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我睡不著

關燈
沒有月光和星光的夜幕下, 四周漆黑一片。營地裏的篝火經過了大半夜的燃燒,開始發黑發暗。巡邏的兵卒揉著眼睛,有些支撐不住, 希望天快點亮, 好去睡覺。

蘇青綰側耳聽著帳篷外的動靜。外面安靜得很, 風吹動的樹葉聲,都能讓蘇青綰的神經繃緊。

蘇元昌已經睡著了, 在女兒這沒什麽睡不著的。他打起的呼聲更凸顯出安靜, 也更讓蘇青綰心神不寧。

蘇青綰擔心著羅厲, 不知道現在在哪, 只能憑想像猜著羅厲走到哪, 是不是已經打起來了。羅厲跟她簡短說了兩句,好像手到擒來一般。

她一邊相信, 一邊又不相信。真要這樣,為什麽郭琚還沒打下來。當然,蘇青綰也知道郭琚的心眼多。前世,她不關心這些, 也多少聽說過些。

現在,蘇青綰很後悔為什麽前世她只想著陳繼登,沒多打聽些朝堂上的事。如果她那時多知道些,現在也不用這麽擔心了。

“奶奶, 睡一會兒吧,都要四更天了。”菊芬低聲勸著。

蘇青綰搖了搖頭:“我睡不著。”

“那就瞇一會兒吧。”菊芬把蘇青綰身後的靠枕拉拉好,讓蘇青綰靠得舒服些。再給蘇青綰身上加了條被子, 省得凍著。

梅芳往茶爐裏添了點炭,雖是南疆比燕都熱多了,卻潮得厲害,又在半山上,夜裏也有些涼。

身上加了條被子,爐火旺了些,帳篷裏的溫度升高,蘇青綰的困意上來,半瞇著的眼合了起來,半醒半瞇著。

營地外圍的林子裏在風聲裏有著“窸窣,窸窣”的聲音,困意陣陣襲來的兵卒沒有發現。在帳篷裏熟睡的更不可能發現。

木力半蹲在樹邊,呲著牙笑。

這些漢人真是沒用,過會兒把天成帝的兩個兒子一抓,再把小美人帶走,這天下還不就是他的了。他也不用再窩在南疆,就到燕都去快活了。

木力越想越開心,好像看到成堆的金子、成群的美女在眼前晃。他眨了眨眼,才把這些虛幻的東西趕走,站直擡起手臂招了招,自己領先往營地沖去。

只沖了一陣,一只腳已經踏在營地的邊上,篝火的火已經照在身上,木力卻站住,感覺不對了。

他慢慢轉過身,往後看去,他帶來的那些人全不見了,只有他一個。

這不可能。

木力的額頭上出了汗,難道是他惹怒了山神?這不可能,他一直向山神禱告著,從不敢不敬。

他驚慌地四下看看,再看看發現了,他帶來的人沒有不見,一個個全給人捆住,正躺在地上。只是天黑草深,他一時沒有看到。

現在木力看到了,他有種窩火,他給郭琚那兔崽子耍了。現在不光他陷在這裏,他的老巢說不準也給人端了。

按著原先的設想,他只要拿下這裏,還怕什麽。所以他才敢傾巢而出。沒有想到,他帶來的人給人抓了。而他還沒有看到抓他的人是誰。

這要不是郭琚幹的,會是誰幹的。

木力怎麽能忍下這口氣,張口就罵:“好你個郭琚,你個烏龜忘八端,居然敢暗害老子。老子告訴你,你要是個男人就給老子滾出來……”

一大串的汙言穢語從木力的嘴裏蹦出來。

木力用不熟的漢話和熟練的南疆土話來回竄著罵,聲音高亢,在安靜的夜裏傳得很遠。原本睡得正香的人全給吵醒。兵卒早慌著跑了過來,拿槍對著木力。

木力才不在乎這些,他更有理由相信這是郭琚陷害他布的陷井,罵得也越高聲。

羅厲帶著人從林子裏走了出來。

木力望著羅厲,頭仰了起來,看著這個比他高了幾個頭的男人,罵聲低了下去。只是低了一會兒,木力又罵了出來。

“郭琚,你當你爹我怕了?我告訴你,你就是我跟你娘生的小雜種。你以為你跟那個姓羅的一塊就能抓了老子,看老子以後怎麽教訓你吧……”

說到這,木力撥腿就跑。

木力沖著羅厲撲了過去。到了羅厲跟前,他仗著個矮,不等羅厲彎腰去抓他,準備往地上一躺,就從羅厲襠下穿過去。

南疆這可沒有不能穿□□的這種習俗,只要逃了命,回頭又是一條好汗,可以再殺回來。更何況木力也不知道。

木力想得很好,才往上地上一躺,就要像蛇一樣滑過去。

羅厲根本沒彎腰,擡腳一踩就把木力踩住,垂眼看著木力。木力一急,手裏的刀就往羅厲的腳上砍去。

這一刀砍實了,羅厲的腳就沒了。

羅厲擡起腿,讓過這一刀,同時撥刀,對著木力的脖子揮去。木力只能回刀來抗。人躺著不好使力,手裏的刀就給羅厲壓得死死的。

木力一向以力大為傲,九百九十九個寨中的那些漢子哪個有他的力氣大。現在刀卻慢慢往自己的脖子那靠過去。

“我不服,你這是仗著我躺著才能贏我的。”木力叫了起來。

羅厲停住了刀:“那你說怎麽樣?”

“你放我起來,咱倆個真刀真槍的比過。”木力瞪著羅厲。

“這不是才比過,你都輸了?”

“這哪叫比過,分明是你仗著站著,我躺著,才贏的。”

將士們大笑了起來。

木力臉臊了下,立馬就恢覆了:“有什麽可笑的,難道不是嗎?我告訴你,我起來肯定贏你。”

“那你要是再輸怎麽辦?”

木力把眼下的情形衡量了下,他剛才已經把郭琚罵了,連郭琚的爹都當了,若是輸了,對面這個定然不敢一下就殺了他。若是贏了,倒可以再順便撈點什麽走。

“若是你再贏了我,我就讓你抓了我。”

“好。”

羅厲不在乎跟木力打一架,而且木力的臂力他也感受到,確實是條漢子。南疆這地,指望朝廷派人來守,錢糧上也是個事,日後還得以夷治夷,這塊還得交給木力管。

倒不如趁些機會也來個七擒七縱孟獲,把木力的心給收了。

羅厲把刀收了,再擡起腳。

木力一滾就站了起來。

“去吧,裏面亮堂,地方還寬敞。”羅厲往營地中一指,眼睛也往裏面看。他瞧到了郭瑤已經來了。

========

剛才木力那麽大的聲音,那些話早遠遠傳了出去,郭瑤能聽到,郭琚會沒聽到?兩位皇子的帳篷是挨著的。

郭琚是聽到了,先就慌亂,沒想到木力就這麽給抓了。他在帳篷裏面來回轉,要想出個辦法來把自己摘出去。

劉善慶跑進了帳篷:“三殿下,木力給抓了。”

“我知道。”郭琚沒好氣地說。他正想辦法,沒用的劉善慶卻來添亂。那麽大的聲,他能聽不到嗎?當他耳聾了。

劉善慶給郭琚一沖,不敢再吱聲。他平日喜歡擺個舅舅的款,但這個時候不敢了。郭琚不好了,他能好嗎?

這個時候,只能指望郭琚想出什麽法子來。

木力還在罵,郭琚聽出來了,這是羅厲在鼓動木力罵,就是要讓大家都知道他跟木力勾結的事。

好呀,羅厲你夠狠,那也不別怪老子狠!

郭琚這麽想,一時卻還沒拿定主意,這個狠,狠到什麽程度。

陳繼登來了:“三殿下,微臣來晚了。”

“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你跟羅厲串謀,意圖陷害三殿下?”劉善慶沖過去抓住陳繼登的衣領。

陳繼登低下頭看著劉善慶:“劉大爺,我也是九死一生跑了回來,差點沒折在裏面。”

“你?”劉善慶把陳繼登打量了下,手卻不松,怕一松陳繼登就耍了什麽花樣。

郭琚揮了揮手:“舅舅先放了陳副將。”準備聽聽陳繼登說什麽,再做決定。不管是木力還是羅厲,郭琚都不想留了。

這兩人全有他的把柄,早除去才能早安心。

劉善慶松開了手。

陳繼登把衣領正了正,再給郭琚施了一禮:“三殿下,微臣是……”話到這,卻有些傷感。

郭琚坐了下來:“陳副將說吧。”

“是,那微臣就長話短說吧。”陳繼登沒坐下來,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原來羅厲帶著人馬從這出去,才下了山就重新布置了。那時陳繼登就知道不好,他想回來報信,卻給人看得死死的。他只能跟著人馬一起往木力的寨子去。而羅厲則帶著人繞到了山後,去抄木力了。

陳繼登一直到了木力的山寨,才得了個機會跑了回來。

郭琚聽了,咬著牙,一拍炕幾:“羅厲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陳繼登似有話,又不好說,停在那,只是看著郭琚。

劉善慶瞅了眼陳繼登,人是他推薦給郭琚的,剛才抓陳繼登的領子,那是為了撇清關系。既然郭琚還要用陳繼登,他也得再給陳繼登個機會。

“陳副將,還有什麽要說的,趕緊跟三殿下說了。”

陳繼登沖劉善慶點了點頭,意思是謝過擡舉。

郭琚說了句:“說吧……”

陳繼登還沒有說,木力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這回木力居然說他是郭琚的父親。

郭琚氣的跳起來,把劍抽出:“看我不去劈了這沒王法的南蠻子!”

劉善慶急得:“三殿下……”他不怕郭琚劈了木力,卻怕木力傷了郭琚。哪怕郭琚只是給拉了個小口子,這在天成帝和劉貴妃那都是天大的事。

但劉善慶又不敢上去攔,怕給郭琚手裏面的劍傷到。他要是掉個胳膊,劉貴妃可不會為了這個處罰郭琚。

陳繼登一把拉住了郭琚:“殿下要是這樣,正中了羅厲的計策。”

像一頭冷水澆到郭琚頭上,剛才還叫囂著要去殺木力的郭琚,回過了身,瞪著陳繼登:“陳副將,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繼登站直了:“木力說出如此大不敬的話,沒幾個人相信,都認為木力是胡言亂語。可殿下要是一殺,倒會讓人可能真是如此,不然殿下為何要殺人滅口。”

郭琚明白陳繼登說的沒錯,把劍插回了劍鞘。

陳繼登看郭琚冷靜下來,往下繼續說:“其實殿下也不必太惱,這不過是木力這種蠻夷逞一時口舌之快。但羅厲容他這麽說,殿下回了京,倒可以說是羅厲縱容,再讓皇上認為羅厲是往貴妃娘娘身上潑臟水,皇上還能委屈了娘娘和殿下?”

郭琚的心情好了些:“是呀,我何必跟條瘋狗計較。”沒說這條瘋狗指的是羅厲還是木力,也許兩個都是。

“殿下,依著羅厲的性子,定然不會就這麽殺了木力。南疆這塊,皇上也不可能派什麽人來管,日後還得是木力。羅厲定然會收覆木力。”

郭琚看著陳繼登,等著陳繼登的主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