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仙如和斐弱水鬥智多次，自然知道對方智力不俗，非泛泛之輩。

她拿起了以生在冰山雪地的海豹皮制成的手套，套在自己雪白纖細的手掌上，然後往凍水裏泡。

“這太好笑了吧，穿上動物皮以後泡在冷水裏泡，就可以煉成寒冰掌嗎，老濕？”

弱水毫不客氣地譏笑。

“妳照著做就是了。老師是很想喝妳血，吃妳肉沒錯；但萬萬不會辜負太後的期望，對吧？”

史仙如狡黠一笑。

如非她已經毀容，她這笑容，必定嬌俏美艷。

弱水暗暗打量，那海豹皮手套，冒冰的水，看起來都很正常，沒問題。

可是，史仙如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笑容，肯定不懷好意：“快來練習寒冰掌吧。待會我們要開始學寫王羲之的隸書。”

斐弱水輕笑，然後真的將海豹手套穿上，泡入冰水裏。

果然，那海豹皮很耐寒，她感到一陣冰冰涼涼的感覺，還覺得手掌有股特別的力量。

可是，這哪來什麽寒冰掌？根本就是瞎扯。

“是吧，都說了老師不會害妳。“來，我們寫字吧。”

史仙如放柔了語氣。

出乎弱水意料之外，那面目可憎，臉上有道蜈蚣疤痕的史仙如，真的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耐心教她抓筆，沾墨，下筆的方法。

她字字珠璣，一絲不茍地教著正統的方法，以及迅速將字體寫好的方法。

恍惚中，弱水回想起初三那年，對自己最好的美術老師，就是這樣手把手教自己如何素描。

她們一個認真教，一個認真學，轉眼間就過了一個半時辰。

最後，史仙如將一疊紙張遞給她：“好了，放堂（下課），妳回去好好練習，千萬別丟老師和太後的臉。”

弱水一時也分不清，她此刻是敵是友，便認真道：“謝謝老師。”

~~

斐弱水走了好久以後，史仙如還在《慈寧宮》的書房裏偷笑。

小灰子含笑來到書房：“太後請史小姐出去吃飯了。”

“適才太後一直在外頭，偷窺著本小姐怎樣教那個死丫頭是吧？”

史仙如很懂得揣摩人心。

她一早想到，按照太後的個性，必定會通過書房的某個秘密小孔裏，觀察她如何教斐弱水在書房裏的互動。

周太後一早知道她跟斐弱水面和心不合，所以想考驗她的氣度與耐心，才給她這份差事。

如果，她適才在那些豹皮手套和冷水裏做手腳，就肯定會被周太後發現。

反之，如果她大公無私，傾囊相授，太後一定會對她另眼相看，覺得她是個伶俐懂事的孩子。

還有，這次她負責的是書法，當然不會那麽笨去弄傷那死丫頭的手。

接著，她臉色凝重地問小灰子：“本小姐叫你辦的事，你辦好了嗎？”

“小灰子派人去太子府看過了。那丫頭用了史小姐給她的紙張來練習書法，一刻鐘以

後，臉上就開始發癢，而且長滿了大顆粒的面瘡（青春痘）。”

小灰子照實回答：“為此，那丫頭在臉上披上火紅色的面紗，都躲在太子府不敢出來見人。”

“嘎嘎嘎！本小姐毀容大仇，終於可以報了！”

籌備和布局了那麽久，史仙如終於報仇成功。

這可是一件多麽大快人心的事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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