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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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組照片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一個知人不知名的小明星,竟然屢次上了熱搜。

蕭盛瑄一時也沒去在意這事是真還是假,而是先打電話問齊洺桓會不會受到影響。

從語氣上面聽,齊洺桓還算冷靜。這種花邊新聞對這類大家公子來說是家常便飯,對他們本人除了落個“花花公子”、“男女不忌”的稱號以外,也造不成太大影響。

齊洺桓沒否認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但他似乎是想向蕭盛瑄解釋什麽,只是囁嚅半天,最終又沒解釋出口。

完成了這個出於好友的關心,蕭盛瑄才想起了昨晚上齊洺桓的失約,想起了他的“有事耽擱”。

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蕭盛瑄已經不關心了,這個時候的他終於幡然醒悟,他和他們這類人永遠是隔著一個世界的,能當朋友已是難得,戀人這條線則是禁忌,一輩子都不要去觸碰。

就算有人能忍受得了戀人三番四次的出現這種新聞,有人能時刻告訴自己這些都是真假難定的,他也不會在這些人的範圍內。

齊洺桓沒有正面回應這件事情,小明星卻對此事很積極,沒到下午就自顧自發表了所謂“聲明”,說辭又是含糊不清,故意給人挑錯,但除了八卦網民和其他不知名小明星會配合他演戲外,圈內似乎沒人對此事上心。

鬧出事情的藝人是趙家的無冕的,因而就算這件事情再小,再怎麽微不足道,趙望卿也有必要知道一下。

趙望卿看到那幾組照片時,小葉正在他旁邊,她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中的那個男明星:“這不是最近一直想上位的那個小明星嗎?”

趙望卿表示沒印象。

小葉提醒了他:“找過趙總您兩次的。”

趙望卿才記起,哦,就是那個才剛進公司,還沒什麽實力卻成天凈想著走捷徑往上爬的戲精。

齊洺桓不是那麽沒自制力的人,亂七八糟的人是不會碰的,尤其是圈子裏的人。這一看就知道,是這個小明星想博關註度而生出來的事。

當天趙望卿接到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是齊洺桓的,上來直接就是罵:“趙望卿你真他媽下流惡心!”

“我還不屑對你用這種手段!”這件事跟趙望卿是沒什麽關系的,且他也完全不知情,趙望卿連解釋都懶得跟他多解釋,撂下這句話就掛了他的電話。

他知道齊洺桓在氣什麽,在氣這個小明星無形中挑撥了他和蕭盛瑄的關系。

第二個電話就是那個小明星打來的。

電話那頭的小明星把話端得小心翼翼,又像渴求得到讚揚:“趙總,我做的這些,你還滿意嗎?”

他和齊洺桓有過節就不是什麽秘密,想不到這個小明星居然會想利用這點來討好他。

可他們又偏是這樣的人,自己看不爽的人可以自己收拾,別人插手了,就是礙事。

“我說過了,想往上爬也得有本事,你只會玩這些伎倆,實力卻一點也沒有,那不如去做MB好了,不用在演藝圈裏混。”

“趙總!”

忽然被扯進這件事情當中,趙望卿感到很莫名其妙。但撇去其他的不說,這場戲他還是看得挺爽的,起碼他知道,經此一事,齊洺桓一輩子都走不進蕭盛瑄的心了。

關於小明星和齊大公子去開房的消息沒兩天就停息下來,縱是小明星在網上再怎麽給自己加戲,也沒人再去關註他。就如同石子扔進深水裏,起了點水花,卷不起大漣漪。小明星後來也銷聲匿跡了,據說演藝生涯不好過,不知是齊趙兩家誰給的教訓。

齊洺桓照舊是忙的,且被這些事情整得有點心煩意亂,德國那邊的分公司缺人,要從這裏調幾個有經驗的設計師過去。先不說未必能說服公司裏的設計師,就說現在公司的情況,幾個設計師全是精英骨幹,走了誰都像在割肉。

齊茗雲跟叛逆期晚到了一樣,在家人眼前的人設是崩得連渣也不剩,據說被老頭子扇了一巴掌,遂和家裏鬧了離家出走,跑去和她所謂的“女朋友”住在了一起。好巧不巧,她女朋友就在上海,老頭子接連飈了幾個電話過來讓齊洺桓去管管。

公司裏人人都知道這個齊洺桓最近很心累,三天兩頭就聽見他在辦公室裏咳嗽得厲害,大家全猜想著他是不是被氣病了、被累垮了,臉色沒一天是好的。

沒過半個月,蕭盛瑄來辦公室裏找他。

一張申請書遞到了辦公桌上:“我申請去德國的分公司。”

這個申請來得很突然,毫無征兆,如同一塊忽然砸進油鍋裏的大石頭,來得意外,變得滾燙又僵硬。

“理由呢?”齊洺桓沒去收桌上的申請書,他揉了揉太陽穴,又覆蓋上一層疲憊的神情,不像是被人分擔了煩心事,反而更像又多了一件事添亂。

蕭盛瑄語氣堅定地說:“我相信自己有那個能力。”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理由!”齊洺桓說這話的語調略重了,可他沒辦法克制住自己。

自上次小明星的事件後,他就沒再和蕭盛瑄私下見過,感覺就跟兩個人在冷戰似的。他想過,等過了這段時期,他們兩個人就好好談一談,把所有該談的事情全部談清楚。

可沒想到蕭盛瑄會給他這麽大一個“驚喜”。

蕭盛瑄醞釀了一會兒,把自己的理由說了出來:“我們不是曾經一起聊過夢想嗎?我想去實現我的夢想,希望你能給我這個機會。”

齊洺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件事我們後面再說。”

“我是認真的,我是真的很想去。”蕭盛瑄直視著他,雙眼透出了一絲光澤,還真像是擁有夢想的不老少年,而非隨意找來敷衍的借口。

盯著那雙眼睛,齊洺桓躁亂的心漸漸平靜了,這份平靜愈來愈往下沈,泛起了細細的疼痛。

“你是真的想去那裏?”

“嗯。”蕭盛瑄點了點頭。

原來他還真的是認真的。

齊洺桓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憋著什麽一樣。他把視線從蕭盛瑄的雙眼上收回來,低下頭一邊翻著資料一邊說:“下午去找小劉,讓他幫你安排。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謝謝。”蕭盛瑄說,他默了一秒,聲音更為輕柔地,又說了一句:“謝謝。”

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齊洺桓的聲音又突然響起,低沈沈:“那件事,你肯不肯聽我的解釋?”

蕭盛瑄停住腳步,猶豫半晌,側過頭道:“你沒有什麽是需要和我解釋的。”

“……”齊洺桓仍盯著資料,眼神卻仿若無光:“出去吧。”

走出門後,蕭盛瑄替他將門帶上的那瞬間,聽到門後驀然劇烈的咳嗽,一聲一聲,宛若撕心裂肺。

蕭盛瑄看了這扇門許久,換做以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再將這扇門打開,去關心他、去幫他遞水拿藥,哪怕只是作為再普通不過的朋友。

可這一刻,他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在他走出這扇門後,在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的時候。

手慢慢地從門把上放下來,隨著他空靈的腳步聲,身後的咳嗽聲離他越來越遠,藥瓶子掉在地上的聲音他似乎也沒有聽到。

明明一直到剛剛離開時,他心中還沒有任何波瀾,可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心臟上的肉一抽一抽的,不知是在為何事喧囂。

其實是有痛意的,只是這痛意太微小了,微小到擁有這顆心臟的人也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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