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

“哇哇哇……”

“……”

“啦啦啦……”

“……”

對於這個精神過於旺盛的何紓羽，D少年只能默默望著，看著她跑來跑去，時不時來扯一扯他的頭發，偶爾用力過猛，拔下幾根頭發來，這才是最可怕的事。

“小紓，乖。”他努力抓住她不斷亂動的手，防止她在調皮的時候再次扯下一把頭發，面對小女生頓時撇下的嘴角以及不開心的表情他有一瞬間的遲疑，而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讓之後的他後悔莫及。

——“唔！！”何紓羽一把扯散了他腦後的辮子，同時揪下了一撮頭發，在小女孩的手中無比顯眼。

“何！紓！羽！”D咬牙切齒的吼出了她的名字。

“D……哥哥…”何紓羽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眨巴眨巴著眼睛有點水汪汪的意味，很無辜很無辜的望著他，一副“哥哥我做錯了什麽嗎”的樣子。

D一下想教育她的話頓時全堵在嗓子裏，什麽都說不出來了，他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孩似乎在皮卡皮卡的閃著光，他仿佛就像是個欺負小孩子的罪人。

想到這，他只能咽下話語，換上平常經常用的笑容：“小紓，乖，不要亂扯別人頭發哦。”

小何紓羽歪了歪頭，有點聽不懂他的話，因為她一個小孩子做不到將兩門語言都精通，就算她那時恰巧是學說話的年齡段，學了中文的她對於意大利語只能做到一知半解。

“……別，亂扯，頭發。”D用著並不熟練的中文一字一句的告訴她，看到面前的孩子點了點頭這才松了口氣，覺得可以放心自己的頭發不會再被摧殘了。

但是，之後的事實告訴他，他太天真了。

“唔！”再次被扯頭發的D咬牙切齒，想要拉開她“你……”

“哥哥，不是…別人……”

D沈默了，沒再開口也不再動作。

沒錯，對於小何紓羽來說，這個被媽媽托付的人照顧著她，會對她溫柔的笑（盡管在她的印象中他一貫如此的對待一切），拍她的頭的手掌傳遞過來的溫度讓她覺得很溫暖。

這便是小何紓羽對D的所有印象。

她對他產生了依賴的情緒，把他看做很重要的人。…唔，比起媽媽來當然還是要差一些啦。

於是，從她兒時便相處的D，一點一點的成為她生活中重要的部分，一點一點的擠去“母親”這個名詞在她心中所代表的意義，一點一點的淡化掉她心中對“家”的執念。

一點一點，一點一點。

++++

“D！”

“小紓越來越不乖了啊，明明去年還是叫哥哥的來著，現在就直接叫‘D’了是吧？”冬菇發型的青年低下頭，看著被自己用手捏著臉的何紓羽，帶著裝出來的不滿語氣說道。

這丫頭，這才十二歲，就改口不叫哥哥，一定是被那個紅頭發的小鬼給帶壞了！要麽，拉開他們的距離吧，讓那小鬼離他家小紓遠一點！

何紓羽可不管D在想什麽，只是隨手扒拉扒拉自己亂糟糟的短發：“我要留長發！”

D：“……”

他完完全全不能想象他家妹妹留長發是啥樣子。因為據他所看到的，何紓羽可謂是女孩子該有的優雅文靜她沒有。女孩子不該有的調皮搗蛋她占全了。一定是她老媽生錯了吧？！這一定是個男的啊！

“D？”

何紓羽把手在他眼前晃晃，拉回他的思緒，D換上慣用的笑臉，帶著誰都捉摸不透的笑意：“小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因為G說，我一點都不像女孩子！哪裏不像了？！我就要留出長發給他看！”

D青年真的想默默捂臉，心說，孩子不管你是誰就算你是帶壞了小紓的家夥，我也支持你的那句話。但是他表面上沒有絲毫的變化，拍上何紓羽的頭：“小紓，女人味這種東西不是隨著長發而有的，而是你本身的氣質。”

何紓羽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小孩子的觀念本身就很簡單，所以她提了一個簡單的問題：“那我像不像女孩子？”

“……像，很像。”

對沒錯，是“像”，而不是“是”。魂淡那個小時候天天在泥地裏打滾滾了一身臟還在家裏床上蹭的人有資格說自己是女的？！

“耶！”何紓羽一拍掌，開開心心的沖出去了。從自己信任的哥哥這裏得到的答案一定是正確的。這是她一直以來堅信的。因為她哥哥從來沒說錯什麽。

一條街的人都能聽到她沖一紅發孩子大叫的聲音：“哈哈哈，D說我是女孩子！！G你服不服？！”

D默默的想：“我說的是‘像’啊小紓，不要偷換概念啊。”

不過……他掃了一眼那個扭過頭不理小紓的紅發男孩，似乎就是那個人在他不在的時間把小紓拐走的吧？順帶小時候帶她滾泥坑和別人打架什麽的？

“何紓羽你不要不看路啊！”此時，G正氣急敗壞的看著一頭撞別人身上去的何紓羽，一把把她拉過來查看，“餵有事沒？”

何紓羽捂著撞紅了的鼻子，瓦聲瓦氣的回答：“沒……”

那時年少的G也還沒有被何紓羽刺激得形成太過傲嬌的性子，只是稍微有點別扭，不過出於關心他還是拉下何紓羽捂住鼻子的手，看了看，確定沒事後這才開始訓起她來：“我說你啊，活該吧？走路不看路，這次撞人，下次是不是要撞墻？”

“啊，G我錯了嘛！”何紓羽本身男女意識也淡泊，毫不在意的掛在G的肩膀上撒嬌，完全忽視了兩人性別不同的問題，讓G真的是有種“不推開吧，不大好，但是推開吧，又顯得他小家子氣”的糾結感。

“何紓羽！我數123你給我放開！我數完你還不放的話……”

何紓羽一點都不怕他，笑瞇瞇的叫：“1！2！3！數完了~！”

“你！……”

目睹全過程的D突然有種要女兒的感覺。

事不宜遲，搬家吧。

D堅定了決心。

所以，當何紓羽得知要搬家後，少有的和D不愉快的發生了爭執，不過最後還是敗下陣來，和G道別去了。

不過，在G少年傲嬌的表示“你走啦越遠越好我才不要看見你”之後，何紓羽咬了他的手臂一口，很愉悅的在G的炸毛聲中上路（……）了。

走出了那個小鎮，何紓羽回頭，歪了歪頭。

古有孟母三遷，今有……D帶著她這個不是妹妹的妹妹搬家？…

++++

所有有關母親的一切回憶，被身邊的人悉數沖散。

現在她所有的，不過是對母親當初丟下她的一絲惆悵以及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的莫名的感覺。

☆、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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