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關燈
張晗搖搖頭,表示沒事。

兩人於是躡手躡腳往外走去,紀開分明不用怕被護士看見自己,也忍不住跟著張晗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的穿過護士站,躲過了打瞌睡的護士。

夜裏的醫院後院有些陰森森的,影影綽綽的樹影下,張晗坐在石凳上,一陣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

紀開坐在張晗身邊的石凳上,這才發現,除了方才被無常帶走的那些新鬼,這醫院裏還飄蕩著一些老鬼。

或是有心願未了,或是在地府沒有找到工作還在排號,於是游蕩在自己死去的地方,無所事事。

兩人旁邊的一桌還有三個鬼正咋咋呼呼的鬥著地主,想來也是窮極無聊了。

“呃,我本來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沒想到夜裏這醫院……好像比白天還熱鬧啊……”張晗幹笑兩聲,小聲跟紀開說道,對自己選的這個聊天地點感到十分後悔。

紀開擺了擺手,“沒事沒事,這裏也挺好。”他說完就有點想捂臉,一跟張晗講話就總是說些沒水平的、說了等於沒說的話,這都是什麽毛病。

張晗卻沒在意,繼續問起了昨天的事:“那昨天把我們扔在路邊打120的,不是你,是你原來的經理?”

“什麽?”紀開瞪圓了眼睛,“他給你倆扔路邊了?”

紀開有些無語,這經理做事,還真是……不拘小節……

偏偏他又不敢怪人家,只好敢怒不敢言的腹誹幾句。

張晗點頭:“啊,是啊,護士跟我說的,說在路邊給我倆撿回來的。因為我身上又是刀傷又是磚頭砸傷的,護士就報了警,今天警察都來了。”

紀開有些緊張,雖然他也算是鬼中警察了,但活著的時候太謹小慎微,一輩子規規矩矩,他還從沒跟警察說過話,聽到警察就覺得“出大事了”。

“啊?那你們沒事吧?”他忙問道。

“沒事兒,我總不能告訴警察是我妹捅了我,只好說我跟我妹回家路上,碰上幾個搶包的毛賊。那條路上好像也沒監控,警察查不出來估計也就不了了之了。”

張晗說完歪著頭仔細回憶了一下那驚險刺激的墳頭一夜,猛地又想起來一個事兒,忙拉著紀開問道:“那紅燒獅子頭從我妹妹身上拿走的究竟是什麽?”

紀開一時沒明白“紅燒獅子頭”是何許人也,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是張晗給林青起了個外號。這外號配合林青的身材倒是頗為貼切,可惜紀開這會兒沒心思樂。

他得好好斟酌,這魂魄的事兒該怎麽跟張晗說才能說得明白,還得不嚇著他。

紀開猶豫半晌,小心翼翼的開了口:“我告訴你,但是你別害怕,有什麽事我們都可以一起想辦法,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張晗本來只是好奇,被紀開這麽一說頓時緊張起來,“到底是什麽?你倒是說啊,鬼我都見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紀開心道“見了鬼也不能不怕死了不是……”

他清了清嗓子,將張晗身上缺少魂魄的事細細的講了,又說了林青從張晚身上拿走的那團所謂的“張晗形白霧”實際上就是張晗丟失的一魂三魄中那一魂,的一半兒。

但最終他還是沒敢告訴張晗,若他身上丟的這些魂兒啊魄的找不回來,他大約只能英年早逝這個事實。

張晗原以為自己這顆千錘百煉過的小心臟已經不會再對這世上的奇聞異事感到震驚了,在聽了紀開一席話之後,還是木雞似的呆了半晌,才從一團亂麻中找回一點兒思緒。

他晃了晃肩,從前沒感覺,現在聽說自己丟了那麽些魂魄,竟感覺體內有些空蕩蕩的……

張晗打了個寒顫,問紀開:“我那個魂兒,不對,我那半個魂兒呢?最後讓誰拿走了?”

紀開一拍腦門兒,這麽關鍵的事兒,他竟然忘了!

一覺醒來見著經理他只顧上關心張晗是不是還活著了,壓根沒想起還有半個魂兒這事兒,而且這事兒該怎麽問經理?紀開瞬間一個頭變成了兩個大。

“不記得了,我就記得你頭受傷了,流了很多血……然後我就……”紀開愧疚不已,覺得自己實在沒用,頭低低的垂了下去,囁喏道:“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大概是昏了……”

張晗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紀開,“昨晚後來發生了啥,你一點兒印象也沒有嗎?”

紀開一臉愧疚,誠懇的搖了搖頭。

張晗眼神閃了閃,抿著唇,猶豫著該不該告訴紀開他後來暴走的事。

紀開見張晗半天不說話,以為他是不舒服了,忙起身摸了摸紀開的頭,急切的問:“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你受了這麽重的傷,不該吹風的,都是我不好,還拉著你說這麽久的話……”

紀開絮絮叨叨的念叨著,形狀好看的嘴唇在張晗眼前一張一合,張晗眼前莫名一陣恍惚,似乎紀開的臉跟另一張面貌分明並不相似的臉重合了……

張晗使勁兒的眨了眨眼,仿佛看見那人穿著一身黑色貼身短打,分明是古人裝扮,也是這樣站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關心著他……

張晗看著那人影,竟覺得鼻子有些酸澀,他魔怔一般伸出手,輕輕撫上面前這張臉,呢喃著:“紀開……是你嗎?”

誰知這一句話出來,張晗突然頭痛欲裂,被磚頭傷了的地方陣陣脹痛,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腦中爆開似的,他嘶的倒抽一口冷氣,忙收回手捂住了頭。

紀開被張晗突然摸了一下臉,整個鬼正在懵逼石化中,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啥,又看張晗用僅剩的一只手捂著頭,一副十分痛苦的樣子。當下也顧不上美滋滋了,急忙撲上去,一疊聲的問:“你怎麽了?傷口又裂開了?要不要我去叫醫生?”說著就要轉身往醫院大樓沖,絲毫沒想過自己該如何“叫醫生”……

張晗一把拉住紀開的手,甩了甩劇痛過後有些暈的腦袋,聲音有些虛弱:“沒事,別去,我就是有點頭疼,已經好了。”

紀開細細的查看了張晗的傷口,見確實沒有血滲出才放下心來,但是也不肯再拉著張晗聊天,小心的把張晗送回病房,約定了明日再來看他,一飄三回頭的走了。

張晗躺在寂靜的病房裏,聽著張晚平穩的呼吸聲,腦子裏一圈問號。

他為什麽會魂魄不全?那些魂魄讓誰拿走了?紅燒獅子頭拿他的魂要幹什麽?

還有,方才那個古裝人影是什麽情況?自己那一瞬間不受控制的情感波動又是什麽毛病?

可偏偏只要一想仔細想想那人影的樣子就止不住的頭痛,試了幾次都是如此,他也只好無奈放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