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園不遠處有一個公園， 公園裏有個很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 湖邊上圍種了一圈樹木，環境很是清幽，很多附近的居民在傍晚時分都喜歡過來散步。

賀知緣就坐在湖邊的長凳上， 她的神情有些呆滯， 目光楞楞的望著湖中心。

傍晚的夕陽落在湖面之上， 映出一抹殘紅。

一個人影緩緩走來，在賀知緣身後站定， 跟她一起看著夕陽緩緩沈下。

“時間到了，”人影俯下身，“我來拿我的報酬。”

賀知緣眨眨眼睛， 眼淚從眼角流下。

“現在反悔……太遲了。”

人影輕笑一聲， 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賀知緣不受控制的站起身， 緩緩往湖邊走去……

日暮時分，微風拂過，樹葉微微晃動， 樹下的人唇角彎了彎， 將白色的瓷瓶封好收進懷中， 緩緩離開。

……

賀家派人找了一晚上，也沒有找到賀知緣的下落，兄弟三人心情沈重，偏偏還要瞞著家裏老少， 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

老太太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覆，精神頭也好了許多，只是老人家年紀到底大了，遭了一場罪，看起來勁頭大不如從前。

“知緣呢，怎麽幾天沒見著她了？”老太太摸了摸在腳邊撒歡的小比熊，奇怪的問道。

賀家四個孩子，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又是老太太一手教養大的，母女倆親近的很，平時老太太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賀知緣最貼心。

“她臨時有點事情，出國了，可能有一陣子才能回來。”賀知國掩住憂色，笑著回答道。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把腳邊的小比熊抱起來，“這人老了老了，就盼望著一家團圓，但我這幾天總是心神不寧的，看見你們少了哪一個都心裏發慌。”

賀知國笑容一頓，他上前給老太太捏捏肩膀，“媽，你身體還沒養好，就少操兒女的心，我們幾個都好著呢。”

“都好就好……”老太太拍拍賀知國的手，略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把老太太送回房間，賀知國小心的關上房門，問賀知學兄弟，“人還沒找到？？”

賀知學搖搖頭，“附近都找遍了，就是沒見人影。”

賀知國心裏發沈，“不如去請謝大——”

“人找到了！”

忽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賀知國的話，章姨氣喘籲籲的跑進來，她眼睛有點發紅，“你們去看看小姐吧。”

賀知緣的屍體放在院子裏，在水裏被泡了一天一夜，屍體已經浮腫變了形，一張白布蓋在破敗的屍身上，諷刺又淒涼。

雖然早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賀知國真正看到屍體時，卻還是一陣哽咽。

“人……怎麽沒的？”賀知學問道。

章姨抹抹眼角，哽咽道：“在上清公園的湖裏發現的，找到人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賀知國閉閉眼，“報警吧，總得找出死因。”

“母親那邊……”賀知思猶豫道。

賀知學嘆了一口氣，“我去說吧，總是早知道的。”

“不用了……”老太太被外面的動靜吵醒，她的身體晃了晃，卻還是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

她蹲下身體，摸了摸賀知緣露出來的，已經僵硬的手，“你怎麽就是想不開……”

“媽……”賀知國擔心她受不了刺激，上前扶住她，老太太卻擺了擺手，自己站了起來，“讓老二走的體面些，我還撐得住。”

賀知國說會安排好，老太太搖搖頭，嘆著氣回了房間。

……

賀家的別墅設起了靈堂，賀知緣的黑白照片掛在正中間，臉上是恬淡的笑容。

賀家背景深厚，人脈廣闊，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喪事沒有大操大辦，只是擋不住有心人的窺探，葬禮這天，仍然有許多人絡繹前來。

曲宴寧接到了消息，跟謝祈也過來吊唁。

跟賀知國簡單的交談兩句，曲宴寧去後面看老太太。

賀知國的妻子陪著老太太，輕聲安慰著她。

老太太的臉色又憔悴了一些，但是精神還算好，曲宴寧上前，輕聲道節哀。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沈沈的嘆了一口氣，“這人吶，說沒就沒了，我現在就跟做夢似的。”

曲宴寧陪著她說了好些話，老太太的神情才輕松鞋。

回到家，心情有些低落的曲宴寧把團成一團的謝小寶抱到懷裏蹭了蹭，心情這才好了一些。

謝小寶奶呼呼的喵兩聲，攤開肚皮大方的讓他蹭蹭。

曲宴寧撓撓他的毛肚皮，又親了一口，嘀咕道：“怎麽越來越胖了？”

“……”愜意瞇眼的謝小寶一個軲轆翻過身，忿忿的捧著自己的小肚子，超委屈的瞪圓眼睛看他。

“不胖不胖啊，”曲宴寧輕咳一聲，估計自己傷到小胖喵的自尊心了，他伸手摸摸喵頭，安撫道：“我們小寶就是微胖，剛剛好。”

謝小寶爪爪松開一點，歪著腦袋靠過去，在他腿上趴下來。

“快遞到了。”謝祈拿著一個快遞盒過來，“那個淘寶店寄來的。”

曲宴寧伸頭過去看，“能查到寄件地址嗎？”

謝祈說問題不大，“讓賀知學去查。”

曲宴寧覺得也是，以賀知學的地位人脈，查起來肯定是事半功倍，便把註意力轉到了快遞上。“拆開看看嗎？”

“看看吧。”謝祈用剪刀把包裝盒剪開。

兩只幼崽並兩個紙人都好奇的圍攏過來，看著盒子裏裝的什麽東西。

謝祈的動作不緊不慢，包裝盒緩緩拆開，露出裏面的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布偶。

布偶沒有五官，只是身上的衣服上寫著姓名還有生辰八字——是曲宴寧捏造的想讓他消失的那個人的。

曲宴寧伸手想碰布偶，卻被謝祈伸手擋住了，謝祈讓正經臉紙人把布偶拿出來。

正經臉一板一眼的把布偶拿起來，露出盒子底部的一張紙。

紙上寥寥寫著幾句話，是布偶的使用方法。大意是要想讓厭惡的人消失，就得把討厭那人的頭發或者指甲放到布偶的身體裏，然後每天用釘子紮一遍，七七四十九天之後，被針對的人，就會徹底死亡，藥石罔效。

“這個布偶……”

“是咒術。”謝祈給他解釋道，“這種咒術，是會反噬的，施術人的下場，未必比受害人的下場好。”

“你們吃了吧，布偶先放著，等事情結束了再燒掉。”謝祈對正經臉道。

布偶上加註了不少陰氣，對於靠陰氣維持活動的紙人來說是大補。

正經臉紙人微微彎了彎腰，做了個感謝的姿勢，便捏著布偶到另一邊，滑稽臉紙人的眼珠子動了動，也跟了上去。

……

賀知學的動作很快，隔天就傳來消息，說查到了寄件地址，就在不遠的烏市，烏市制造業發達，開淘寶店的也格外多，那家詭異的淘寶店，或許就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家。

賀知學雖然查到了烏市，但是那一片每天收發的快遞不知凡幾，他們定位的手機就在他們即將找到人的時候，被丟棄在了路邊。

找不到人，賀知學只能像謝祈求助。

“我跟國安處的同志聯系了，他們已經趕往烏市配合調查，但是對方藏身太過隱蔽，又似乎已經察覺了，不得已只能求助您。”

謝祈沈吟片刻，讓他們先過去，自己隨後就到。

“你要過去嗎？”曲宴寧問。

“嗯，”謝祈把兩個紙人抓起來遞給曲宴寧，“紙人帶好，你跟我一起去。”

“我也去？不會添亂麽？”

謝祈搖搖頭，笑道：“說不定你的用處最大。”

曲宴寧楞楞的哦了一聲，謝祈變回大貓的形態，長長長的尾巴圈住他的手，示意他上來。

看到久違的大貓，曲宴寧心臟咚的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在大貓背上坐好，謝祈甩了甩尾巴，便從門口快速奔跑出去。

曲宴寧摟住大貓的脖子，臉頰貼在大貓身上，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不自覺在毛毛上蹭了蹭，他將整張臉埋進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謝祈的動作微不可查的頓了頓，耳朵抖了抖，低低的喵了一聲，快速往遠方奔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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