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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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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紀開意外的是閻王寢殿內竟然一個護衛也沒有,甚至進去之後, 連那種強大靈力的威壓也感覺不到了, 這裏仿佛與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紀開這才相信了,那強大靈力的威壓只是閻王釋放的假象而已。

紀開跟著玄孟一同走進去, 這大殿空空蕩蕩,室內的擺設一目了然, 一張掛著黑底繡金龍帷幔碩大的玉床, 一張矮幾,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紀開盯著那張玉床, 將手中凝聚的噬魂之力幻化成匕首形狀,握在手中, 慢慢朝它靠近。

這裏感受不到靈力的威壓,他卻反而更緊張了, 這感覺讓他覺得他正在刺殺的並不是醒來就要在地獄搞大屠殺的閻王, 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鬼。

玄孟見紀開猶豫,在身後輕輕推了推他,雖然明知閻王正在昏睡中, 什麽也聽不見, 但不知是不是對閻王敬畏多年的慣性使然, 她張開了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唇語對轉過頭來看她的紀開說:“抓緊時間, 外面護衛死了那麽多,他們換崗的時候很快就會發現!”

紀開吞咽了一口,強忍著殺人的內疚感, 一邊內心懷疑自己上輩子真的是個殺手嗎?一邊舉起手中的噬魂匕首,朝床上安靜躺著的鬼的心口使勁兒戳了下去。

鬼的身體被戳個對兒穿也是不會有聲音的,但是暗紅色的血還是從他的心口嘩嘩的湧了出來。

大概是紀開戳的太緊張,戳偏了位置,那鬼竟然沒有立刻就死,而是被疼痛刺激的抽搐了一下,隨即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紀開這才擡起頭看向了他的臉,這一看他嚇得後退了三步,指著床上被自己戳的只能瞪著兩個眼珠子口吐鮮血不能言語的鬼,扯著玄孟的衣袖顫聲問:“閻王……跟贄是孿生兄弟嗎?”

玄孟聞言一楞,暗叫一聲不好,箭步上前拉開床邊遮擋的厚重帷幔,一看之下嚇了一跳,玉床上躺著的哪裏是什麽閻王!分明就是那個叫贄的魅!

“中計了!”

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忙拉著紀開就要跑,可他們還沒來得及跑到門口,閻王寢殿的大門就哐的一聲關上了。

在院子裏感受到的那種強大靈力的威壓似乎終於穿透了重重宮門,滲透了進來,甚至越來越強。

玄孟的額頭滲出了密密的汗珠:“他已經醒了……”

她說著,不僅聲音在顫抖,甚至於整個人都有些搖晃。

似乎是為了回應玄孟這句話,玉床對面的一堵墻竟然緩緩的打開了,一個穿著黑色九龍華服的高大身影從那洞開的門後緩緩走了出來。

他步伐緩慢,形容優雅,雖然是鬼,卻不用飄的,一步一步走的自信從容,那姿態儀表與人間帝王無異。

甚至因為他周身自帶的強大靈力的威壓,使得他比人間的帝王更多了一份睥睨天下的氣勢。

紀開看著他,吞咽了一口,在心中默默理解了玄孟的緊張害怕。如果不是有了噬魂之力,只怕這會兒他的膝蓋也要軟。

閻王的臉被王冕上的玉藻擋著看不太清,但眉宇之間的英氣卻與紀開想象中大不相同。

他並不是個老人的樣子,而是個挺拔英俊的青年人。

閻王緩步走到殿中,瞥了一眼床上已經快死透了的贄,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轉而看向紀開:“是人做的久了,噬魂不會用了?

還是人殺的多了,鬼不會殺了?”

說著擡手一揮衣袖,一道極強的靈力精準的從他衣袖間射出,正中贄的眉心,他連瞪眼都沒來得及,就立刻魂飛魄散了。

紀開是沒有前世的記憶的,以前的自己是怎樣,做過什麽,他一概不知道,但活著的時候他遵紀守法多年,自有自己的一套原則和信仰。

被現狀所逼而不得不殺人的內疚感和殺錯了人的負罪感同時被閻王激起,他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梗著脖子沖閻王質問道:“你身為閻王,那些魅就算在人間做過再多錯事,死後經歷了刑罰,也該抵過了。

更何況,人間自有人間的法律懲治惡人,你怎麽能如此殘忍,將他們全部趕盡殺絕呢!”

閻王仿佛聽到了十分好笑的話,竟然哈哈的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十分好聽,細聽之下竟然與張晗的聲音頗有幾分相似。

可惜紀開不記得張晗做武判官的時候長什麽樣,不然他就會發現,閻王不僅聲音與張晗相似,就連長相也是有幾分相像的。

閻王笑夠了,卻並不搭理紀開,轉而對著玄孟說道:“小妹,一千多年了,該玩兒夠了吧?”

玄孟聞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道:“我只不過是個石靈,怎麽敢當閻王殿下的妹妹!”

閻王聞言收起笑容,表情驟然變得嚴厲起來,玄孟雖然依舊挺直著脊背,但紀開離得近,還是感覺到了她的害怕,她的道袍微微的在顫抖。

“娘娘的安排,由不得你願不願意。”閻王說著,擡起袍袖,五指成爪,朝著玄孟淩空一抓,一股強勁的力量隔空而來,將玄孟吸了起來!

紀開見閻王突然發難,也顧不上同他理論什麽大道理了,忙跟上一步抓住玄孟已經飄在半空中的腳踝。

玄孟同時被兩股大力朝兩個不同的方向撕扯,不止骨骼皮肉似乎都要被扯的變了形,就連五臟六腑都被這力量撕扯的疼痛不已,還是人類軀體的她一時難以承受,當空噴出一口鮮血。

紀開見狀慌忙松開了手,自稱是玄孟哥哥的閻王卻完全沒有憐香惜玉之意,他手下不停,順著原來的力道將玄孟淩空抓到了玉床上空,將她砰的放在了方才贄魂飛魄散的地方。

閻王頭也沒回一下,冷漠的聲線毫無感情:“小妹受了傷,好好休息吧。”

玄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吐出幾口血來,她眼眶發紅,狠狠瞪著閻王的背影,似乎恨不得將他抽筋扒皮,如果他有的話。

紀開在人間見過感情不好的兄妹,可像閻王跟玄孟這樣哥哥嘴上假惺惺行動上卻絲毫不帶一點兄妹之情,妹妹只想把哥哥殺了而後快的兄妹,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然而這件事也足見閻王之殘暴了,一個人要多冷酷無情,才能這麽招人恨呢?

無論如何玄孟是陪紀開來的,紀開一定要救她,於是他咬著牙將手中發著紅光的噬魂匕首舉起,用在鬼軍中學的招式,朝閻王攻了過去。

閻王只是看紀開擺出了起手式,嘴角就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定定的站在遠處,連避也不避,好整以暇的等著他一刀刺過來。

這一刀紀開用了全力,卻連閻王的衣角都還沒碰到,就被他徒手握住了刀刃。

強大的噬魂之力在閻王的手中竟然宛如一柄玩具塑料匕首般,被他輕輕一捏,砰然碎裂,所有的力量隨著這一裂回震到紀開身上,震得他連連退了幾步,心口一陣鈍痛。

可他卻無心顧及自己是否受了傷。

之前離得遠只能感覺到閻王身上靈力的威壓,並未察覺異常。

但方才一靠近,他竟然發覺閻王的身上有張晗魂魄的氣息。

難道說,張晗用來封印閻王的那一魄,已經被他融進自己身體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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