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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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起火,在場的幾個男賓立馬和管家一起奔上去滅火,火勢倒是不大,幾個人一下子就把它撲滅了,只是齊洺桓的那一櫃子酒,一櫃子書,被毀得所剩無幾。

在那一瞬間,齊洺桓被激起了怒火,他把冷冽的目光投向趙望卿,在趙望卿的眼裏,他看見了挑釁。

他知道,他們今晚互相踩到了對方的底線,在誰更能惹怒誰的這場比賽上,趙望卿從來不肯認輸。就算齊洺桓這會兒要深究這件事情,要報警,要走法律程序,趙望卿也無所畏懼。

“是場意外,窗戶沒關緊,風把煙頭吹到了窗簾上,這是我的疏忽,令諸位受到驚嚇,我在此向諸位道歉。”

齊洺桓是這樣向眾人解釋並且致歉的。他妹妹和趙望卿還有婚約,他們兩家集團還處於友好模式,他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憤怒而不顧全大局。

他請那幾位幫忙滅火的男賓勿要把書房裏的景象告訴其他人,從房內的跡象看起來,明顯是有人刻意縱火。

幾個人知情人心裏是有數的。圈裏內誰不小心得罪個誰是常有的事,只是把人得罪到要上門放火,也不知道這個齊洺桓是撬了人家老婆還是怎麽的。

這場宴會被迫結束,齊洺桓向賓客再三表明了歉意,走過趙望卿身邊的時候,他沈聲說了一句:“私底下解決。”

這句話讀透了,就是:你給老子等著,這事兒沒完。他心裏也很想問候趙望卿的媽,可他又不能不尊重死人。

齊洺桓忙著處理這灘渾水,一時也就無法顧及到蕭盛瑄。蕭盛瑄不僅沒感到失落,反而還松了一口氣。剛才縈繞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太濃烈,濃烈到讓他無所適從。險些面對的那種觸碰,是蕭盛瑄之前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因此他倒認為,這樣的中斷,來得剛剛好。

他之前不明白為什麽齊洺桓會知道他應付趙望卿的那句話,想起了齊茗雲在他耳邊放音頻,似乎就清楚了一切是怎麽回事。

蕭盛瑄覺得,他以後得離這對兄妹再遠一點。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趙望卿走到了他身邊,面帶微笑地說:“學長,我送你回去。”

蕭盛瑄往後退了一步,這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對這個人,他總是本能的回避的。

“不用了,我自己會回去。”

趙望卿對他向來執著:“這個地方沒有車站,又叫不到車,你怎麽回去?”

蕭盛瑄看了遠處的齊洺桓一眼,然而彼時的齊洺桓根本無暇顧及他。

趙望卿將他的這個舉動收在眼裏,有些氣憤和失落。

他假裝視而不見,笑容依舊掛著,不過略顯蒼涼:“只當作順路送認識的朋友回家而已,我保證我不會做其它的,或者,你要是不想聽到我的聲音,我也可以一路都不說話。”

面對頭一回卑微至此的趙望卿,蕭盛瑄沈默了。他在思考著他是否要動容,還是要提醒自己清醒。

“我都已經這樣了,你總不能還是不給我這個機會吧……”趙望卿把聲音放軟了,帶著他以前慣有的撒嬌的味道。

蕭盛瑄沒有回答,他走出了這個地方,沒跟任何人打一聲招呼。趙望卿跟了出去,這個機會他終究還是死不要臉的爭取到了。

在車上,蕭盛瑄手撐下巴靠著窗,眼睛一直看向窗外,或許偶爾不小心,會在窗戶上看見趙望卿的臉,以及他那個一直要移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趙望卿果真一路上都沒講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到了某個路口,蕭盛瑄說:“就是這裏。”

車停下了,但蕭盛瑄打不開車門。他皺起眉頭,疑惑地看向趙望卿,“把車門打開。”

趙望卿沒聽他的,笑了一笑,“這不是你家吧。”

蕭盛瑄微微一怔,神色又立馬恢覆正常:“你怎麽知道這裏不是我家?我現在就住在這裏,把車門打開。”

“因為這個小區才剛開盤啊。”這個拙劣到蠢萌的謊言,趙望卿都不太好意思揭露。

“……”蕭盛瑄楞了有半晌,過後,死不承認地堅持道:“誰跟你說我住這個小區了?我住在……住在它後面的居民樓裏。”

“你不讓我知道你的住處,是怕我會去騷擾你嗎?”趙望卿明顯不相信他臨時編出來的謊,他嘆了一口氣,“你放心吧,我以後不會再做讓你討厭的事了。”

蕭盛瑄顯然不太愛跟他糾纏這些,也跟著嘆了一口氣:“我在這裏下車就可以了,這裏離我住的地方很近。”

“齊洺桓去過你家嗎?”趙望卿忽然將話鋒一轉,轉到了這個問題上。

“突然問這個做什麽?再說了,他是我的老板,就算去過我家,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吧。”

趙望卿眉毛揚了一下,原來有的地方,已經是那個人可以走進去,而他不能走進去的了。

盯著蕭盛瑄的臉,看著他那個“理所當然”的表情。趙望卿想起了剛才齊洺桓險些吻上這個人的唇。他感覺自己又一時失了神志,欺身上去,在這雙唇上面蓋上了印記,似乎這樣能宣布自己的所有權。

在舌頭剛進來的那一刻,蕭盛瑄感覺自己被砸了一拳,那一拳,砸出了那些過去的畫面,那些恥辱的、慘痛的記憶。

他怎麽能夠忘記這些,他怎麽還能讓這個人靠近!

趙望卿見他一時沒掙紮,竟更靠近了一點,想加深這個難得的吻。手剛撫上蕭盛瑄的腦袋,就被蕭盛瑄狠狠地推開。

蕭盛瑄整個人往後縮,神情是避之不及的驚恐:“你不是說不會再做讓我討厭的事了嗎!”

只一瞬間,趙望卿知道自己又錯了,後悔的心情頃刻湧起,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慌忙說:“對不起,剛剛是我沒控制好自己,我下次一定不會了……”他本想去拉蕭盛瑄的手,頓時想起了什麽,又將手縮了回來,略顯局促地說道:“你、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只是……”

蕭盛瑄不聽他解釋,他撲向趙望卿的座位,強行開了車門鎖。打開車門,他迫不及待的下車,朝著一個自己也不清楚的方向,頭也不回的走。

“學長!”趙望卿也即刻下了車,車門顧不上鎖就跟在他後面。

“你他媽別跟著我!”蕭盛瑄朝他吼了一聲。

“學長,剛才是我不對……你上車吧,我送你回去。”他仿佛沒聽懂蕭盛瑄的話,依舊在他身後緊緊跟著。

“送你媽!滾!”蕭盛瑄攔下了正好路過的一輛的士,迅速地上了車,關上車門,讓司機開車。

的士經過趙望卿的身邊,他沒去看他。

在車上喘了幾口氣,蕭盛瑄的心情稍稍平覆了。他其實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因為一個吻而生氣到這種地步,他只知道,這一份生氣,不只是對趙望卿的,也是對他自己的。倘若上天肯給他一個機會,他會把自己的人生切成兩段,與趙望卿相處的那一整段人生,就都不要了。他恨那個時候的趙望卿,連帶那個時候的自己也一並痛恨。

的士開出了一小段路,他回頭,看見趙望卿還站在那個地方,手無力地垂著、半低著頭。好像神情,還有一絲混雜著懊悔的難過。

那個落寞的身影,讓蕭盛瑄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但他不能再看,也不能再想了,他太害怕自己會再錯一次。

趙望卿回到了他和蕭盛瑄之前一起住的地方。現在的他,已經把那個地方看成了他們的家。曾經是,未來也會是。

他沒有開燈,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望著月色下的那臺鋼琴。自從蕭盛瑄走後,他就再也沒有碰過這臺鋼琴。似乎這臺鋼琴存在的價值,也不過是能夠讓蕭盛瑄消遣時間,蕭盛瑄如果不在了,那麽這臺鋼琴再名貴也只是廢品。

Sing打來電話時,趙望卿正打算開始他的回憶。但這通電話打斷了他想拾起來的美好,所以他接起電話後,很沒好氣地“餵”的一聲,想讓Sing快說完他的廢話。

“你居然把你大舅子的房子給燒了?我TM都驚呆了!”Sing驚訝的語氣從手機那頭震到這頭,激動得就跟聽到花邊新聞的八卦婦女:“你也太狠了吧,偷妻之仇也不過如此啊!”

一提起這個,趙望卿就火大:“我沒燒了他整棟別墅就算不錯的了,那個腦殘居然想親他。”

Sing覺得沒什麽問題,這個語氣,趙望卿還是那個恃寵而驕任意妄為的富家小少爺。他笑了兩聲說:“還是為了那位蕭學長啊?只是為了面子,你不會這麽過的吧……”

“面子”現在在趙望卿這裏,還真的沒有這麽大面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盯著空蕩蕩的鋼琴凳,好似看見曾經坐在那張椅子上的人。

“我愛上他了。”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被嚇傻一般的沈默。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想笑你就笑吧……如果這是一個笑話,那我有可能會被你嘲笑一輩子。”說完,趙望卿就先苦苦地笑了。他要是早這麽承認,早這麽說不就好了?現在人都走了,對著一臺破鋼琴,還說這些有什麽用。他已經不會再信他了。

一輩子,一輩子可真長。初遇蕭盛瑄那年他才十八九歲,那個時候的他,聽到一輩子這三個字,一定會覺得可笑至極,又怎會知今日對這三個字的無奈。

見證了趙望卿對蕭盛瑄從玩弄到認真到愛上這幾個階段的Sing,彼時真的懵逼。他覺得自己看了60集腦殘劇,而這部腦殘劇,播了好幾年,居然離大結局還遙遙無期。

過了好半晌,他帶著老媽子的語氣說:“我K長大了,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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