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厲去了酒樓。

哪地的酒樓都是龍蛇混雜，各種消息的融匯之處。

羅厲在京裏的時候少，京城裏認識他的人不多。

只是羅厲走進酒樓時，掌櫃就一機靈，煞氣太重了，看那眼神就是殺過人的。酒樓有幾個客人也給羅厲身上的煞氣嚇住，低下頭不敢多看。

羅厲不想引人註意，特意在酒樓的二樓角落挑了下位置坐下。羅厲挑的這個位置，不論是二樓的，還是一樓的都能聽到個大概。他讓孫大富和孫二富兩個坐在邊上一張桌子。

掌櫃的給一機靈的小二使了個眼色，讓他上去侍候。在京城討口飯吃哪有那麽容易。他就怕羅厲這個神沒侍候好，他的酒樓就沒了。

小二上來，恭敬地問：“大爺要點什麽吃的。我們家……”

羅厲打斷了小二的話：“把你們的拿手菜都上來就成，再上壺梨花白。”

小二看了眼羅厲，不敢多話，立刻就去廚房吩咐了。

“侯爺，我們倆吃什麽？”孫大富涎著臉問。

“想點什麽就點什麽，就是耳朵給爺豎起來，多聽著點。”羅厲往樓下看著。

孫大富和孫二富眼睛全發亮了，立馬喊來小二要了一份中羅厲一樣的。這兩人跟著羅厲常年在關外，也是風餐露宿的，能吃個白面饃饃那就是不錯的。

如今得了個機會，可不得好好吃一頓。

掌櫃聽了小二的話，更拿不準羅厲是什麽人了，但知道更得小心侍候著。

樓上樓下的人，見不到羅厲，心情放松了許多，又開始高談闊論。

羅厲聽了會，這幫人說的最多的是劉貴妃的娘家新寧伯府，往往還會添油加醋。聽了會兒，羅厲便宜不耐煩聽下去了，把小二喊了過來。

“大爺有什麽吩咐？”

“這有雅座嗎？”

“有。”小二眼睛在二樓幾個雅座一轉，指了最挨著羅厲這的一間說，“大爺看這間還行？”

羅厲站了起來：“讓你們掌櫃的來。”他早從小二的態度裏推測出掌櫃對他的提防，那他索性不如跟掌櫃的來打聽。

“小的這就去喊小的掌櫃來。”小二把羅厲領進雅座，自己去尋掌櫃。

孫大富看羅厲進了包間，也要跟著去。

“大哥，我這才吃。”孫二富還有把嘴裏的肉嚼下去。

孫大富照著弟弟腦袋上就是一下：“你可真是的，府裏什麽吃的沒有，還貪這點嘴，不怕給人笑話，丟了侯爺的臉。”

孫二富只能跟著孫大富進了雅座。

掌櫃的來得快，進了雅座頭就低了下來：“大爺，不知道喚小人有什麽吩咐？”

羅厲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有些事想問你，坐下說吧。”讓孫大富把兩錠五十兩的銀子放在桌上。

掌櫃的眼睛沒去看銀子，他從羅厲的氣勢早看出不是一般人，算著京城裏的人，怎麽都猜不出是哪個府的。

可這樣的人定然不是一般的人家，定然得是公侯之家的才是。

“那可不敢。大爺有什麽話盡管問，小的站著說一樣。”

“我聽那些人都在說新寧伯家，他們家怎麽了？”羅厲先問起了劉貴妃娘家，這是個試探。

掌櫃笑了：“他家的事，可不是小人敢多嘴的。大爺還得見諒。”

“那外面說的都是真的？”

“小的也不敢瞞大爺，有的真，有的假。這個就看是聽個樂子，還是真想憑這個做什麽了。”

掌櫃的這麽說話，羅厲放心了。

“那永康侯家，你知道什麽嗎？”

掌櫃的神情輕松起來，蘇家已經破落，就算跟羅家是姻親，可羅皇後不還受劉貴妃排擠。那掌櫃的說起來就沒有說劉家那麽緊張了。

“他家倒沒什麽，也就是蘇侯爺最近喜歡上了個姐兒，想把這個姐兒弄進府去吧。”

“什麽姐兒？”

“這位姐兒姓李，小字美菱。說起來這個李美菱也算得上京城裏叫得響的，倒不她模樣多好，就是仗著胸大，也迷倒了不少京城的爺們。其中有位真是相中了李美菱，傾家蕩產幫她贖了身。

可李美菱卻沒想跟那位過一輩子，人家瞅上了劉大爺，好嫁進劉府做個伯府奶奶呢。沒想劉大爺不過就是拿她解個悶，玩膩了，可不就丟開手了。李美菱算是給劉大爺耍了。“

“那就找上我們……蘇家侯爺了？”孫大富問了。

掌櫃的笑了兩聲：“那不是，就算永康侯府不如當年，可到底侯府的架子還在。按著李美菱的心思，進了侯府，蘇侯爺哪經得住她那些花花手腕，怕沒多久，永康侯府就得姓李了。”

羅厲倒不覺得掌櫃的說得不對。他的老丈人，他還是清楚的。

“那位李美菱在哪？”羅厲問了。

“就在勾闌胡同，大爺到了一打聽就知道。她家門上還有名牌呢。”

羅厲點了起來。孫大富和孫二富跟著出去。

掌櫃的在後面說：“大爺，這飯錢可多了。”

孫大富一擺手：“那是我們爺賞你的。”

掌櫃的這才把兩錠銀子收了起來。捧在手裏卻明白，這銀子不能拿，得想辦法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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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綰坐在蘇夫人院裏的亭子那等著蘇弘熙來。

蘇弘熙送走了羅厲急著就來見蘇青綰：“三妹，什麽事？”

“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蘇弘熙見蘇青綰知道了，也不相瞞，便把自己知道的能說的都說了，就這樣還讓蘇青綰聽了生氣。

蘇弘熙以為是蘇青綰從沒聽過此類事才氣。蘇青綰卻是知道這個李美菱的。前世，這個李美菱曾四處造謠，毀她清譽。

那時，她不明白，她又沒見過李美菱，這個人為什麽要處處針對她。

現在，蘇青綰有點明白，也許前世的時候，李美菱就想嫁給蘇元昌。但她前世並不知道這件事，難道前世有人壞了李美菱的好事？

蘇青綰不想再想。要是真是羅厲幹的，那豈不是她又欠了羅厲一個人情。

這世可不能再讓羅厲出手了。

“那二哥打算怎麽辦？”

蘇弘熙沈默了會兒，才開口說：“這女子心機頗重，爹也是一進迷惑。倒不如許給那女子一些銀子，讓她自行離開。”

“你給多少銀子比嫁進侯府好？娘的心軟，她進來後，娘能對付得了她嗎？”

蘇弘熙不說話了。

“二哥，我知道你怎麽想。你因為是兒子，不好去管爹的事。我可不管，這事我來管了。”

“三妹，你可別亂來。”

“那你等著李美菱進府不光給你當庶母，還要給你安排一門好親事。”蘇青綰冷笑了聲。前世，她總覺得二哥的脾氣好，如今卻覺得二哥真是書呆子。

凡事都這麽不果斷，能幹出什麽來。

蘇弘熙的臉紅了紅，他承認蘇青綰的話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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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蘇元昌這事，蘇青綰在娘家真是舒服，想怎麽就怎麽。

要出個門，也不用去跟誰說。蘇青綰讓派了車，就帶著菊芬和梅芳，還有幾個婆子出門了。

事先已經打聽過李美菱住的地方。聽著胡同名，便覺得不是個好地方。

菊芬在車上還問：“奶奶，真要去那種地方？”

蘇青綰沒理。

菊芬便知道不能再問了，只能從車窗裏往外看看，可別給人看到奶奶去那種地方。

梅芳倒不同，實在好奇那會是什麽地方，一直掀開力簾往外望。

車到了勾闌胡同口，趕車的停下了車。

“怎麽停下來了？”梅芳問，“為什麽不往胡同裏趕了？”

“那個……”趕車的沒敢回答，自己先退到了一邊。

梅芳只覺得一個黑影跳到了車板，壓得她透不過氣來。梅芳往車裏移，驚恐地叫：“奶奶……”

蘇青綰也正關心著車為什麽不往前走，沒註意車前，只註意著車窗外面，聽到梅芳的叫聲，回過頭。她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車裏，像座山立在前面。

她的臉微微仰起：“你怎麽在這？”

羅厲沒回答她的話，對菊芬和梅芳說：“你們先下去。”

菊芬和梅芳心虛，怕羅厲怪蘇青綰來這種地方，擔心地看著蘇青綰。要是羅厲訓蘇青綰，她們就把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下去，我有話跟你們奶奶說。”

菊芬和梅芳又往蘇青綰看了眼，才從車裏出去，下了車，卻不走遠，就站在車邊。

“你怎麽在這？”

在車裏站著真不舒服。羅厲個高，不能站直，只能彎著腰，低著頭。羅厲坐到蘇青綰邊上。

車裏的椅子夠坐兩個人，蘇青綰坐在中間，羅厲是硬擠進來的，兩個人貼得很緊。

蘇青綰往邊上挪了挪。跟羅厲挨得太近，她有些不自然。

“這話是我問你的。”

羅厲往蘇青綰那挪了挪。這張椅子也就只夠坐他一個人。

“那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我是有事才來的。”蘇青綰瞪了眼羅厲，這人非要跟她貼這麽緊。她都不敢呼吸，一呼吸就能看到胸口一起一伏，好像她是誠心的。

她往另一側又移了移，都貼緊車壁了。

“要是為了那個女人，你就回去吧。”羅厲坐到了椅子中間，“你這麽貼著車壁幹什麽？”

羅厲長臂一伸，就把蘇青綰抱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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