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昌面色很不好看。他鉆研了這麽些天, 自以為得意的布陣給女婿輕松打敗了。這老臉還往哪放。

“你那些都是在北邊用得上的，南邊可不一樣。”蘇元昌給自己找著理由。

蘇青綰知道蘇元昌得哄哄，不然要恨上羅厲了。

“爹, 南邊那裏瘴氣可是不少呢。太婆婆讓我給爹帶來不少的人參、鹿茸。啊, 這些能防瘴氣嗎？”

蘇青綰故意裝著不懂問蘇弘熙。

蘇弘熙身為侯府公子, 既不用科舉，又不用殺敵, 怎麽也能弄個官當當, 平日也就只看些雜書之類。這裏面就包括不少的醫書。蘇弘熙要不是侯府公子, 早就可能去坐堂行醫了。

現在聽蘇青綰問, 蘇弘熙老實地回答：“不能, 這些大補之藥。”

“那可有什麽能防瘴氣的藥嗎？爹他年紀也大了，哪裏經得起。就是年輕的, 像侯爺也不見得能經得起呢。”

蘇青綰故意提羅厲，給蘇元昌挽回些面子。

蘇元昌果然頭擡起：“姑爺身子骨雖說不錯，但那瘴氣卻更是兇猛。姑爺這回留在京裏面，也是對的。”

羅厲沒說話。現在誰說他是縮頭烏龜, 他都不會理會。當然除了蘇元昌仗著老丈人身份能這麽暗指下，別人連這也不敢。

“爹，我看你也別去了。要是你有什麽，不說娘怎麽辦, 我也……”蘇青綰眼圈就紅了。

這不是假的，蘇青綰是真擔心蘇元昌。不管蘇元昌多糊塗，對她還是一直捧在手心裏的。

蘇元昌一看蘇青綰要哭了, 心也軟了：“你看你，哭什麽哭。姑爺還站在這呢。”

“那你不要去。”蘇青綰拉著蘇元昌的胳膊，好像蘇元昌現在就要走了。

“爹都說去了，怎麽好……”

蘇元昌也就是在新寧伯那隨口一說，可這算說了，真要不去，不是讓人笑話。蘇元昌在找理由來跟蘇青綰說。

如今蘇元昌已經動搖了，就差個理由。

蘇青綰看出來了：“二哥，你也不要去了。父母年邁，家裏不能沒有你在跟前盡孝。”

蘇弘熙日後真要去，也可以跟著羅厲去。

“三妹說的是，母親已經跟我哭了幾回了，說若是我和爹要去，她也跟著去。”蘇弘熙低下了頭。

“娘身體可不大好呀，南疆的瘴氣怎麽受得了。“蘇青綰看向蘇元昌。

蘇元昌像是勉為其難：“好了，我不去了。唉，我這張老臉都要給你們母女弄沒以了。”看向羅厲的面色卻不太好。

早知道不去，也就不用跟羅厲探討什麽排兵布陣了。

蘇青綰怕蘇元昌回頭又變卦，立刻就讓蘇弘熙去新寧伯府找劉善慶說了。

蘇弘熙原也不想去，自然樂意去找劉善慶說了。蘇青綰和羅厲在蘇家待到蘇弘熙回來，再讓蘇元昌徹底死心，夫妻倆才回了羅府。

羅纘祖很快也得了消息，在背後把羅厲罵了半天，氣都沒消。

薛氏在邊上問：“那老爺現在還去嗎？”

“我還去個屁。沒有老六的那些人，我去不是送死。”羅纘祖把手裏的茶杯沖地上一摔，“我就知道老六這小兔崽子背後給我使刀。”

“那你怎麽跟三殿下說？”薛氏擔心的是這個，好不容易抱上了郭琚的大腿，這要是不去，不是得罪了郭琚。

“這才是老六可恨的地方。”羅纘祖又狠狠地把羅厲罵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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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琚這幾天心情很好，南疆那邊他都已經布置好，只要去了就能撿個現成的功勞。

劉貴妃面上也常露著笑，上回在禦花園的事已經過去了。看到羅雪娟，心裏就想著一件事，這皇後的位置遲早是她來坐了。

“等回來別忘了給你舅舅也封個官，別讓他光這麽混著。”

郭琚從果盆裏叉起一塊蘋果遞給劉貴妃：“母妃，如今舅舅這樣不好嗎？”

“有什麽好？”劉貴妃挑了挑眉毛，她要娘家人跟著她一塊發達。比羅家還要發達。

郭琚卻不同意。對於新寧伯家，他是打從心眼裏瞧不起。郭琚不喜歡羅厲，但卻瞧不上劉善慶。如果他有一個羅厲這樣的舅舅，太子之位早該到手了吧。

現在新寧伯一家人幫不上他什麽忙，卻還在扯後腿。

劉家是從南疆出來的，那邊是他們的老巢，可結果呢，一直荒著沒用。還是他想起劉家跟南疆土司的關系，找了個老仆去了趟南疆，跟那些土司說好，假意造反。等他去了，便裝著平叛成功，土司們害怕他這個三殿下，同意歸降。到時天成帝再一番安撫賞賜土司，而他又有了功勞，這豈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現在事還沒成，劉貴妃就想要他提撥劉善慶，郭琚怎麽會樂意。

“母妃，舅舅如今什麽也不用做，俸祿不少，這是多少人羨慕的事。真讓舅舅做了事，若出了差錯，給禦史參了，豈不是母妃面上也不好看。並不是人人都像羅厲的。”

劉貴妃的臉漲紅：“你居然拿羅厲來比你舅舅？你太過分了。”

“母妃，郭瑤不就仗著有這麽個舅舅，才能再那個位置上坐住的。可惜，我沒這麽個舅舅。”

郭琚站了起來。

劉貴妃說不出話來。娘家人不爭氣，她也氣。這麽多年來，全靠她一個人在宮裏打拼。為了能留住天成帝的心，她要裝賢良，要裝大度，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

聽到兒子的話，劉貴妃沒法反駁。

“琚兒，你舅舅是不成氣。不過這回你去南疆，你也別太難為他。他到底是你舅舅，外人跟前還得給他留個體面。”

“母妃放心，兒臣怎麽能不照顧舅舅。舅舅給人笑話了，也就是兒臣給人笑話了。”郭琚的面上沒有表情。

他想到了羅纘祖，這個人還是得好好利用下。

“你這麽想就對了。”劉貴妃也站了起來，拍了拍郭琚，“我現在去羅雪娟那。咱們還得再忍些日子。”

“兒臣陪母妃一起去。”郭琚是去給羅雪娟請安。

對嫡母的尊重，郭琚一向做得很好。越到要出征的日子，郭琚對羅雪娟和郭瑤越尊重。

當然羅厲的動向，郭琚也一直關註。

羅厲最近沒做什麽事，五軍都督府也不去了，就是教太子些功夫，要不就是和太子去騎馬。

這些都沒什麽，一個沒兵權的人，如果不是羅厲，郭琚是不會這麽註意的。

郭琚從坤寧宮出來，去了外朝，他得拉攏拉攏那個文官。

還沒等他走到外朝，一個心腹小太監跑了過來，低聲說：“殿下，羅纘祖病了，都請了幾個太醫去了。”

“病了？”

郭琚懷疑羅纘祖的病，不希望是假的，他不想還沒出征，一個個就跑了。倒不是平叛時手下沒人，而是那樣會顯得他沒人支持。

他現在就是要讓天成帝看到，他才是眾望所歸的能當太子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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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纘祖躺在床上，為了裝這個病，他吃了巴豆。如今真的拉得人空了，面色才成了菜色，是病了的樣子。

看著沒外人，羅纘祖長舒了口氣：“後日就出征了，我是不用去了。”

薛氏瞅了眼羅纘祖：“你不用真吃巴豆，裝裝就好了。現在弄成這樣，多傷身。”

“不吃那個，給人瞧出來，傳到三殿下耳朵裏，那我前面的功夫不是白做了。”

薛氏站了起來：“現在也不能說沒白做。”從窗戶往外一望，“厲哥兒來了。”

羅纘祖臉一拉：“跟他說我睡了。我可不要見他，不是他，我還用不著受這個罪呢。”

薛氏出去攔羅厲。

羅纘祖聽著外面的動靜，希望聽到羅厲說些關心的話，給薛氏駁回去，這才痛快些。聽了半天，也沒聽到羅厲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薛氏進來了：“厲哥兒可以，說你這樣挺好的，巴豆沒白吃。這不是誠心來惡心人，還特意送了補品給你補身體。”

羅纘祖擡起了身：“把那些給扔了。我還當他是來看我這二叔，說幾句錯了的話。沒想到小崽子比我想得還要混帳。看我起床了，怎麽教訓他。”

突然肚子疼了起來。羅纘祖抱著肚子罵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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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綰看著羅厲回來：“那些補品，二太太讓人送回來了，說是他們有。”

“那就收回庫房吧。”羅厲由著菊芬和梅芳換了衣服，洗過了臉。

“你跟二老爺說什麽了？我看把補品送回來的嬤嬤，面色可不好。就是丫環也說二老爺和二太太罵了好一會兒人。”蘇青綰眼波流轉了下

羅厲把手巾扔進木盆：“沒什麽。只是說二叔的巴豆吃得多了些，太傷身。”

蘇青綰捂著嘴笑了起來。這哪裏是去送補品，這分明是去看笑話的。她往羅厲看，羅厲卻沒笑，臉板得緊緊的。蘇青綰笑得更厲害了。

羅厲卻有些出神，他從沒見過蘇青綰在他面前笑得這麽開心。

這幾個月，雖說蘇青綰比以前要好多了。以前蘇青綰在他面前，沒有一絲笑，眼裏閃著的全是恨意。

自從那次他從邊關偷偷回來，蘇青綰眼底的恨意沒有了，但面上卻沒什麽笑容。如今能這麽笑，羅厲的心跳了起來。

蘇青綰慢慢停下了笑，在羅厲這樣的註視下，她笑不出來了。她的臉越來越紅，全身都好像紅了。

當著菊芬這些丫環面，蘇青綰在這站不住：“侯爺還有事，就去忙吧。”

她挑起簾子，走進裏間。

羅厲擡步跟著。

蘇青婠要把門關上。羅厲腳撐住門，人進來，手搭在蘇青綰的腰上：“我外面沒事。”

她呼吸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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