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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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重華人雖小,卻很倔強,不由分說的拖著元心的手便要往外走。

元心不好強脫手,怕惹他疑。再說魂魄剛剛附體虛得很,也實在是掙脫不過他,無奈的只得隨他而去,想著到時她隱於人群便是。

魔城中央果真熱鬧非凡,魔界一貫灰暗無邊。此時也以深海魚膏制成火把照明,沿途行去猶如火銀蛇蜿蜒、舞躥,照的沿途的屋檐若明似暗。

偶有少女經過打鬧,熾黃的火光映輝於其臉盤,耀出動人的柔光。

從這裏遠看過去,中央空地四周上空更懸以東海夜明珠,如月明於長空、清拂大地,照的底下的宮檐在如斯夜色中如覆了一層白霜。

元心與重華沿途過去,不知驚擾了多少對借夜色親近的小情人。惹得重華害羞不已,匆忙給給元心指了個方向,便先逃走了。

看來白清的生辰已經徹底演變為情人幽會的佳節了,怪不得個個濃妝淡抹、配香飾翠,敢情是將此作為覓情郎的好時機了。

平日裏,魔界都是一片灰暗,如今在魚膏燈的照耀下,倒別有一番夜色之姿。元心反正也是閑來無事,索性就信步悠閑欣賞過去。

白清所居宮前早已人頭攢動,歡聲熙攘,魔族少男少女們個個盛裝打扮,或載歌載舞、或熱鬧嬉戲。

一些小娃娃也如人界元夜時般提著魚膏、膠紙所制花燈,穿梭游戲。

空地邊緣擺放著數不盡的美酒佳肴供自取享用,眾人喝酒行樂好不熱鬧。

倒是空地中央一突起花圓臺上,以百花鋪地裝飾、垂以四面輕薄透亮鮫綃,不知作何用處。

元心環顧了下不見重華,不知跑哪裏去熱鬧了。她在魔界只熟識月兒與青碧,此時人海一般更難覓她們行蹤。

元心想反正過來也是應重華要求,既來之則安之。遂挑了一陰暗、清凈處,提了一壺酒坐下來邊欣賞魔族男女的歌舞,不緊不慢的自酌起來。

酒入肚腸漸生暖意,想到今日是白清生辰,元心內心終究忍不住還是有些愉悅之情洋溢出來。

縱使她明白這些愉悅是因為紅蔻,縱使白清並不知她的存在。但與白清呼吸一樣的空氣、踩著同樣的土地、參與同一盛會,好似為白清慶生,心中到底還是有些難以名狀的輕樂。

正酣暢著,只見重華滿臉桃色,眼角帶喜的跑過來。

元心輕笑了聲,一看這小少年害羞的模樣就知道,剛從心儀之人那裏逃回來。

元心調侃道:“重華,你該不會是跑去告白了吧!”

重華滿眼驚奇道:“這都看得出來嗎?”

元心捂嘴笑道:“看你渾身春光,想必是從心上人過來。怎麽樣,成功了沒呀?”

重華聽到心上人,臉更紅了,扭扭捏捏道:“不知道呢,我塞了東西便跑回來了,也不知她是接受還是拒絕!”

元心看他這副少年情懷的羞赧模樣,忍不住低笑起來。重華被笑的難為情,嗔怒的拿眼瞪元心,誰知元心竟笑的更加開懷。

遠處歌舞的人們漸漸停息下來,游戲、嬉鬧的人也自覺圍坐下來。

元心見四周大夥都安靜下來似是在期待什麽,也隨著他們的註意力往前看。

一陣清蕩的琴聲漸起,只見一道曼妙的身影自花臺中漸漸升起,頓時一陣芳香溢來。

臺上女子隨著琴聲起舞,舞姿飄然若流風、軟柔如拂柳。

白膩的肌膚、艷麗的容姿隨著舞蹈在鮫綃後若隱若現,誘人一探究竟。

眾人皆看的如癡似醉,大為傾倒。

就連元心這種在瑤池見慣了仙女仙姿的,也覺得此女子之舞姿確實翩婉超絕令人目光流連。只是魅惑之姿過了幾分,破壞了天然去雕飾的靈秀氣韻。

可惜了,可惜了,元心暗嘆。

她隨著女子極盡誘惑的方向看去,眼珠凸裂,白清何時站於那高欄前。

只見白清身影清俊,面對女子的極盡獻媚,面色潤玉如常,波瀾不驚。

元心手心微汗,這女子舞姿她一女人看了都心動,更不說白清一年少血氣男子。

“怎樣,我們魔族美人舞姿如何,冠絕六界呢!”重華冷不丁的冒出來插話道。

元心無心理會他,她一刻不放的盯著白清的反應。

“阿元,你眼睛都看直了,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看到瑤夜的舞姿,想必是震撼於心了吧。”

重華又緊接著驚呼道:“阿元,你眼睛都噴火了,不會是刺激太大,迷上瑤夜了吧。”

元心狠狠地收回膠著女子飛向白清身影上的目光,她不該也沒資格有這種嫉妒的情緒。現今她一切的情緒都是鏡花水月,不真實的。

元心狠灌了一口酒,以期用燒酒澆滅這些不該的情緒。

重華沒註意元心的反常,隨著眾人的驚呼,看將過去,低呼道:“瑤夜飛到少主身邊了呢,她從小愛慕少主,這次借少主生日獻舞,少主想必也是被傾倒了吧。”

元心狠灌了一口酒。

又驚呼:“他們一同進去了呢!少主也是該迎個夫人了。”

元心狠狠灌了一大口酒,還覺不過癮,提過大壺撕開便喝,醉酒總比陷在這虛幻的情緒中好。

重華開心的拍手道:“阿元,好酒量。果然跟我志同道合,一人獨酌未免無趣,我來陪你,今天不醉不歸。”

元心意識有些回籠,頭痛欲裂,眼睛強瞇開一道線,看這房中的擺設應是自己房中。

她松懶的坐起,手掌撐住的身邊一陣涼意。她低頭看到枕邊一片濕痕,元心拂著眼瞼訝異,這該不會是昨晚她的淚水吧。

元心心中一陣悲傷,這紅蔻之效未免也太強了,不過是幾眼男女之間的撩撥,竟已讓她失控至此。

房門輕吱,月兒端著一盆水輕快的進來:“阿元,你醒啦!”

月兒放下水,將巾布浸濕擰幹遞過來道:“阿元,你還記不記得你昨晚幹過些啥?”

元心拭臉的手頓了下,自己一貫酒風良好,她最後的印象是與重華拼酒,該不會她喝多了,對重華下毒手了吧!

元心一想到這個可能便心驚肉跳的,“不是很有印象了,應該是在醉睡吧。”

月兒捂嘴笑道:“想不到,阿元醉酒後這般反常呢!”

元心暗嘆,完蛋了,結結巴巴問道:“我做了什麽過分的事了嗎。”

“過分倒不是,就是又哭又笑的,怎麽都按不住你,我和重華小爺看了你大半夜呢。想不到,阿元喝了酒後如此瘋癲。”

元心想象了下她那副瘋樣,就恨不得劈暈自己,尷尬道:“我很少喝酒,沒想到醉酒如此厲害。”

月兒剛欲言,就被剛踏進門來的青碧冷冷打斷:“哼!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不就是你的拿手好戲,擋著我們的面說不去,背過來又和重華小爺偷偷去。”

月兒聽不過去,搶白道:“昨兒是我碰到重華小爺,小爺問起阿元來,是我說的她沒來,小爺這才尋來的。”

青碧被搶白,急赤白臉道:“總之,她也拿鏡照照自己那副尊容,重華小爺可是有喜歡的人了。”

元心心中好笑,她們怎麽會誤會自己和重華,在她眼裏重華只是一個咋咋呼呼、任性驕縱的小孩子而已。

元心不想月兒為自己與青碧鬧不快,圓場道:“我和重華只是湊巧碰到過幾次,並無他情。”

青碧冷哼了聲,不再理會她。

月兒本不是個較真的人,見青碧不痛快,主動講和道:“青碧,你不是給少主送案布去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說到這個,青碧就一肚子火,少主東西一向由貼身的卉離、辟芷打理不假他人手。

昨晚瑤夜在少主書房中打翻膏燭,汙了這條少主頗為喜愛的案布。

那膏燭為保長明是特意加法過的,少主雖不計較,但卉離知這是少主平日裏素來喜愛的。

與辟芷輪流施法清了幾次,但還是有些印漬,實在是沒精力弄了,這才送浣衣司來。

她辛辛苦苦弄了一晚上,又跟主事求了半天,這才爭取到給少主送去的機會。

她千盼萬盼,好不容易等到這個能在少主面前露臉的機會,誰知又聽說少主又不在宮中了。

名牌已呈去備案不能更改,還的自己辛苦白跑一趟。

青碧沒好氣道:“還沒去,少主不在去了也白去,枉費我一番心思。”

月兒見她火氣頗大,知是因為不得見少主所致,好言寬慰道:“你若真不願意,要不央別的去那附近送衣的司者代你去吧,反正少主宮中浣衣司的人去的少,她們也不認識。”

青碧冷哼了一聲,突的眼睛一轉,一臉狡詐的看著元心。

元心知道她將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如今白清不在宮中,自己也正好趁此機會進去還好打探一番。這倒是難得佳時,主動地說:“青碧若放心,我可以代勞。”

青碧十分滿意地點點頭,月兒覺得不妥道:“阿元,你宿醉剛起,還是多歇息吧,從這到少主那邊不少路呢。”

青碧鄙夷道:“喝酒行樂的時候,怎不想著第二日還要做事,若人人都像她,浣衣司還要不要做事了。”

元心豈肯放過這難得機會,青碧說的再難聽,她都充耳不聞,只安撫月兒道:“我現在已經很清醒了,不必擔心我,我去去就回。”

元心說話間,便利落的起身收拾好自己。

向青碧要了名牌,又聽她交代了需註意的地方,便向浣衣司來取案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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