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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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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然未來探過,消息卻一波一波的傳來。突厥突然來犯,朝堂震驚,緊急調兵遣將前去抵禦。

聽說爹爹主動請纓前去退敵,郁容得知消息,眼皮突突的跳,心生一股不好的預感。

郁容命子冬緊急出宮帶書信給爹爹,勸他保重自己的,不要為戰事操勞。

聽著子冬回來回稟,郁容心中一沈,沈家決裂和如今靜言有孕已經讓爹爹急於奪回兵權了。

現突厥來犯,爹爹必是不肯放過這大好時機,朝堂上已經施壓阿然要求調用沈家麾下兵馬,沈家力爭之下,阿然允了調用沈家一半兵馬。

郁容心裏總有有股不好的預感,這一切仿佛都是為爹爹奪回兵權準備著的。

郁容心中不能再等,連夜召單家人入宮。

單時修一臉的意氣風發,反倒寬慰起郁容:“容容,此次退突厥不僅可重顯我單家威名更可奪了沈家的勢,一舉兩得真是天助我也。”

“爹爹,我總覺的此事來的太平順,心中有所不安。而且您年事已高,這次戰事不若交與部下,也可磨礪他們。”郁容苦心道。

單時修處於重掌大權的志得意滿中,完全聽不進去勸。

“這事非得我去不可,若非我出戰,誰人能逼得沈家交出兵權。”

“容容,放心。爹與突厥打了幾十年的交道,那些兵力完全不堪一擊。”

郁容無奈只得想郁正、郁飛使眼色,二人也是滿臉無可奈何,想必在府中早也勸話說盡。

郁正只能退而求其次:“爹,此戰讓我隨行吧。這種兩國之間戰事也該讓我歷練歷練。”

單時修大手一揮,“你二人也不必說了,都留守京中,一來照應前線軍事,二來註意沈家動靜。這事就這麽定了誰也不必再說。”

送走三人,郁容強壓住內心的不安。雖說沈家決裂已經刺激到爹爹,靜言有孕更是激的爹爹急躁了。

但爹爹在戰場上一向所向披靡,經驗老道,這次只要坐鎮指揮,應該也能勝券在握。

隨著兵馬遠行,郁容日夜在長樂宮不得安寢,心總是揪在那裏。

與此同時衛然也在清寧殿靜靜等待。

清寧殿內涼靜如水,宮燈搖曳著發出溫黃的光芒。

衛然遣開了所有人,坐在龍椅上支額闔眼靜靜的等待這最後一刻的來臨。

從小到大忍辱負重,生命中每時每刻都在別人壓制下喘息。過了今夜自己才是真正的君臨天下,手握四海,坐擁一切。

無意安靜的落下,衛然赫然睜開雙眼,眼中閃耀著候著獵物的光芒。

無意回稟,死士營已成功暗殺單時修,被抓住的人皆已服毒自盡,幹幹凈凈,現前線營中已大亂。

衛然長籲了一口氣,放松的靠向身後龍椅。

閉眼以指尖細細的感受龍頭的紋理,從這一刻起,這些才真正屬於自己,他都有些按耐不住等天亮了。

天微微亮,衛然慢斯條理的在宮人的伺候下穿上龍袍。

宮外群臣早就亂成一鍋粥了,淩晨前線消息傳來,眾人便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急等待宮門一開便直奔昭明宮來。

衛然威儀的行出宮門,眾人紛紛跪拜回稟單時修遇害之事。

衛然睨了一眼一地的臣子,這些人各自為派,又有多少是自己的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大番外

衛然命人直去前堂,眾人不敢怠慢,紛紛一路小跑隨行而去。

堂上眾人將剛得的軍報稟於衛然聽,衛然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些自己早已知曉的消息。

眾人稟完靜靜等著衛然的反應,良久,衛然才開口一字一句的說:“單國公乃朕肱骨之臣,社稷棟梁。”

“此次被突厥人暗害,朕痛心萬分,命無意前去接任帥職,直搗突厥血單公之仇。特命郁正、郁飛通行前去扶靈。”

郁正郁飛神情悲痛謝恩接旨,在衛然特許下退下準備。

長樂宮中,郁容得知單時修遇害消息,久久無法相信,長期以來壓抑,被這一刺激隨即暈厥而去。

阿茵一幹人嚇壞了,急傳太醫。

直至傍晚才轉醒,便情緒激動的要出宮。

阿茵環住郁容安撫道:“娘娘,您要顧著自己的身子呀。現老爺還在邊境,皇上已經恩準大公子、二公子前去扶靈了。您出宮也沒用呀,您且安心養著身子,等大公子他們回城,阿茵就陪您出宮行嗎?”

郁容悲痛萬分,阿茵好勸歹勸才將將吃了一碗小米粥便再也吃不下了。

入夜,衛然前來見郁容神情憔悴,心中惻隱。衛然告訴自己不能心軟,自己好不容易擁有的這一切,對於這些阻礙自己的人不能手軟,而對於郁容自己一定會用最好的補償她。

郁容見到久未來宮衛然,全然忘了之前的郁結,此時此刻她只想要一個溫暖的懷抱。

郁容只一句:“阿然。”便淚盈滿目、泣不成聲。

衛然溫柔的環住郁容讓她在懷裏盡情的哭泣。

是夜,衛然陪息在長樂宮。

郁容睡容上滿是淚痕,雙手似沒安全感般抓住衛然臂膀不放,臉緊緊貼著衛然肩臂。

衛然看著郁容的睡容,靜靜拂過她的臉頰。

容容,對不起。此後流水經年,永不相負!

門板聲響,曹華悄無聲息進來回稟:“陛下,無意統領求見。”

無意馬上就要去邊境善後,該去交代一番。衛然心想著,正要起身處理,身子一動,便被郁容拽的更緊往自己身邊貼來。

衛然見郁容睡得不安,不想攪她睡夢,遂覆躺平任她貼著。

“命無意明日再來。”

前線頻頻傳來消息,無意過去整頓整頓軍營,擊退突厥用了兩個月時間。

此時郁正、郁飛已經扶靈回京了,天氣已漸入夏,便速速下葬。

衛然特頒旨,恩賜單時修厚葬在皇陵旁邊,以念單時修生前汗馬功勞。

待無意歸來已是炎炎夏日,無意帶來了突厥的降書及貢品。

衛然大大嘉獎了無意,賜大將軍,賞金無數。並借此收回兵符,整頓軍權,使軍權只握於衛然一人手。

沈家見衛然雷厲風行肅清軍權,心中擔憂,不敢握兵,遂討了個借口主動上交。

沈理氣悶郁結,唉聲嘆氣道:“本以為單時修遇刺,是我們沈家的大好時機。沒想到皇上動作這麽迅速。”

靜言急聲喝斷:“爹爹,註意措詞。”

沈理知道自己失言,剎住不講。

靜言見沈理滿面愁容,出生安慰道:“爹爹,不必太擔心。單家失去單時修這棵大樹,也算是氣數將盡。只要我誕下麟兒,我們沈家何愁沒有機會。”

沈理搖搖頭道:“你說的雖有幾分道理,但是郁正素來優異,郁容又為皇後,皇上對她頗為在意,難保日後不成禍患。”

靜言思索了下,皇上雖說冷過郁容一段時間,近日卻是有幾分在意的。

而郁正、郁飛卻是個隱患,沈吟了下道:“爹爹,容我再仔細想想。”

沈理走後,靜言沈思良久。郁正一貫頭腦清晰,要設計他並不容易。現在單家一片混亂,倒是可以利用。

“如梅。”

“是娘娘。”

“傳人召郁正入宮,就說皇後娘娘想念父親,請他入宮寬慰。”

郁正跟著宮人,越走越覺得不對,這不是通往長樂宮的路。

正要質問,只見前方靜言坐於水榭中。

郁正不想無禮,面無表情行完禮便要離去,靜言急聲攔住:“大哥,你再也不認靜言了嗎?”

郁正自嘲道:“娘娘說笑了。您是主,郁正是臣,豈敢有不認之理。”

靜言泣聲說:“我知道大哥怪我,父親逼我,我一女兒家又能如何,我是不想大哥傷心才說出那些絕情的話。”

“如今大哥家遭巨變,靜言每日在宮中記掛著大哥,不得安寢,定要見一見大哥才安心。大哥你我一同長大,身份雖變,靜言也還是關心大哥的那個小妹。”

郁正明了:“這麽說是你假借郁容之意召我入宮。”

靜言點點頭:“靜言,怕大哥聽著靜言不理會,才出此下策。靜言別無它意,只是想關心下大哥。”

郁正心中早已放下,將靜言當做娘娘來對待,既她願以親人一般,自己也不想駁了她的意。

這樣也好,自小與靜言一同長大,也沒必要就此與她老死不相往來。

郁正自持坦蕩也不扭捏,坐於水榭中,與靜言敘舊也無法。

最近卻是事情太多了,自己也有些身心俱碎。郁正稍感失意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靜言見郁正不計較與她,笑吟吟的為郁正添酒:“大哥,靜言知道您最近煩心,您有什麽事都可對靜言說。”

郁正不言語只一杯接一杯的飲酒,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江愁緒都會於著酒中。

真好,酒中再也沒有煩事叨擾,很久都沒有這麽放松了,眼前的靜言都不見了。

全身都輕飄飄的,清涼的水漫過全身,似在幼時母親懷裏搖動,安心的、深深的、沈沈的睡去…

靜言雙手發抖的抓著如梅的手,如梅也有些害怕勉強自持住。

靜言慘白著臉盯著湖面確定郁正已經氣息全無,才抖著聲音吩咐:“如梅,把酒收拾幹凈。”

繼而大叫:“單將軍、單將軍。來人那,單將軍落水了,來人那。”

靜言痛哭流涕的跪在衛然面前:“皇上,你要為靜言做主。單將軍近日突然求見,靜言與他從小情同兄妹,知他最近心情不好,本想寬慰他幾句。”

“不成想,他幾杯酒下肚便動起手來。靜言十分害怕,躲他不過便用力推搡著,不想他被我推到亭邊,便頭重腳輕的掉下去。”

“皇上,單將軍非禮靜言在先,靜言只是自我保護,怎知他醉酒失足落水。皇上你要為靜言做主啊。”衛然情緒沒有任何波動,負手聽著靜言的哭訴。

郁容面色蒼白、滿面淚痕的沖進來厲聲質問靜言:“靜言,你不許汙蔑大哥。大哥從小到大何時有過醉酒不軌之舉。大哥素來自持,別說行為不軌就是醉酒都不曾過。”

“姐姐,我知道單將軍溺水你很痛心,但靜言句句屬實,單將軍是因為單國公過世打擊過大才沒了自持,做出這般荒唐事了。”

“靜言從小把單將軍當大哥,會這般汙蔑單將軍的名聲嗎?”

郁容發狂道:“你撒謊,我大哥不是這樣的人。”

伸手便要去拉扯靜言,衛然怕他傷害到自己出手拉住,“容容,郁正已死,無論現在靜言說什麽,真也好、假也好都死無對證。還是先給郁正辦身後事罷。”

如梅也及時出來護住靜言道:“皇後娘娘,如梅當時也在場。單將軍確實是醉酒失足,不能怪沈妃娘娘。”

郁容冷哼道:“你們互相信任,而我就是在顛倒是非。”

靜言委屈道:“皇上,娘娘既不相信我。我也只有已死證明清白了。”說話間,便發狠往柱子撞去。

如梅拉扯不及只用力拽住了一個衣角,只聽“悶”的一聲,靜言頭角流血的昏迷在柱邊。

衛然一邊急命人召太醫,一邊拉郁容準備送她回宮:“容容,靜言已如此,你先回宮罷。”

郁容情緒激動大喊:“你不相信我大哥!我大哥就這麽眼睜睜的枉死。”

激動間郁容面色流出一股痛楚,郁容氣虛的扶住衛然。

“肚子好痛…”

衛然心中大跳:“快傳太醫,快!”

長樂宮中燈火通明,眾人神色緊張的忙進忙出,郁容因情緒太激動引起早產。

衛然在殿外不安的踱來踱去,曹華上前詢問:“陛下,夜已深,您要不先歇著。”

衛然心焦的擺擺手,郁容情況未明,實在放不下心走開。

直至天光破曉,才傳來嬰兒的啼哭聲,阿茵抱著小嬰兒過來報喜:“娘娘恭喜恭喜。是個小皇子!這下好了,靜言再也興不起什麽風浪了。”

郁容心裏卻喜悅不起來,自己的孩子應該帶著愛來到這個世界,而不是成為爭鬥的工具。

阿茵輕聲說:“娘娘,阿茵先抱小皇子給皇上報喜,郁容虛弱的點點頭。”

門外,衛然坐於木椅上閉目養神,突聽嬰兒啼哭,腦子一個清靈。

過了一會阿茵抱著小皇子道賀:“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個小皇子。”

“郁容怎麽樣!”

“娘娘在休息!”

聽到一切安好,衛然懸了一夜的才心下松了下來。顧不得倦容抱過小皇子,心中歡喜,看了又看直至宮人來抱小皇子去凈身。

衛然進門照看郁容,只見她虛弱的躺在床上歇息,衛然心中疼惜,坐在床邊細細攏過她的濕發:“容容,辛苦你了。”

靜言蒙著傷帶在床上靜養,如梅進來回稟:“娘娘,皇後娘娘誕下了一位小皇子。”

靜言雙手暗暗握緊,眼神發厲。

“我斷了你所有的倚背,看你拿什麽和我鬥。”

如梅緊張的勸道:“娘娘,這次正逢皇後娘娘早產,沒心力追究。這若接二連三的,怕是連陛下都要生疑了,您先養好身體我們再做謀劃。”靜言聽聽也有道理,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宮中新誕小皇子,上下都喜氣洋洋的,連太皇太後都召過去探望。

衛然特地親自抱小皇子到延禧宮給太皇太後請安。

小皇子粉粉嫩嫩、憨態可掬,太皇太後看了歡喜異常當下賜了許多珍寶。

衛然玩笑道,“太皇太後壓箱子的寶貝,都被小皇子騙光了。”

太皇太後喜不自禁:“這些遲早都要傳下去的。起名了嗎?”

“起了,取名為策。”

“好好好,小策兒小策兒。”太皇太後逗弄著,又感慨道:“可苦了郁容了。”

太皇太後正色道:“皇上,你若還尊重我這老太婆,可聽哀家一言。”

衛然見太皇太後認真,將小皇子交與宮人,命他們都退下。

“郁容,是哀家從小看到大,對你一往情深,你我都心知肚明。如今單家巨變,想必郁容心裏悲慟萬分。現在單家只留郁飛一支血脈,還望皇上擡愛,莫讓郁容再傷心。”

衛然聽出太皇太後話中有話,冷言道:“太皇太後,究竟何意。”

“當初你為賜婚一事游說,我問過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我說以單家實力取皇位輕而易舉今日如不若我游說也不煩礙你們聯姻何必拉上陳家。”

“你說哀家是衛朝的太後,一身榮辱都系於衛朝,單家權勢傾天終究是危險你需要砍其臂膀制衡,日後娶靜言離間單沈兩家之事,還需通過哀家且最不使人起疑。”

“現在局面是單家只剩郁飛已不成氣候,都是你想要的了,又何苦把單家逼入死路傷了郁容的心。”

“哀家是衛家的媳婦為陳家選擇過你,但也終究為衛家得天下做了更多。郁容也是衛家的皇後,終究還是站在衛家利益這邊。不若就此留單家一個血脈。”

門外靜言大駭,本來她只是按例來向太皇太後請安。不成想聽到這樣的秘密,太皇太後竟然懷疑皇上。

難道單時修…靜言不敢想象,更不敢逗留,若被發現自己滿門不保。

趁還未被人悄悄的退出來,一路上靜言緊張不已,被聽到的消息震驚到,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轉念一想一個大膽的計劃浮現在腦中,之前對對於郁飛還有所顧慮,如今看來自己若出手也許還稱了皇上的心,自己若處理得好也許還能抓牢皇上的心。

宮內。

衛然冰冷道:“太後的意思是郁正事是我做的。單時修遇害,我既已拿回兵權,又何必多此一舉。”

太皇太後隱隱感到衛然的慍火,心知不妙,急改口道:“哀家的意思是希望皇上能好生照顧郁飛,讓郁容有個依靠。”

衛然心知太皇太後必定有幾分猜測單時修的事與己有關,才會來這一出勸。

但太皇太後畢竟有恩與他,且年事已高,如今朝中盡在己手,她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遂幾分順意幾分警告的說:“難得太皇太後憐愛,朕自會厚待郁飛。太皇太後如今年事也高,就安生在延禧宮養老,前朝之事自有朕主持。小皇子叨擾太皇太後許久,朕先回宮了。”說著便退出來。

太皇太後臉陰晴不定,他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多事嗎?看來自己和單時修都看走眼了,原想養只貓,不想卻引來了一頭狼。

貼身婢女見太皇太後臉色不佳,近身問:“太皇太後您又何苦為了單家與皇上起沖突。”

太皇太後感嘆道:“怕只怕,狡兔死走狗烹啊!哀家安不下心,你出宮傳書信,告誡陳家子弟務必謹言低調、重文輕武。”

靜言一回到挽月宮便給讓如梅送密信給沈克念。

靜言交代完冷笑道,單郁容原以為你在皇上心中有多重要,原來不過也是與我一樣是皇上手中的一顆棋子。

縱使育有皇子又怎麽樣,先讓你快活幾個月,到時候你孤家寡人很快就要成為一顆棄子了。

這幾個月,郁容在渾渾噩噩中度過,誰人都不想見,因為衛然在處理郁正的事情上,讓她覺得他是在偏袒靜言,便更加不原諒他。

衛然知她心裏難過,也不過多打攪,常常召郁飛進宮讓郁容寬寬心。

郁正去後,兩兄妹心中都十分難熬。郁正對他們而言甚至比父親更像父親,從小愛他們護他們,事事都擋在前頭。

郁飛雖說進宮寬郁容的心,但也一次比一次憔悴,時常一身酒氣。

郁容擔心異常,她已經失去父親和大哥,萬萬不想二哥再出什麽差池。

郁飛本性便是輕狂霸道的,以往為了她還能以朝事為重。如今一連串的打擊之下,愈加的變本加厲,放浪形骸了。

郁容命子冬找人貼身顧著點郁飛,子冬時常來稟,郁飛自郁正過世後便一蹶不振,在京中時常酗酒,有時酒後與人一言不合便打。

郁容頭痛異常,自己又在深宮中不能時常出去照顧他,可千萬別鬧出什麽時來才好。

噩耗傳來的時候,郁容毫無防備。她已經時時叮囑他不要再荒唐,也命人時時盯著他,以防出什麽事,最終還是發生這樣的事。

子冬小聲的回稟,郁飛又一次與人鬥毆中被人擊中腦子,送到醫館的時候,已經不行了,那人見闖了禍早已逃之夭夭。

郁容不可抑制的發抖起來,心中的悲痛像黑洞一樣無聲無息的侵蝕全身。接二連三的打擊,她再也無法承受。她想喊卻已無力發聲,想哭淚也早已流盡。

郁容麻木的往殿外走去,阿茵擔心的跟上去攙住她。

郁容虛弱的推開阿茵:“阿茵,讓我一個人靜靜,讓我一個人靜靜。”

阿茵不敢說什麽,只好遠遠的跟著郁容。她知道這麽久來娘娘心裏太苦了,她真的需要好好發洩發洩。

郁容赤腳踩在初冬冰冷的石板上,一陣一陣的寒意從腳尖傳來,冷點好冷點好,冷了心裏就感覺不到痛了。

郁容漫無目的的在宮中游蕩,不知不覺竟來到了清寧殿前。

郁容心裏嘲笑,自己內心深處有事還是第一個想到阿然。

殿內有宮燈亮著,想必阿然還未歇息吧。此時此刻,只要阿然一個懷抱也好。

郁容緩步步入殿中,殿內一個宮人也沒有。

郁容心中奇怪,來到阿然常辦公房前,裏面卻傳來了靜言的聲音。郁容不想與靜言打照面,遂隱於陰暗處,等她出來。

靜言得知大哥已得手後,喜不自禁的來到清寧殿。

靜言精心打扮後端了一盅暖羹飄然而來,順便遣開了宮人。

衛然不知靜言是何用意,也由著她去。

靜言滿面笑容的說:“陛下,靜言告訴您一個消息。”

衛然眉眼不動:“說來聽聽?”

“單郁飛今兒在京中酒肆與人鬥毆,死於非命了。”

衛然眉頭微動:“你特意跑來就是為了此事。”

靜言揣度著衛然的反應,見他並不見喜色,心下暗叫,難道自己之前的猜測是錯誤的?看來自己接下來更加小心言語才是。

靜言試探性的說:“靜言,自入宮來。見陛下常受制於單家,靜言明白陛下的郁悶。”

靜言頓了頓繼續道:“如今單家人,一個個沒的幹幹凈凈。靜言心中歡喜,終於陛下可以一展愁眉了。”

衛然這才擡頭盯著靜言:“你從何處得知朕煩心於單家。”

靜言連連解釋道:“陛下恕罪,是靜言妄言。靜言只見陛下常因單時修不開心,靜言只想替陛下分憂。”

衛然眼中寒意愈加加重,冰冷的誇讚道:“愛妃,真是關心朕。平日裏對朕竟如此細致入微。”

靜言背脊冒汗,若皇上知道自己猜測單時修的事,自己必定不保。

趕緊轉口道:“靜言自從第一眼見著皇上,一顆心便全系於皇上身上,眼裏自然也只容得下皇上。皇上的一舉一動,靜言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衛然一個字都不相信靜言說的,對於這種見利趨勢的人,衛然向來沒有任何好感。

她既腹中有胎,若安份自然可以在宮中善終。

衛然不想再被靜言擾了清凈,淡漠的說:“靜言,你話既帶到,先回宮歇著罷。朕還要批奏折。”

靜言知衛然開始不耐煩,也不敢多留欠了欠身便退了出來。

郁容見靜言疾步而去,正欲進門只聽無意聲音傳出來。

無意見靜言出去從側門轉進,稟道:“陛下,郁正、郁飛接連遇難,頗為蹊蹺。臣見沈妃娘娘話中似有別的意味,是否要去徹查清楚。”

衛然單手支在椅邊,頗有些倦意道:“不需要了,當日費心除掉單時修後,朕對郁正、郁飛如何處置頗有些煩惱。如今一一遇險,不管是人為還是意外,朕都不想追究。最重要的是這個結果對朕沒有任何壞處。”

郁容在門外聽得四肢發涼,大氣都不敢喘。

阿然說什麽,是他害得爹爹,大哥、二哥若活著是不是也會又同樣的遭遇。

郁容連進去質問的勇氣的都沒,如果阿然知道我知道了這些是不是也會對我下殺手。

郁容頭腦一片空白,身體似乎都失去了知覺,她只是想逃離這裏。

是害怕還是心寒還是絕望,郁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現在就像一絲游魂一樣,連出聲和哭泣的都不知如何去做。

郁容不知游蕩了多久才跌落在地昏睡過去。

第二日,郁容醒來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來到了李妃身前的冷宮。

這裏自從衛然登基後,追封了李妃後,這裏便再也沒人打掃,真正的廢棄了。

她竟會來這裏,也許是想念在這裏時的阿然。

阿然在這裏雖然冷漠、驕傲,喜怒直接表達出來,卻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裝了這麽的心計,也不會為了權勢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她全心全意追求的真情,卻是徹頭徹尾的一個謊言,還搭上了整個單家,我愧為單家女兒。

等郁容回到長樂宮,阿茵還以為她從清寧殿回來。

昨晚阿茵見郁容進了清寧殿,殿中又燈火通明,阿茵想郁容必是去找皇上去了便安心回長樂宮了。

今早見郁容臉色麻木,神情呆滯,衣袍不整,心生奇怪:“娘娘,您昨晚在清寧殿怎將衣袍弄上這許多汙漬。”

郁容似沒聽到阿茵的問話一般,兀自吩咐:“阿茵,將我換一身素服,我要出宮祭二哥。”

阿茵不敢多問,指揮宮人速速給郁容換了衣服,偕同子冬,便往宮門而去。

郁容精疲力盡的坐在鸞椅上,思緒混亂的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正想著,只覺得眾人停了下來,郁容擡眼見是與靜言狹路相逢。郁容無心力再與靜言應對,擡手示意宮人前行離開。

等了一會卻並未見動,郁容放眼只見靜言身旁婢女如梅,頗為趾高氣揚的請示道:“皇後娘娘,沈妃娘娘身懷六甲,如今行動月來越不便了,還請娘娘行個方便。”

郁容聞言心中慍火,這是見我單家沒人便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嗎!我既現在還身為皇後便容不得你放肆。

郁容冷眼睨著靜言等人,冷冷的發話:“來啊,沈妃娘娘既行動不便,就小心攙到一邊去,小心被鳳駕驚了身子。”

子冬聽命就要上前扶靜言,如梅跳出來:“小心你的賤手,驚了沈妃娘娘你擔待的起嗎?”

子冬被如梅一喝頓了頓,不敢貿然去攙。

郁容冷笑到:“一個小小的婢女都敢在我面前放肆了,子冬按宮規該如何處置。”

子冬正聲道:“回娘娘,按宮規沖撞娘娘,輕則掌嘴,重則杖刑。”

“子冬,既知道還不動手,免得讓人覺得本宮管教無方。”

“遵命。”

子冬上前就要掌如梅嘴,靜言一個眼神,子冬就被身邊宮人按住。

靜言逼近郁容輕笑道:“姐姐,我喊你一聲姐姐已是看在我們多年的情份上。你如今家業中落,人丁雕零,無依無靠。”

“而且我沒記錯的話皇上已經幾個月沒去你那裏了吧。你如今在宮中猶如浮萍,隨波逐流,這皇後的架子擺起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免得一震就栽下來。”

郁容咬緊牙關,單家什麽都沒了,只剩自己這麽點尊嚴,絕不能讓人看低下去。

“沈妃,看得真透徹。今天本宮就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來人,將沈妃扶到一邊去,今天本宮要立立宮規,免得濺她一臉血。”

靜言急聲道:“你敢。”

“她怎麽不敢。”一道威嚴的男聲□□來,眾人紛紛下跪行禮。

郁容轉頭見是衛然行來,側目不看。

衛然冰冷著眼眸,厲聲道:“皇後是後宮之主,連一個宮人都教訓不得了?來人將那個宮人拖下仗死,沈妃侍寵生嬌,送回挽月宮靜思已過。”

如梅嚇得渾身發抖伏在地上,不住的求饒:“皇上開恩,皇上饒命。皇後娘娘饒命,皇後娘娘饒命!”

郁容似有不忍,如梅雖逾禮,但罪不至死。

而且衛然這麽當著自己打靜言的臉,何苦幫自己立這些威嚴,宮人們都看得很清,自己就是快要失勢了。

郁容撇臉淡淡開口道:“不必了,他們知道錯了便罷。”說完便兀自命人離開。

衛然見郁容神不守舍的往宮門而去,知她為郁飛之事。他本欲過來安慰她,不想在這裏碰著了。也罷,讓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單府分外冷清,到處裝著白幔,下人在管事安排下也遣了大半,只剩幾個忠心的還在幫襯著打理後事。

郁飛的殮棺孤零零的放在廳中,郁容看著分外刺眼。

二哥身前極愛熱鬧,如今走了,孤單單呆在這,連個陪伴的人都沒有。

郁容癱跪在郁飛身旁,欲泣無淚。

眼中都還是年少的二哥,背著自己嬉戲玩耍,二哥生性瘋野,愛好玩樂,什麽新鮮事務都要千方百計弄來嘗試。

唯獨對自己照顧悉心,什麽東西都緊著自己,讓著自己,但凡是自己想要的,只要他有都會給自己,沒有也會千方百計弄來。

郁容呆楞著倚在殮棺旁,回憶著郁飛的年少事,想陪伴他最後一程。

子冬輕身上前稟告:“娘娘,單公先前部下知道您來祭二公子,都來求見您。”

郁容反應了半響,才回過神來,單家還是有些忠心的人的。

郁容在子冬的攙扶下吃力的站起來,吩咐道:“召他們都到議事廳來罷。”

議事廳內聚著幾位單時修之前的心腹將領、文臣,都是京中的顯赫之家,見郁容進來紛紛上前行禮。

郁容坐定。

為首的王將軍便出聲:“娘娘,自從單公去了後,臣等幾人便如無首的散卒。如今沈、陳兩家逐漸坐大,臣等實在是夾縫中求生啊!”

王將軍說話間嘆了口氣:“若就如此茍延殘喘,臣等也不來擾娘娘清凈。怕只怕…”

“唉…”

郁容聽著他欲言又止,開口道:“王將軍,這麽多年跟著我爹東征西討,我也把你當親叔叔般,你有話但說無妨。”

幾人緊張的相視了一下,一下子跪倒在地:“求娘娘垂憐!”

郁容好言道:“幾位叔叔,有話但說無妨,不必如此,若有需要我幫忙了,盡管言明便是。”

幾人仍不起:“娘娘,恕臣等無罪,臣等才敢說。”

郁容點點頭:“恕你們無罪便是。”

幾人這才的起來:“娘娘,單家這接二連三的出事,臣等實在無法安下心來。自古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臣等實在無法不聯想啊!”

郁容知道他們的擔心,怕下一個遭難的就是自己家。他們的擔心也不無道理,想到無意的話,郁容便徹體生寒:“幾位叔叔的意思?”

“娘娘恕臣等大逆不道,臣等不想坐以待斃。臣等都已聯系好了,皇上雖說坐擁兵權,但人心一時難攏。只要娘娘一聲令下,臣等就聯系舊部攻城,擁立策皇子。”

郁容心生顫抖,臉色發白,手緊緊攥著錦帕。

阿然對單家趕盡殺絕自己卻從未動過害他之心,如今人人自危,這些人是不得已才求助於自己出此下策。

郁容一想到阿然可能的遭遇就痛徹心扉,她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阿然,在她面前離去。

“娘娘,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您不為我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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