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秋天

如今一年四季, 蘇青婠都犯困、身體疲乏。都說是“春困秋乏”她卻成了一年四季。

困和乏全是羅厲弄出來的，說出去還得讓人笑話死。

誰讓這十年來，天下太平, 宮裏面也太平, 哪都太平。

那回去南疆平叛, 木力誠心歸降，跟著到了燕都。天成帝賞了木力金銀、錦緞這些, 便放了回去, 讓木力還是去南疆當他的土司。

第二年, 郭琚封王離了燕都去了封地。郭琚走的時候, 劉貴妃哭得死去活來, 卻也沒有辦法。三年後，劉貴妃想郭琚得了重病而死。天成帝政事上一般, 對劉貴妃算得上是情種，再多活了三年也駕崩了。

羅雪娟成了太後，郭瑤登基。郭瑤已經成年，又有羅厲在旁輔佐, 朝政清明，四海升平。羅厲也沒必要再去北邊邊關，還是南疆。

蘇青婠打了個哈欠，把手裏做著的鞋面活看了看。自從重生後給羅厲做了一雙鞋後, 羅厲便只穿她做的鞋了。

“奶奶累了，就歇會兒吧。”

如今菊芬和梅芳都成了有頭有臉的管家娘。菊芬正來給蘇青婠回話，瞧到蘇青婠在打哈欠便勸著。

“事怎麽樣了？”蘇青婠問了句。

“還能怎麽樣。四奶奶把我找去, 我以為什麽事，是朱姑奶奶的事。這位出嫁了也不省心，居然想走侯爺的門路給她那位夫君謀個肥差，這是怎麽想呢。我已經回了，說這事得老太太答應了才成。如今老太太這麽大年紀，哪個還敢去煩她呢。朱姑奶奶要是敢去煩，也不會從四奶奶那來走奶奶的門路了。”

菊芬用帕子擦了擦臉：“還害我走了那麽大段路。”

從南疆回來，羅厲就分了家。劉善慶把羅纘祖父子怎麽想毀蘇青婠清白的事全說了出來。羅太夫人當時就讓分家，把二房、三房全給攆了出去。菊芬去金福梅那，就要出府去後街那了。

蘇青婠笑了起來：“你如今倒有梅芳說話的樣了。”

“那還不是給逼的。”菊芬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外面的小丫頭報了聲：“憲大爺來了。”

蘇青婠面上的笑擴大了，瞧著進來的羅憲：“快到娘這來。”蘇青婠招著手，讓羅憲坐到自己身邊來。

羅憲就是在南疆時還上的。想想那時羅疆的沒個完，蘇青婠沒回來就覺得身體跟以前不一樣了，進了京城，頭件事就喊太醫來家診脈。

太醫還沒進門，蘇青婠就埋怨上了羅厲：“我去南疆是偷偷去的，如今這個怎麽說？”

羅厲心頭歡喜，一點不在乎：“有什麽怎麽說的。”

“你不在乎，我在乎。這不是給人笑死了。”蘇青婠紅了臉。這孩子又不能說是她是在南疆懷上的，那樣的話豈不是成了一天不能沒了夫君。

“有什麽可笑的。”

“當然可笑了。”

蘇青婠轉過了身，背對著羅厲：“你是男人，你當然不懂了。”

“這倒好辦，就說你是奉了皇後的密旨去送密旨的。”

“那不是把娘娘都扯進來了。”蘇青婠當然不滿意，丟臉這下真是丟大了。想到羅雪娟知道了還不得笑。

“有什麽扯到的。”羅厲笑了，坐下來摟著蘇青婠的肩膀，“你也不用多想。奶奶那就一定高興，莫說讓大姐這麽說，便是讓奶奶說是她的主意都成。”

蘇青婠低下頭笑了。她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剛才幹嘛那樣。要給羅厲這麽擁著說話，感覺真好。

後面的事，全是羅厲去張羅辦了。

羅太夫人從蘇青婠跟著羅厲進門，知道蘇青婠是去找羅厲，就滿心歡喜，現在聽到蘇青婠懷孕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等聽到羅厲說要跟羅雪娟說蘇青婠是送密旨的事，羅太夫人拉著蘇青婠的手一拍：“說什麽密旨不密指，厲哥兒就是厲哥兒娘去找老大時懷上的。想想，羅家的男人長年在邊關，女人不去找男人，這孩子怎麽能懷上。”

蘇青婠咂了咂舌，原來這是羅家的傳統。

既然這樣，蘇青婠也不用再遮掩，大大方方告訴別人她懷孕了，她也沒受什麽罪就把羅憲生了下來。

再三年，蘇青婠又生了秀姐兒。蘇青婠摸了摸肚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再生個呢。

羅厲是想再多幾個孩子，那樣才熱鬧。自打分了家後，這麽大個侯府就只剩他們一家住，這宅子就覺得太空了。

蘇青婠讓羅憲坐在身邊，便問丫環：“秀姐還沒下課？”

“已經派人去接了。”丫環沖外面喊，“大姑娘還沒接回來？”

“接回來了。”

門簾一挑，秀姐兒進來，直接撲進了蘇青婠的懷裏：“娘……今天先生誇我字寫的好，你瞧，都畫了紅圈圈。”

丫環趕緊把秀姐兒的描紅本拿出來給蘇青婠看。

蘇青婠翻著一頁頁看：“果然寫得好。”

秀姐兒得意地晃著小腦袋，看到羅憲沒說話，便問：“哥，你怎麽今天比我早回來。”

“先生說我對的對子不錯，便讓我先回來了。”羅憲沒敢露出得意，怕羅厲知道後說他輕浮。

蘇青婠卻很是高興，讓羅憲把對的對子說說。

羅憲這才得意地晃著小腦袋說了。

蘇青婠看著這一對小兒女，想著是不是再生兩個呢，不然這宅子真是空，就連羅太夫人都說了：“你們年輕，趕緊著再生兩個，也讓咱們羅家人丁興旺些。”

到了晚上，跟羅厲睡下的時候，蘇青婠便試著說：“你也對憲哥兒那麽兇。他雖日後是要繼承爵位的，但也到底是個孩子。”

羅厲沒說話。

“他其實很不錯了，就他一個兒子，你管嚴些是應該的……”蘇青婠試著往再生孩子的事上引。可引了引就不好意思再往下說了。

雖是夜裏，瞧不到什麽，蘇青婠還是覺得臉熱了。成親這麽多年，她還是改不了這個習慣，會讓羅厲猜。

事後，蘇青婠又會後悔。

羅厲擡起了身，用手臂支著頭：“什麽就他一個兒子？”

“不就他一個兒子，我哪說錯了。”蘇青婠強辨了句，要翻過身去。

羅厲伸手按住了蘇青婠：“你先別翻身，把話說清楚了。”

“我哪沒說清楚。”蘇青婠忍著笑，要打掉羅厲壓在她肩膀上的手，“時候不早了，明天你還要早朝，早些睡吧。”

“我明天可以不早朝。”羅厲不松手。

“這麽好。皇上還有朝政大事等著跟你商量呢。”

“皇上再大的事，也不如你的事大。說吧，咱們是不是該再添個兒子了。”羅厲俯了下來，貼著蘇青婠的耳朵說。

“你……”

“名都我起好了，來吧。”羅厲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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