

而且,是在關乎郝佳佳的事情上,裴逸辰才會失了分寸。

居然忽視了,剛才,房間裏還有一個理智清醒的林安冉。

同樣是晚輩,短時間內,沒辦法接受一個平時溫和的長輩突變後的模樣。

喬沐拍拍林安冉的肩:“我正要離開,要不要送你回家?”

......

房間內。

裴逸辰伸手,動作輕柔的去碰郝佳佳的手,相互的體溫一經碰觸,她沒拒絕,他便握實了。

起身,挪到郝佳佳的身側,坐下,單手捧住她的臉。

“好了,平靜了,現在沒事了。”

郝佳佳下意識的蹙眉,似乎,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裴逸辰瞇眼,眸色瞬時轉深,捧著她的腦袋,強制面向自己的方向,專註的看她:“不去想了,你看著我,就只看我,和我說說話。”

郝佳佳擡頭,對視上他的視線,瞳孔內,忽的有了焦距。

嘴一扁,似乎是要哭出來,微張的唇口,滑出幾個字:“我害怕。”

這一聲,裴逸辰的心,都被揪緊了。

心疼的把她摟進懷裏,抱著,輕緩的拍打她後背,“我知道,還有呢,還想說什麽?”

他是一刻,也不希望郝佳佳安靜的待著,越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越是聽不進外界的聲音,誘她說話來分散註意力的方式雖然笨拙了些,好歹不失為一個辦法。

“還有......”她喃喃自語,擰起的秀眉,漸漸松緩,此時她的模樣,就像一個急需要呵護的小孩子。

“還有,這裏痛。”

她從裴逸辰的懷裏坐直身,給他看左手手心裏的傷痕。

那是情急之下,抓住紫水晶用來砸毛俊麟的時候,被晶石上鋒刃的菱角給劃出的傷口。

血絲潺了幾條痕跡在掌心上,已經凝固,呈現暗色。

裴逸辰竟忽視了,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傷。

下一瞬,將她橫抱進懷裏,走了幾步路,從放酒的櫃子旁邊,拉開其中一個抽屜,找出醫藥箱。

然後,又抱著她,走回沙發。

哪怕是去取個東西,也舍不得把她從懷裏放下來。

“佳佳,我帶你進浴室,先把傷口清洗,好嗎?”

郝佳佳一怔,攸的松了揪著他襯衫的手,往回躲,“我不。”

她怕疼。

平時,哪怕是被針刺了一下,也能疼得眼眶含淚,更別說,掌心裏那麽多條傷口。

之前,好歹是被驚怕給分散了註意力,沒去管那些。

現在被她自己回想起來,疼痛的滋味才漸漸清晰,真的很不好受。

“聽話。”裴逸辰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過分的溫柔。

郝佳佳看了他一眼,忽然,從眼角滾出了一顆眼淚。

裴逸辰一瞬緊張,“好了好了,你不想洗,我就簡單的給你包紮一下,等明天,我讓喬沐給來,再給你細致的處理。

郝佳佳搖頭,意味不明,突的擡手,舉到他的面前,“真的,好疼啊,好像火燒一樣。”

裴逸辰一滯,接著,唇角不自禁的莞爾。

實在是,她在說疼的時候,蹙眉的模樣,隱隱的有些受了委屈還理直氣壯,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在他這裏怎麽耍賴。

如果不是時候不允許,他真的想捉住這張時不時冒出脫線話語的小嘴,狠狠的親上一嘴。

現實卻是,壓制了情欲,雙目深刻,也溫柔的看她,“那你說,這傷口,洗不洗?”

郝佳佳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左手,筆直的伸出右手的食指,小心的,謹慎在其中一條傷口

上戳了一下。

小臉,瞬的痛得揉成一團,這次,倒是堅定的同意了:“要,要洗!”

☆、我最後說一次,今晚上,留在我的房間

郝佳佳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左手,筆直的伸出右手的食指,小心的,謹慎在其中一條傷口上戳了一下。

小臉,瞬的痛得揉成了一團,這次,倒是堅定的同意了,“要,要洗。岑”

裴逸辰一瞬柔化了眼眸,飽含情深的看著她。

伸出雙手,“還不過來。”

這一次,他要讓她自己靠近他的懷抱裏來歡。

不遮不掩的視線,看得郝佳佳渾身發軟,很不自在,渾然躊躇的蹙了蹙秀眉。

垂直下落的視線,準確的落在他伸至面前的胳膊,怔了怔,挪動屁股湊近他,在還空著一條手臂的距離,傾身,緊抱住他的腰。

裴逸辰挽唇,眼角莞爾。

心情,卻不似面上的愉悅,仍舊沈重。

既喜又憂,平日裏,小東西何曾和他這麽主動的親密過,被嚇破膽之後,竟不抗拒他的懷抱,前所未有的依賴性,明顯的外露。

但,也只有這種時候而已。

郝佳佳深深吐了一口氣,臉頰隔著一層襯衫,輕挨著他的胸膛,小小聲,蚊蠅般的語氣:“小舅舅,我害怕......”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眼帶懇求:“裴家裏,我沒有更親近的人了,你今晚,陪陪我好不好。”

“......好。”裴逸辰喉結聳動,被她受傷後困獸般的眼神打動。

可......

也心疼。

他的寶貝,的確是被嚇壞了。

得到回應之後,郝佳佳安心,隨著他起身,她伸出雙手,勾攬住他的脖子,身子,更貼合的依偎在他懷裏。

心裏卻在想,就這一次,就一次。

小舅舅是疼她的,一直都是,只是今晚這一次,卑鄙的把他當一回避風港,哪怕明天再見面時尷尬,或者被他挑明目前朦朧不清的關系,也只能認了。

裴逸辰本來想把她放下來,自己走,想了想,還是作罷。

沙發到浴室,也就十幾步路的距離,他走得緩慢,分了一半的心神,眼角睨著她額頭下仍帶淚的小臉。

胳膊忽然發力,摟緊她湊近胸膛,微微傾身,襯衫勉強在她臉上滑過,擦掉了一些眼淚。

腳步頓住,已經走到了流理臺,彎身將她放下,雙腳一觸地,小家夥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頓時一個激靈,攸的踩上了他的腳背。

裴逸辰彎腰,打開水龍頭時,順手摟住了她的腰肢。

“乖,手給我。”

郝佳佳伸出右手,放進他攤開的手心裏,虎口處,感覺到他指腹輕輕的壓了一下。

他拇指上的薄繭很少,摩挲在尚且還完好的皮膚上,更襯得傷口的位置,被摸得發癢。

她往回縮了縮手,卻又被他堅定的握住,很輕的力道。

頭頂,裴逸辰落下的聲音,像是被絲綢揉擦過,聽著,別樣的魅力:“不要躲,你傷口裏還有碎屑,不趕快洗出來,擦藥,明天就會發腫。”

郝佳佳低頭瞥了一眼,手心,僅兩條口子。

摻著凝固了的血絲,從手指,一路蔓延至掌心,觸目驚心。

她只看了一眼,便抽開眼,側臉藏進他的懷裏,“那......輕一點。”

“好。”今晚的裴逸辰,格外的有耐心。

掬起一捧清水,緩緩的通過指間,滴落進她手心裏。

涼涼的觸覺,和手心上火燙的溫度,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郝佳佳一時沒撐住,當即就想縮回手,他便抓緊了她的手腕,不給絲毫後退的機會。

“別亂動,放松。”他的手上,染滿了水珠,輕柔的用指腹,描摹她傷口的曲線,不輕不重的力道,最後,索性牽著她的手,伸到了水龍頭下面。

郝佳佳痛得皺眉,五指快要蜷縮在一塊,偏偏,不能握拳。

又痛又癢的感覺,讓她頭疼欲裂,抽泣了一聲,落下一滴淚來,整個人的狀態,脆弱得仿佛隨時伸手一碰,便能碎裂的瓷娃娃。

裴逸辰同樣不好受,見不得她哭,仍是不得不狠下心來,挑出她傷口中,夾著的晶石碎屑。

稍一用力,她就想躲,手腕上控制的力道,繃得快要抽筋,裴逸辰卻始終保持在抓著她,也讓她感覺不到疼痛的範圍之內。

費了好大的勁,才清洗完畢。

裴逸辰一手摟著她,一手上舉,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一條幹毛巾。

輕輕的,用沾的方法,弄到她手心裏的水漬。

“好了,別哭了,我知道你怕疼,但是臟東西不弄出來,會更疼。”

裴逸辰用手背,給她抹了次眼淚,淚痕從垂直往下的曲線,被抹得偏向臉側,無法,才用毛巾給她擦臉。

想了想,幹脆把毛巾打濕,擰至半幹的程度,給她擦臉,尤其的眼底,濕濕的毛巾觸在那裏,頓了許久,哭得太久,眼睛都快發腫。

郝佳佳偏開頭,人,已經被裴逸辰給橫抱起。

她攸的擡頭,蹙眉問道:“小舅舅,爺爺會不會知道今晚上的事?”

“會。”裴逸辰回答得簡潔,他不願意談起這個話題。

然,郝佳佳心裏,卻藏著另外的擔憂:“爺爺和毛家的關系一直很好,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處罰毛俊麟,那兩家的關系,就會因為我變僵......”

“那是他罪有應得。”裴逸辰聲音的打斷她,將她放進床裏,半躺著,聲音無慍:“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

他打開醫藥箱,從中找出了一瓶消毒水,新的棉簽,還在包裝袋裏沒有開封過。

白色的棉花,伸進瓶子裏,拿出來時,已染上了褐色。

伸手,卻接郝佳佳的手。

郝佳佳垂下眼,手指,繞在被角,“可我會內疚......”

“嘶——”

驟然的抽氣聲,從嘴裏發出來,立時壓制住了後半句話,恁是被硬生生的吞回了嗓子眼。

裴逸辰居然冷不丁的,用沾濕了消毒水的棉簽,在她傷口上壓了一下。

難道故意?

她驟然擡眸,委屈的垮下眼,“疼。”

“知道疼,還說那麽多話。”裴逸辰責怪,略低的嗓音,聽上去,卻是,溫柔。

他眉目清雅,頷首,目光深深的凝視在郝佳佳的手上,眼神憐惜,寵愛。

使力的弄疼她那一下,只不過是小小的警告。

和他待在一起,不願提起別的男人的話題,一旦開了頭,也只能開頭而已,以此作為交談的內容,沒必要。

郝佳佳也不再吭聲,之後,他的動作輕了許多。

裴逸辰是一個有輕微潔癖的人,一根棉簽的藥液沾到快幹的時候,便換另外一根,絕對不會將用過的,再第二次的伸進消毒水的瓶口。

因此,用掉了五根,才塗完了兩條傷口。

然後,他便犯愁了。

平時,他身上也會受傷,但多數是打拳時不小心傷到,醫藥箱一直有備著,但是跌打或是刺傷一類的藥物,都放在了公司裏,裴家,只是一些簡單進行前續的藥液,多的,醫藥箱裏也只有口服藥。

再者,他每次受傷,都是喬沐處理,他甚至有過一邊被人處理傷口的時候,一邊還忍著痛,專心處理公事的經歷。

自己那些粗魯簡單的對待,如何能用到郝佳佳的身上。

為確保萬無一失,萬一處理不當,這兩條傷口會結疤,挑眉,說道:“喬沐應該還沒走。”

郝佳佳正在觀察手心裏的傷口,募的聽見他的聲音,內容有些莫名,側頭,見他拿起了手機,似乎是要撥電話出去。

聯系到喬沐的名字,她神色一變,攸的伸手,從他手上搶下了已經撥出號碼的手機。

糾結的搖頭:“我現在,一定很狼狽,不想讓更多的人看到。”

......言下之意,只和他相處著就好。

裴逸辰莞爾,覺察出她的小心思,沈重的心情,終於有了緩和。

哪怕他

只是一個療傷的避風港,能讓她不再抵觸和他單獨在一起,甚至自己主動的不讓第三者來打擾,與他而言,已經是欣喜。

手心裏,突的感覺機身振動了一下。

郝佳佳頓的瞥去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通話中”三個字,喬沐的聲音,依稀的從話筒裏穿透出來。

她驚的一抖,松了手。

手機,被拋了出去。

裴逸辰稍稍挑眉,輕笑的,當著她的面,撿起手機,“我問問,皮膚劃傷之後,塗過消毒水後,該怎麽做。”

喬沐沒出聲,似乎是在思考處理傷口的程度,結果,開口的聲音,卻帶著難以置信:“三哥,你退步了,毛俊麟那種三腳貓,拿什麽東西劃傷你的,我特好奇。”

“別啰嗦。”何況,說得都哪跟哪,“直接告訴我就好。”

郝佳佳安靜的聽,不出聲,伸手,輕扯了兩下她卷在臂彎處的袖口,搖頭,哀求他千萬別讓喬沐進來。

她受不了,在不久前才被他的發小們意外看見被毛俊麟欺負後的慘樣,再面對那些半生不熟的人,會很不好意思。

裴逸辰捉住她的手,拿下來,捏在手心裏,眼神安慰:別擔心。

電話裏,喬沐告訴他,該塗什麽藥,怎麽纏紗布,步驟說完之後,裴逸辰叮囑:“明天上午有空的話,來一趟裴家。”

喬沐微頓,似乎明白了什麽:“知道,我一定把可能用到的藥,都帶齊。”

裴逸辰頷首,應聲。

掛了電話之後,轉手放在床頭矮櫃上,從醫藥箱裏,找出喬沐說的那一種藥膏,用棉簽挖了一小塊,塗抹在郝佳佳的掌心。

冰冰涼的觸覺,她瞬的往回縮手。

動作,僅僅是抽了一下,隨機自己勉強穩住,上個藥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可等半只手都纏上了紗布之後,她聳了聳鼻子,似乎對裴逸辰笨拙手法包紮出的樣式不滿意。

兩手,往身體兩側攤開,很無奈:“小舅舅,我這個樣子了,該怎麽洗澡。”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來。”裴逸辰凝視她的目光,些微炙熱,聲音,隱約含笑。

任何一個男人,在聽見心愛的女人說出這種半暧昧,還不自知的話時,都會當做是某種暗示,或是邀請。

隨口一說,卻把郝佳佳給嚇得連連搖頭:“不要不要,我可以不洗。”

一頓,想到了什麽,提議:“小舅舅,要不,我回自己房間吧。”

她身上,似乎還殘餘了毛俊麟碰她時的味道,不臭也不刺鼻,可就是喜歡不起來,偶爾低頭,聞到脖頸處那股討厭男人的味道,幾欲作嘔。

今晚,說什麽,也是要把那身氣味給洗掉的。

裴逸辰笑,“把我想成什麽男人了,想占你便宜,也不用趁人之危。”

“咳咳——”她險些,被口水給嗆到。

沒好氣的虛瞪他一眼:“剛才溫柔的小舅舅,去哪了。”

“我一直都是那麽對你,倒是你。”他語音一轉,聲調上揚:利用完我,就想一腳踢開。”

郝佳佳的臉,羞得姹紫嫣紅:“你胡說。”

他呵笑,沒反嘴,心口,卻是松了一口氣。

還知道和他鬥嘴,應該是沒事了,即便心情看起來依舊不好,總算,今晚上出事後,和他說的話,多了些。

他離開床沿,走進浴室裏。

很快,便有水流聲傳出來。

郝佳佳一陣頭皮發緊,難道說,他還真的是要親手幫她洗澡,或者,就在她還在的情況下,想就這麽自己洗個澡?

無論是哪種可能,她都有種不好的預感。

抽抽鼻子,帶出一聲哭腔,咽喉裏的酸澀還沒咽下去。

她掀開被子,赤腳站出來,朝著陽臺的方向。

“不許走。”裴逸辰已經出來,三兩步走到她身後,擰小雞一樣,擰住她的後頸。

手一轉,在她轉身過來的時候,順勢轉了個方向,牽住她那只完好無

損的手。

“今晚上,你的房間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砸碎了的東西,我沒叫傭人進去打掃。”

“千萬不要。”郝佳佳募的顯出怕意,畢竟和毛俊麟發生不愉快的事,只有僅限的幾個人知道,還得感謝裴勝天把生日派對轉移去了前院。

她不至於被家裏的傭人知道那麽不堪的事情,嗆聲時,解釋:“我的房間,我自己收拾就好。”

“嗯哼。”裴逸辰不打算拆穿她的小謊言,睿智的接下她的話,強行嫁接了一個決定:“那麽,今晚上,就睡在這裏。”

郝佳佳微頓,錯愕的擡頭,觸及到他深不可測的黑眸時,瞬及又低下。

她剛才,差點就問,自己是睡床還是沙發。

可轉念一想,每次和他單獨相處一室時,他何曾有過要分開睡的意思,行動上,更是迫不及待。

只能在心裏默默的期待,至少,看在她今晚上受欺負的份上,不要,再欺負她一次。

裴逸辰把她領進浴室,交代了浴袍放的位置,便出去了。

郝佳佳卻還不信,不信他真的走了,眼睛緊緊的盯著半透明的菱形雕花玻璃門,沒看見門外有晃動的人影,才真的相信了。

他這次,是在做一個紳士,一個不偷窺,不趁人之危上下其手的君子。

心裏,暖暖的,浮上一絲異樣。

脫掉衣服,躺進浴缸裏,水溫,準備得恰到好處。

置物臺上,手能夠到的位置,擺放著沒有開封過的牛奶沐浴露。

這個味道的沐浴露,裴逸辰是不用的,應該,是特意的給她預備。

擠了很多,揉在浴花裏,散開,反覆的擦拭肩膀,鎖骨的位置,凡是被毛俊麟碰過的地方,都仔細的,擦了好多遍。

今晚上,她真的是,嚇破了膽,不敢想象,如果裴逸辰沒有在那個時候巧合的打開門,結果,又會不會是另外一種局面。

對這個小舅舅,郝佳佳的感情逐漸變得微妙。

他時而霸道,時而溫柔,時而輕叱,時而疼惜。

多樣化的層面,她都領教過,潛意識裏,短短的相處時間,似乎,已經對他產生了依賴感。

想著,情緒似乎也不那麽沈悶了。

洗完澡,她走出去,第一時間聞到了青草味。

明目張膽的蹙眉,擡頭時,看見裴逸辰就坐在沙發裏,腿上,擺著一臺筆記本。

指間夾著的香煙,送至唇邊,一抽一吸,眸子,漸漸迷離、

他坐著的方向,正對著浴室門口,門一開,他已然看了過來,隔著一層繚繞的霧氣,說話時,唇齒間溢出些許殘留的白煙。

“洗過了?”低啞的聲音,沈沈的,似是被煙給熏染過後,本該染上的沙啞性感。

郝佳佳頷首,點了下頭,腳上踩著露趾的拖鞋,低著頭,忽然覺得,就在裴家裏,待在裴逸辰的房間,和他一起,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並非鳩占鵲巢,卻是強行的被留下來,她在裴逸辰的安慰呵護下,已經緩和了情緒,可清醒後,面臨的狀況,似乎更混亂。

“小舅舅,我想,我還是回自己房間去睡......”

“噌——”

筆記本被輕放在茶幾上的響聲。

裴逸辰站起身,擡手解開了幾口紐扣,一步步的走過來,深刻的目光,攫住她站在原地,惶惶不安的身子。

靠近,伸出一手,撐在她頭頂,上身下壓,俊臉攸的在眼前放大,眉宇間,似乎有些不耐煩。

“我最後說一次,今晚上,留在我的房間。”

語氣,不容置喙。

郝佳佳擡眸,呼吸間,盡是他口腔裏薄淡的煙草氣味:“......”

☆、才出狼窩又如虎口,今晚在劫難逃

郝佳佳擡眸,呼吸間,盡是他口腔裏薄淡的煙草氣味。

“可是......我現在已經不害怕了。”

“不怕?”裴逸辰揚眉,氣得不輕,當真是情緒緩和過來就不再需要他了是麽,“是被我安慰之後才不怕了,還是覺得,你現在覺得和我相處一室,才是更該害怕的事情。狗”

他攸的擡手,攫住她小巧的下巴,稍一用力,她便痛得皺眉硌。

終是沒狠下心,只緊了一下力道又松開,一道劍眉,嚴肅的蹦直:“休想,待會我在房間裏見不到人,親自過去逮你,除非你能在幾分鐘之後,把想通的陽臺給堵死了。”

郝佳佳有些委屈,當初他把兩間臥室的陽臺打通的時候,故意的把推拉門上的鎖扣給挑壞了,再也鎖不上。

現在,才察覺,原來他是早有計謀。

瀲灩的美目裏,逐漸染上慍色,氣呼呼的撇開臉,打落他還停留在臉上的手。

裴逸辰頓了頓,垂下手,眼神堅定,暗含警告。

隨後,他開始解襯衫的紐扣,從上面的第四顆開始,修長的手指,動了幾下,剩下的幾顆解開後,上身完全敞開,半赤裸的身形,一堵墻般壓在身前。

他仍舊一手撐著她側邊的墻,距離未曾拉近過,慵懶搭在肩膀上的衣服,藏不住他沒有一絲贅肉的完美身材。

又來!

郝佳佳很想指著他鼻子警告,不要總是有意無意的,使用美男計來勾她!

但,只能想想。

真實的情況,不過是瞪大了眼,悶悶的生他的氣。

裴逸辰輕哼一聲,直起身,與她擦肩而過,徑直去了浴室。

郝佳佳立時傻眼,背過身,面對著浴室門的方向,雙手拉扯兩側的臉頰,往旁邊扯去,上身前彎,做了個鬼臉。

砰——

門,被人拉開,砸在浴室內墻壁上的聲響。

裴逸辰站在門口,神情,略怔。

一秒後,雙手抱臂,斜靠在門框上,邪魅的眼神,猶帶莞爾,直視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舉動靜止了的郝佳佳。

居然!被發現了!

她“啪”的兩巴掌拍在臉上,調整了表情,喉嚨幹咳出聲,假裝撓了撓後頸,眼睛,掩飾的看向別處。

之後,裴逸辰洗澡的時候,沒再關門。

郝佳佳坐在最遠距離的一張單人沙發上,耳朵裏聽著清晰的嘩嘩水聲,手心一陣冒汗。

當真有種切實體會到,才出狼窩又如虎口的感覺。

毛俊麟縱然可惡,可裴逸辰,才是真正對她意圖不軌的人。

甚至這個心思,他從來就沒想過要隱藏。

可該怎麽辦......

水聲驟停,她渾身忽的一顫,惶惶不安的眼神,緊盯著浴室門口,猶如一個等待君王臨幸的小妃子,忐忑,卻無期待。

裴逸辰赤著上身,僅在下身穿了條短褲,大腿上的汗毛滲著沒擦幹的水珠,頭發微垂,單手拿著濕毛巾,擦拭半濕的頭發。

腳步,一頓,深邃的眸眼,飄忽一般,最後定格在她的身上。

唇,一抿:“怕我吃了你?坐在那裏做什麽。”

郝佳佳瞪眼。

就是怕被吃,才故意坐得這麽遠。

裴逸辰走到床,躺下,薄被蓋住下半身。

修長的手虛擡,落在身側的位置,輕拍,“過來這裏。”

郝佳佳一瞬心跳不穩,心想今晚上是躲不過了,偷偷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半,外面,派對似乎已經結束,聲音,不似之前聽見的那麽嘈雜。

陽臺外,少了毛俊麟殺豬般的哭嚎聲,靜謐得,只有夜間的蟲鳴。

一聲聲,短促而沒有節奏的蟬鳴,猶如此刻她覆雜的心緒下搖擺不定的心情,規律不清。

她,遲疑的起身,沒去對視裴逸辰炙熱的眼神,小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終於,腳步沈重的站立在床沿,顫巍巍的掀開眼皮,問:“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的視線,不自禁的去瞥他身旁的位置。

裴逸辰挑眉,低沈的聲音,從薄唇裏掀出:“你說呢。”

就算不能回房間,“那我睡沙發。”

裴逸辰瞬的冷下臉,出口的嗓音,染上強硬:“不許,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只能睡在我旁邊。”

他盯著她的眼神,絲毫不遮掩,因為沒有必要遮掩,或許,郝佳佳在他眼裏,早晚都會是他的人,過早的表露出情慾來,也好讓這個腦筋不通透的小家夥,早些明白,他渴求得到的心思。

郝佳佳咬唇,深吸一口氣,暗自做心理工作,千萬,不要多想,只是因為今晚上不適合回自己的房間,他這裏,床,也只有一張。

她小心的彎下身,屁股挨著床沿坐下,睡袍下的雙腿,立時感覺到沒有體溫暖過的涼涼被單,心也一瞬暗下。

背靠著枕頭,學著他的模樣,半躺下,

這一系列,能在短短幾秒內完成的動作,被刻意放大了一分鐘。

她低著頭,手指纏繞在一起,指間錯亂的夾著被角,把玩。

頭頂,忽的落下男人清輝般的哼笑聲。

漾在耳邊散開,別樣的性感。

郝佳佳擡頭,看向裴逸辰,頃刻,與他四目相對,小眼神,擔憂的抖動不止。

至於害怕,她倒沒有那種情緒。

裴逸辰對視她時的眼神,露骨,幾乎能灼傷她的皮膚,一寸寸直接的目光,像在明目張膽的扒她身上的衣服。

郝佳佳只堅持了幾秒,慌的轉開眼,卻仍感覺到,他盯在身上的視線,看得她十分局促,擡手,莫名的攏了攏浴袍寬大的衣領。

房間裏的溫度不低,又是夏天的氣溫,夜間雖涼,也經不起她裏一層羊絨睡袍,外搭一張薄被的摧殘。

很快,發際線有水漬滲出來。

慌得,沒看他,試探的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不要再看了。”

裴逸辰輕笑一聲,他是故意不說話,喜歡看她嬌羞時的小臉,很可愛,可愛得讓他想時刻裝進口袋裏,走哪便帶到哪。

他攸的橫手,穿過她腰後,一把摟住。

往身前收緊。

郝佳佳的後背,撞到他的肩胛骨,過重的力道,她立即直起上身,一手撐在身側,一手撐在他腿上。

掌心,觸電一般。

一碰,短促的收回手。

裴逸辰卻又在她腰肢上使了一把勁,一只手罩住她的脖頸,這次,強制的讓她面對著,胸貼胸的撞到一起。

郝佳佳吃疼,暗暗腹誹,難道就不能溫柔一點的對她?

撐在他胸口的掌心下,感覺到輕微的震動了兩下,隨之,鼻子裏哼出兩聲輕笑,愉悅。

他將下巴抵在她額頭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擡起她的臉,深深的眼眸,註視進她瞳孔裏,薄唇輕揚,笑道:“還想往哪裏躲。”

“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老是把我當做小孩子來對待。”比如隨時抱抱她,親親她,心情好了,賞些衣服首飾,不好了,整個人消失不見。

“在我眼裏,你暫時還只是個小孩子。”

裴逸辰執起她白皙的小手,抵在薄涼的唇邊,輕吻。

她顫了顫手,心跳,高頻率的變動,他嘴裏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