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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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易只好道了個謝,轉身離開。

風刀刮似的吹在施易的臉上,施易的額頭開始隱隱作痛,這才把衣服的帽子扣在腦門上。現在的證據對郭嘉淵來說越來越不利了,但是施易直覺的相信郭嘉淵不會真的下手殺高鵬。

不為別的,而是郭嘉淵清醒之後的痛哭。哭成那樣的人,是有心殺人的人嗎?而且,若郭嘉淵真有殺人的心思,他最可能殺的絕不是一路幫扶過他的高鵬。

公安局裏,一撮人圍在小辦公室外面,個個踮著腳尖偷瞄辦公室內的場景。

林庚一邊嫌棄自己的隊員沒見過世面,一邊把他們扒開,自己借著身高優勢,把小辦公室推開個縫,自己看得仔細。

被同事們集體嫌棄。

小辦公室以前是用作雜物房,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同事們喜歡把快遞往林庚辦公室裏放之後,這間雜物房就空了。

昨天蘇萌萌才說想找個窄小的房間,給郭嘉淵做個催眠,深入了解下他的供詞,局裏一些平日裏使都使喚不動的懶鬼,聽到這話興奮的跟打了雞血似的,一窩蜂的湧過去把雜物房清了個底朝天,連點灰都沒落下。

自打那一日蘇萌萌和郭嘉淵隨便聊了幾句,就直接戳穿了郭嘉淵的謊言,堵的郭嘉淵張口結舌後,全隊的人看蘇萌萌那可真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了。

也因此,聽說蘇萌萌要給郭嘉淵做催眠後,全隊的人都興奮了。

這可是催眠,傳說中只有電視劇裏才有的催眠!

蘇萌萌溫柔嫻靜的聲音從雜物室中傳出來:

“在你面前出現了一個樓梯,你順著樓梯往上走。樓梯是什麽樣子的?”

“螺旋狀的,很高,我走不完。”——壓力、恐懼。

“沒關系,慢慢走。現在你已經走到了樓梯的頂端,接下來在你面前會出現一個房間,你把房間打開。你看到了什麽?”

“好多書,全是紙,面前全都是,好多,真的好多。”——思緒雜、亂、多。

“書和紙是怎麽放的?”

“地上,全在地上,堆滿了。”

“你走進房間裏面,繼續往前走,你還看到了什麽?”

“我還看到了,有個人。”

“他是誰?”

“我不知道。”

“他長什麽樣子?”

“我看不清楚。”

“他穿著什麽衣服?”

“白色的。”

“你覺得是你熟悉的人嗎?”

“好像是。”

“你覺得像誰?”

“像……施易。”

“他在做什麽?”

“他向我招手,他要我過去。”

“你過去了嗎?”

“我……過去了。”郭嘉淵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似乎有不安的情緒。

“你去做什麽?”

郭嘉淵的身體緊繃,眉頭開始皺起來,他開始抗拒。

“放松,放松。”蘇萌萌輕聲安慰著,“你過去了之後,他人在哪?”

“他在我旁邊。”郭嘉淵更加不安了。

“你能看清楚他的臉嗎?”

“不能,太模糊了。”

“是只有臉模糊嗎?”

“是的,只有臉。”

“您能看清他的手嗎?”

“手……”郭嘉淵猶豫了會,似乎在尋找,“他……”

汽車內有件掛飾品,是個笑面佛,正隨著汽車左右搖擺著。周圍很黑,但是笑面佛卻很亮,亮的郭嘉淵的視線裏只有它的影子。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扶在上面。這是只修長的,保養的很好看的手,可惜手背上有塊猙獰的傷疤。

郭嘉淵的視線很模糊,他看不清這塊傷疤的樣子,只能看到傷疤很大,左右搖擺的時候牽出了很大的虛影。

和此刻夢境中的手,驟然重疊。

郭嘉淵的心臟猛然間跳動起來,跳的如此迅猛,就像是暴雨打在瓦礫上,劈裏啪啦的聲音貫穿到他的耳膜。

他的手捏的緊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蘇萌萌早已察覺到異常,卻不慌不亂。她等郭嘉淵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才繼續問:“手怎麽了?”

“不是,”郭嘉淵說,“不是施易的手,不是他。”

夢境裏,郭嘉淵仿佛突然發現面前的這個人是個猛獸,他什麽也顧不得了,只想跑。

蘇萌萌本想安撫他:“別怕,這是在你的夢裏。你是主宰,你可以控制他。”

可是慌亂中的郭嘉淵根本不相信她,只是惶急道:“不,不,不……”

眼看著郭嘉淵就要掙紮著醒過來,蘇萌萌安撫著說:“好,放輕松,跟著我深呼吸。現在,我開始數,當我數到三的時候,你就醒過來。一、二、三……”

蘇萌萌留郭嘉淵一人躺在房間裏休息,她推開門走出去,輕聲說:“他的壓力很大,可能是來自於他的學校,也可能是來自於他的家庭。而這股壓力,讓他的精神出了點問題。”

聶松一聽,詫異道:“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因為精神錯亂,失手殺了高鵬?”

“那倒不是,”蘇萌萌說,“而是他心裏有個聲音在指引他逃離這種壓力,他一直以為是施易老師,結果剛才我帶著他深入後,他說不是施易。”

說罷,她對林庚說:“待會能不能把前天郭嘉淵和施易對話的內容再給我看一看,我想仔細分析一下,再給他做第二次深入的催眠。”

林庚隨口說可以,想了想問道:“你能不能讓郭嘉淵說出,這個聲音要引導他做什麽。”

若是引導他殺人,郭嘉淵也照做了,那麽無論起因怎樣,他都是殺了人。

蘇萌萌說:“催眠只是個引導分析的過程,催眠能成功的前提是被催眠者願意配合。剛才我才稍稍提了點這個‘人’,郭嘉淵就表現出不願合作的態度,催眠也宣告失敗。所以只要郭嘉淵不想說,我是問不出來的。”

也就是說,在催眠的過程中,郭嘉淵並不是完全清醒的狀態,但潛意識裏,他知道哪些能說,哪些願意說,對於那些他不想說也不願意說的東西,就是催眠者手段再高明,也是問不出來的。

正說著,有警員跑過來說:“林隊,那個叫施易的又來了。”

林庚聽說施易來了,先是遲疑了會,想著施易怎麽無緣無故想到來找他了,想了想才意識到施易這次可能是來領人的。

截止到目前為止警方根本沒有郭嘉淵犯罪的證據,至於挾持馮霜一事,郭嘉淵原本就是無心的,加上馮霜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郭嘉淵懺悔態度又好,還有個未成年人保護法橫在中間,警方想不放人都不行。

但是要這麽輕易就交人,他也就不是林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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