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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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詩羊跑出去追父親,趙望卿跟他大哥道了聲謝,趁這個時候溜了。

回到德國的蕭盛瑄起先還沒在意他曾說過的有關“一個禮拜”的話,頭三天處理完工作,便開始給齊茗雲打申請信,想申請回國。

雖然說在德國這邊的工作也不錯,但自從回家過一趟年後,他覺得自己還是待在國內好一些,能時常回家看看父母。父親母親都到了這個年紀,母親的病盡管說已經控制得挺好,可也沒好全,要是哪天有個什麽事情,他待在國內才能及時趕得到。

忙完了頭幾天的公事,蕭盛瑄閑了,坐在家裏轉筆時,忽然想起了“一個禮拜”這麽個回事。他看了看日期,已回來四天,不知趙望卿是否已經付出行動。

對待這件事,蕭盛瑄看得並不重。其實他還沒有整明白自己的心,他發現自己好似可以習慣獨身生活,只是又不是很忍心再拋棄趙望卿的心意。這“一個禮拜”是給趙望卿的一個機會,也是給他自己的一個機會,就像把一枚硬幣拋向空中,等待它落地來決定這場命運。

周日雪停,出了太陽,蕭盛瑄收到齊茗雲的消息,先是拜了個年,再是說打算下個月安排他的申調。後來齊茗雲又提到自己去趙家拜年時的見聞,說趙望卿為了他連明恩都不要了,現在還在德國到處找他,每天都得往Laz分公司跑一趟,看能不能湊巧碰見他。

趙望卿果然還是來了,還正在到處找他。

他想他可能知道趙望卿這麽久都找不到他的原因,剛來德國不久,他頭幾天睡在公司裏,後來和幾個同事成立了工作室,一開始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住工作室二樓的小房間。是到了完成幾個賽項之後,才出來租房子住。

工作室的租賃名字不是他的,他之前也沒有租房記錄,趙望卿想從這方面下手是找不到任何信息的。

一想到趙望卿現在還在盲目地找人,蕭盛瑄便覺得心裏有種難以言說的滋味。

在回覆齊茗雲的消息欄裏,蕭盛瑄打下了“我在”這兩個字,本來想帶出自己的位置,想了許久,還是將那二字刪掉。

回完齊茗雲的消息,蕭盛瑄出門去超市買了一些零食和一些飲料。還是和以前的習慣一樣,一個人住,他不愛下廚,有時飲料跟零食就能解決一頓飯。

朋友說過他:“過了三十的男人怎麽還能這麽不懂養生?你就是該找個伴了。”

他想也許吧,腦海裏那個人的身影卻不敢讓他浮現出來。

回到家門口,鑰匙剛插進鑰匙孔,忽然一個人從身後抱住了他,他嚇得一大袋的飲料零食掉在地上,一轉身,趙望卿就摟著他的腰把他壓在門上,低下頭一個纏綿的熱吻。

“你怎麽……”蕭盛瑄整個人都猛顫了一下,推推他的肩膀,想給自己騰出一個說話的機會。

“我找到你了,說好的,你要跟我在一起。”給了他這一句話時間的喘息,趙望卿再度吻住唇,一絲掙脫的機會都不再給他。

掉在地上的易拉罐汽水在他們腳邊滾動,蕭盛瑄能感覺得到,趙望卿此刻心情異常激動,似乎恨不得把他整個人都吞下去。

趙望卿以這場吻的激烈來表達自己失而覆得的狂喜,讓蕭盛瑄知道,他這次就算是想反悔也不行了。

蕭盛瑄沒想過這個人會在最後這一天突然出現,一時懵了,任他抱著、親著。原本被風吹得冰冷冷的身體一下子熱乎起來,混雜著兩人氣息的溫度急劇上升。

“好了!”讓他親了少說有十幾分鐘,蕭盛瑄一使勁把他與自己推出了一道距離。他紅著臉喘氣,“外面冷死了,先進去再說……”

這個當然是個借口,剛才的接吻激烈成那樣,還覺得冷是不可能的。

趙望卿在他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笑著說:“好。”彎腰幫他把掉在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

蕭盛瑄開門進屋,趙望卿跟在他後面。門後面貼了面鏡子,關上門照鏡子一看,蕭盛瑄發現自己的嘴唇被啃得發腫,而罪魁禍首現在正喜滋滋地參觀他的住處。

看到室內只有一張床,連條沙發都沒有,罪魁禍首臉上的笑更加明顯。

“你吃過飯了嗎?餓不餓?”蕭盛瑄問道,假裝沒看見他那飽含深意的表情。

“早上知道你的住處後就急忙趕車趕過來了,沒吃過飯。”

蕭盛瑄指了指那袋零食:“這裏也沒什麽吃的,只有泡面和一些零食。”

“和學長在一起,吃什麽都好。”趙望卿粘上來抱住了他,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比起在意吃什麽,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情:“學長,我們是不是該好好談談我們的事了?”

蕭盛瑄把臉別過去,藏起微微緋紅:“我餓,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趙望卿不情願地說了聲好,心裏暗念一句:反正你這次跑不了。

燒好了一壺開水,泡了兩桶泡面,蕭盛瑄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把另一張椅子輕輕踢到自己對面,意思是要讓趙望卿坐。

趙望卿卻又把椅子拿到蕭盛瑄身邊挨著他坐下,好像每時每刻都得跟他粘在一起似的。

蕭盛瑄一怔,也不介意,就讓他挨著自己坐。

吃過午飯後,收拾完垃圾,趙望卿又迫不及待地問:“學長,現在可以討論我們的事情了吧?”

蕭盛瑄深呼了一口氣,低低頭,把剛才在心中醞釀好的話說出來:“我可以接受你,但必須得慢慢來,不能一下子就……”

他沒有說一下子就什麽,但趙望卿明白他的意思,心底沒覺得哪裏失落,反而依舊是喜悅的。這個機會趙望卿想了太多年了,久到現在終於得到這個機會,還覺恍如在夢中。

“好,只要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多久我都等得起。”說完這句話,趙望卿又覺得哪裏不妥,拉起他的手,靠在他耳邊,低低的嗓音道:“不過也不能太久了,不然我會受不了的。”

蕭盛瑄把臉往後挪了挪,手沒抽回來,繼續說:“還有,我已經向公司申請調回國,下個月就會回去,我之後會繼續在國內工作。”

頓了頓,蕭盛瑄正想再補一句“你可以先回去”。搶在他開口前,趙望卿說:“那這個月我就在這裏陪你,每天做飯給你吃!哦對了,這幾天找你的時候我發現了很多好玩的地方,周末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玩!”

蕭盛瑄想不到他一下子就規劃了這麽多,可還是不免替他擔心地問:“你不管你的公司了嗎?你一個月不回去,你姐那邊怎麽辦?”

聽了這句話,趙望卿忽然表現出一種“明顯是裝出來的”柔弱,靠在蕭盛瑄的肩上說:“公司還給我姐了,我窮了。你現在要是不要我,我就得上街去乞討了。”

“……”蕭盛瑄忽然想起了今早齊茗雲和他說,趙望卿為了他連繼承人的位置都不要了,一時心裏泛起一片柔軟,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趙望卿蓬松的頭發。他輕笑一聲,說:“好啊,我讓你留在我身邊,但你得永遠聽我的話。”

趙望卿雙手放在他的腰上,把他摟緊:“我一定永遠聽你的話,我還會很寵你,會把以前你對我的好,全部十倍回報給你。”

“那要是你再做錯事……”

“不會的!或者以後我有哪裏惹你不開心了,你告訴我,我一定會改,只要你開心,只要你不離開我。”趙望卿把他越摟越緊,似乎又怕蕭盛瑄突然跑掉,“學長,我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你不要再走了。”

蕭盛瑄的手搭在他的背上,目光變得柔和,沈寂多年的心臟好似在慢慢的覆蘇,結痂後的傷口似乎又能長出新肉,痕跡還是有的,變得淡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樣會疼會癢。

他說:“好,趙望卿,我們重新開始。這一次如果我們能走好,那就走一輩子。”

蕭盛瑄感覺到抱著他的人,手在他背上緊抓了抓,身子微微地顫了顫。

趙望卿把頭擡起來,盯著蕭盛瑄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許久,輕聲問:“學長,不做別的,接吻還是可以吧?”

蕭盛瑄眼睛瞪了瞪,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撲在床上,迎來的又是一陣綿長的吻。

趙望卿一邊吻著他一邊說:“這個一輩子是你說的,你以後絕對不準反悔!”

“那得看你了。”蕭盛瑄勾著他的脖子,揚起一個笑,回應起了他這個吻。

“哎,等一下,窗簾還沒拉!”

“接個吻拉什麽窗簾啊……”趙望卿壓著他不讓他起身,讓他接著感受這陽光下,溫暖的擁吻。

蕭盛瑄似乎也沒那麽在意什麽了,心慢慢地在朝這新生的陽光敞開,他的愛若是想覆活,他也許能阻攔一時,但阻攔不了一世。

互相折磨了這麽多年,是時候該歇歇了,年紀再大點,怕是連和好的力氣都會沒有。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麽多年,還是轉回了起點。他承認他忘不了,這是他第一個愛的男人。給過他甜,給過他痛,給過他恨,給他留下不可抹滅的愛。

作者有話要說:

差不多這樣就完結了,然後還會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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