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衣和羅家的信一塊送到了邊關。孫大富領著送衣服的羅家管事劉海到了羅厲那。

剛練完兵回來的羅厲正站在書案前看輿圖，琢磨著韃子下回來會從哪邊潛進來。前陣子回來的時候，把那些個韃子全殺了，只留一個活口讓回去報信，這兩個月應該韃子是不會再來。

想到這個，羅厲覺得有些無聊呀。邊城的生活挺枯燥的，除了練兵還是練兵。只有殺韃子的那一刻，才會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

不過羅厲欣慰的是，邊關百姓可以過陣太平日子。保家為國不就是為了這個。

這陣就好好操練這幫兔崽子吧，讓他們給爺把肋骨全練得壯壯的，韃子再來，就殺他個片甲不留。

羅厲拿起筆在輿圖上，點了幾處，這是日後要多加註意的地方。

“侯爺，府裏把冬衣送來了。”孫大富報了聲。

羅厲沒扭回頭去看，繼續在輿圖上比劃。反正冬衣是春燕張羅，那個女人既不會給他準備冬衣，也不會給他一個字：“有老太太的信嗎？”

“有。”孫大富把信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羅厲取過信，打開來，按著以前的習慣問了句：“家裏人都好吧？”

若是羅太夫人不好，薛氏定會派人送信來。羅厲的軍功越大，二房在羅家也越沒地位，她的中饋也越該交出去。

劉海已經得了薛氏的話，趁機說：“家裏人都好，就是六奶奶……”

“六奶奶怎麽了？”羅厲不去看信，掉臉盯著劉海。

劉海只覺得羅厲的目光比外面的西北風還淩冽，讓他緊張的話都結巴：“六……奶奶，那個……”

“那個怎麽了？”羅厲走了過來。

劉海更慌，額頭上的汗往下滾。

孫大富瞧得都難受，拿腳踢了下劉海：“劉海，侯爺問你話呢？六奶奶到底怎麽了？”

“六奶奶摔到……”

“摔哪了？”

“頭。”

“大富，給我準備行裝。”羅厲打斷了劉海的話，已經不要聽男仆要說的是因為陳繼登的緣故的話。

劉海也給嚇住，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只傻站著看著羅厲像陣風沖出了屋。

孫大富緊跟在後面：“侯爺，侯爺，咱們才回過京。”

“知道。”羅厲皺了皺眉，看看看天色，這會兒正是早晨。從這去京城，沿途換馬不換人，晚上能到，明天一早就回來。

“你去準備馬匹，我去安排下，一個時辰咱們就走，明天天亮前趕回來。”

“侯爺……”

武將未經允許是不許私自進京的。上一回進京，那是羅厲早早事先安排，才讓天成帝傳他進京。這一回，要讓天成帝傳他進京，時間上也來不及。

羅厲現在就想知道蘇青綰摔得是不是重，怎麽樣了？想蘇青綰那個嬌嬌弱弱的身子，怎麽經得起摔。

成婚那夜，他碰到蘇青綰的腰時，那般的纖細，就怕一用力就折了。羅厲都是小心翼翼去摟的。

現在蘇青綰摔到了頭，羅厲不敢想像。他得回去，哪怕給禦史知道參全一本，他也得回去。看過蘇青綰沒事，他自然會回來。

“去。”羅厲簡單說了一個字，就去找副將交待下這一天一夜的守備安排。

一個時辰後，羅厲換上從邊關去京城做買賣那些商人的衣服；孫大富和孫二富也打扮成一般人家的仆人。三個人往京城飛馳而去。

到了京城城門時，已經是快要關城門的時候。羅厲帶著孫大富和孫二富混在最後一批進城的人流中進了城。

羅厲沒從武定侯府的正門進去，而是找了個僻靜處，一個人翻墻進去。讓孫大富和孫二富牽著馬守在墻那。

進了府，羅厲挑著僻靜的甬道往自己的院子走。路上要是遇到來往的丫環、婆子。羅厲就避了開去。

這回回來，羅厲只想見了蘇青綰就走，不能給別人知道，尤其是羅太夫人知道，就怕祖母知道了會擔心。更怕給有心人利用。武定侯的那個爵位，薛氏一直盯著呢。

羅厲翻了幾個院子，潛入了自己的院子後面，四下裏看了看。

月亮已經高高升起，廊下掛著的燈籠點了起來。羅厲順著墻摸到了蘇青綰住的屋子後窗那。羅厲推開窗，借著月色看到屋子時辰的紗縵輕輕動著。

這個時候，蘇青綰應該睡下了。

羅厲側耳聽了聽，屋裏安靜得很，能清楚聽到床帳裏人的呼吸聲輕而勻。他自幼練武，對於醫術也是頗為精通。這些年，好多將士的外傷就是羅厲治好的。

聽到蘇青綰的呼吸不錯，羅厲稍微放下了些心。不過沒有眼見，羅厲還是不能放心。羅厲躍進了屋裏，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反手再把窗戶關好。

羅厲繞過了睡在架子床邊上的菊芬，挑開帳子，側身進去。他目力極佳，就算床帳把窗戶裏投進來的月光擋住，也能辨出蘇青綰的容顏。

因為床帳裏黑，蘇青綰的皮膚泛著一層朦朦朧朧柔和的白色，錦被隨著玲瓏的曲線起伏。羅厲的視線也跟著起伏移動，想要確定蘇青綰是不是別處也傷到了。

隔著被子看不到，蘇青綰向床裏側睡，臉上又垂著一綹頭發蓋住了額角。

羅厲頭俯下去，手往蘇青綰的頭上探去，想仔細看看蘇青綰頭上的傷怎麽樣。

蘇青綰剛躺下一會兒，還沒睡著，只是閉著眼，恍惚裏感覺到床帳動了下，有什麽進來。她轉過臉，眼才睜開，就看到一個影子晃過，躺到了身邊。

羅厲怕蘇青綰害怕叫出來，先說了聲：“是我。”

就算她跟羅厲前世在一起的時候不長，可羅厲的聲音卻還是一聽就聽出來了。蘇青綰有些吃驚，羅厲怎麽回來了？他這會兒不該回來的：“你怎麽回來了？”

挨著蘇青綰這麽近，一股股馨香混著床帳裏的溫熱，就在他的鼻端處飄蕩。羅厲只覺得口腔幹燥：“我……”

羅厲和蘇青綰同時對看了眼，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幾乎鼻對鼻，嘴對嘴。

屋外有了聲音，春燕在暖閣外在說：“菊芬妹妹在嗎？”

蘇青綰想避開，才剛一往後，就聽到菊芬起來的聲音。蘇青綰不敢動，怕菊芬以為她醒了。

蘇青綰早嗅到了羅厲身上混合著清草味的男性汗味，此時身體保持不動，嗅到的氣味更濃了。

她心跳得厲害，臉也發熱，只覺得耳朵根那都要燒起來。

羅厲也是這樣的感覺，只要一伸手就能把蘇青綰摟在懷裏。可想到新婚夜蘇青綰那種抗拒，臉上像赴死般的悲壯，羅厲的手就伸不出去了。

可這是他老婆？就在跟前，他卻不能摟。羅厲只覺得身體裏的火要把他烤幹。

菊芬起來，出了暖閣：“薔薇姐姐和寶珠姐姐可是有事？奶奶剛睡下。”

春燕遺憾地說了句：“奶奶睡了？”

“是呀。兩位姐姐有什麽事？”菊芬的眼睛往暖閣裏看。

傳進來的聲音，讓蘇青綰輕輕皺了皺眉。薔薇是羅太夫人身邊的大丫環，寶珠是二太太的大丫環，這倆一起來，會是什麽事？

會是因為羅厲回來，羅太夫人有什麽要吩咐的？那她得出去了。寶珠來，她可以不去見。薔薇來，可不能不去問問羅太夫人有什麽交待的。

這裏的氣氛又太暧昧，蘇青綰覺得她應該趁此從這裏先離開會兒，冷靜冷靜，好好想想過會兒該怎麽辦？

羅厲肯定留這裏過夜的。

他們是夫妻，夫妻的事總不能不做。蘇青綰的臉紅得厲害，手要掀起被子出去。

羅厲一把按住蘇青綰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別動。”

蘇青綰盯著羅厲看，有些明白了。羅厲回來，怎麽沒人告訴她，就這麽進了床帳。她也壓低了聲音：“你沒去見過老太太？”

“沒，就只來見你了。”

只是來見她，蘇青綰的心一蕩，卻說出了相反的話：“為什麽不先去老太太那呢？老太太可是掛記著你呢。”

“我私自回來的。”

私自回來，只是來見她的。這似乎不應該。蘇青綰要不能呼吸了，羅厲這麽做可是冒著殺頭的罪。

蘇青綰的手不由抓住了被子。

“沒事。我回來看看你就走。聽說你摔到了頭，現在怎麽樣了？”

這事蘇青綰可沒打算讓人知道，尤其是羅厲。她是喝醉了酒摔倒的，本來就不光彩，尤其還跟陳繼登扯上了關系。

她知道羅厲是多不喜歡陳繼登。現在羅厲居然知道了，蘇青綰一時弄不準羅厲是怎麽想的。是不是回來又是要跟她吵。

那可不是她如今願意的。蘇青綰想把這事遮蓋過去。

“你怎麽知道的？”

“今天一早送冬衣去我那的劉海說的。”羅厲盡量說得輕描淡寫。

就因為聽到她摔到了頭，就特意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回來見她。蘇青綰聽著羅厲壓低的聲音透著股銷魂的磁性，就覺得這聲音往下鉆，鉆得她整個人都酥酥麻麻，被子都有些蓋不住。

“讓我看看你的傷。”

“已經好了。”蘇青綰軟軟糥糥地說。

“我看看。”羅厲擡起手把蘇青綰額前的那綹頭發撩了起來，仔細看著。

“真的好了。”蘇青綰的頭側了側，就是側的角度卻成了往羅厲身上靠。

她自己也有些吃驚，但她就是往羅厲那靠了過去，可以感覺到頭發碰到了羅厲身上。那股讓她前世厭棄的粗野汗味，此時卻成了芬芳般的汗味，吸引著她往過靠。

外面傳來幾個丫環的說話聲，好像賈太夫人還是薛氏有什麽事。

蘇青綰沒去聽，也沒想聽，她現在只想就這麽待著，嗅著羅厲身上的味道。

羅厲也不想管。難得蘇青綰這麽乖乖地讓他看額頭，這樣的機會怎麽能不多利用利用。羅厲仔細看了，蘇青綰的額頭確實沒事，放下了心。

他的手卻不願就這樣離開，粗糙的手指在她的額頭上移來移去，細細品味她肌膚的細膩。

蘇青綰的頭不禁動了動，發絲在羅厲的下巴那柔軟地蹭過去。

羅厲給蘇青綰的發絲撩得發癢，就像有只貓爪子在他的胸口那撓。這是他老婆，他想抱就抱了。羅厲的胳膊一用力，把蘇青綰摟住。

她的腰那一緊，整個人紮進了羅厲的懷裏，蘇青綰那點殘存的意識立刻沒了，整個人都給強烈的男性氣味包括住。

緊貼在胸口的上的柔軟，讓羅厲的血脈賁張。

他翻個身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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