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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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紀開同床共枕一個被窩聊了一整宿……咦,這話從張晗一個基佬的嘴裏說出來怎麽怪怪的?

不管了,反正張晗現在一點都不覺得累,仿佛還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原來人死了還可以獲得另外一種全新的人設,這樣想想,死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哦……

嘖嘖,那以後也不怕死了,去了地府再輪回唄,欸?這不跟玩游戲滿血覆活一個道理嘛!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哈哈哈!

本來想等紀開走後先補個覺,可是張晗因為太激動兩個眼珠子跟燈泡似的鋥亮,躺在床上直打滾兒,看了眼時間,也六點了,索性不睡了,起床先吃個早飯。

張晗伸了個懶腰,踩上人字拖準備去食堂買飯。從桌子上擠了牙膏,叼著牙刷經過倭瓜床前,習慣性的問:“今天早上包子要白菜的還是韭菜的?”

沒回聲,張晗回頭一瞥,倭瓜床上根本沒人。

欸?人呢?

這時張晗才反應過來,原來倭瓜昨晚根本就沒回宿舍。也對,自己和紀開聊那麽嗨,倭瓜要是在的話早就被吵醒了。

張晗吐了嘴裏的沫子,摸起手機在衛生間給倭瓜打電話:“餵,你上哪兒瘋去了?一晚上都不回宿舍……”

拿起水杯漱口,噗的一聲:“什麽?放假?”

倭瓜電話那頭明顯的起床氣,嘟囔不清:“老大,你這幾天被鬼忙乎的連放假都忘了,我昨晚就收拾回家了……”

張晗掛了電話撓撓頭,得,買了早飯回家和張晚吃吧。

張晚是張晗的妹妹,比張晗小兩歲,今年在Z大讀大一,因為Z大離他們家就一街之隔,所以張晚一直住在家裏。兩人的母親去世得早,所以張晗對妹妹一直很溺愛,兩人的感情也特別的好。

張晚從小就喜歡跟著張晗,只是讀了大學之後似乎是談戀愛了,已經很久沒有黏著張晗了,連電話都很少打了。

張晗拿出手機看了看通話記錄,不僅在心中罵了一句沒良心的死丫頭,一個月了,一個電話都沒有。他上次給張晚打電話還被她拒接了……

張晗嘆了口氣,有什麽辦法呢,再怎麽沒良心也是自己的親妹子。

好不容易休息幾天,還是買點好吃的回去看看她吧。

可惜張晗不知道,此時的張晚,卻並不怎麽想見到他這個又當爹又當媽的親哥哥。

天已經大亮,可張晚的屋子還是緊緊的拉著遮光簾,門窗緊閉。透不進一絲光線,張晚正一手提著膠桶一手拿著報紙往床頭的大穿衣鏡上糊。

一層又一層,仿佛不知道累。

而梳妝臺上的另一面鏡子,早已經讓她糊成了一個木乃伊。

張晚一邊糊著鏡子一邊小聲啜泣著,與張晗酷似的臉上滿是恐懼和憤恨。

“我到底是誰啊……你是我哥哥啊你為什麽要害我……你告訴我我是誰?……我是不是被你吃掉了?……”

哭著哭著張晚仿佛是力竭了,突然像洩了氣的氣球似的癱坐在地,肩膀聳動哭聲嘶啞,“你把我還給我,還給我!!!”

一個穿著黑襯衫黑褲子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腳上穿著擦的鋥亮的黑皮鞋,可是踩在木地板上竟然無聲無息。

他走到張晚背後,伸出手輕輕一拎就將張晚從地上拎了起來,張晚迷茫的擡起頭,看見年輕人的臉,哭的更加委屈,“我不是我了你還愛我嗎?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年輕人點點頭,擡起手幫張晚擦掉糊了一臉的淚水,輕聲說:“放心,我永遠都在。”

張晚聽見他的話終於止住了抽泣,只是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們今天不照鏡子了好不好?我什麽都聽你的,不照鏡子了好不好?”

年輕人眉頭微蹙,聲音卻沒有一絲不悅,語調平淡卻強硬:“不行。”

張晚不住的搖頭,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過來。”年輕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松開了張晚,走到鏡子面前,擡手就將張晚剛剛層層疊疊糊上的報紙全部揭了下來。

張晚回過頭,猛地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尖叫一聲轉身就要跑。

年輕人卻並沒給她逃跑的機會,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出現在了張晚身後,長臂一伸攬住了張晚纖細的腰,從背後固定住了她。另一只手從後腦按住了張晚的頭,迫使她正對著鏡子。

“乖,睜開眼睛。”年輕男人在張晚的耳邊小聲命令道。

張晚小聲乞求:“不要……我不要……求你了……”

年輕人低下頭,輕輕含住張晚的耳垂,聲音含糊的說:“睜開眼睛,不然我就走了。”

張晚垂在身邊的雙手緊緊的攥著睡裙一角,掙紮半晌,終於還是睜開了眼睛……

又一次,她在鏡子裏看見自己的臉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與她朝夕相處人,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她的哥哥,張晗。

“小晚,我買了你愛吃的老崔家生煎,快起床了……”張晗拿著鑰匙打開防盜門,把早餐放了茶幾上。

臥室的門開了,張晚穿著睡衣、蓬著頭從裏面走出來。

張晗走上前:“欸,小晚,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沒睡……”

“啊——!!!”張晚看見張晗的臉,一聲尖叫,表情十分猙獰,抱著頭就跑回臥室。

張晗被嚇得一臉懵逼,趕緊追進去,臥室裏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昏暗,張晗不解的問:“小晚你怎麽了?”

張晚蜷縮在大衣櫥的最裏面,雙臂緊緊抱著腦袋,不住的搖頭:“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怎麽了這是……”張晗一點一點向前靠近,慢慢蹲在大衣櫥前面,“小晚你擡頭看看我,我是你哥啊。”

“哥……?”張晚慢慢地試探著擡起頭來,可是一看到張晗,又發瘋似的直往大衣櫥裏躲,“你是誰?你走開,啊!!”

張晚不擡頭還好,這一擡頭,張晗驚訝的發現她的黑眼圈特別深重,而且,不像是熬夜熬出來的那種,而是像……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纏上了……

這要是擱以前,張晗肯定不相信這些神神叨叨的說法,但是經過道姑、還有昨晚的紀開,這一系列事情的“磨練”,張晗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前幾天晚上他也是被紀開纏著絮叨所以睡不好,但是他並沒有像妹妹這樣精神失常啊,看她這樣子,難道是看到什麽東西被嚇到了?

張晗不由得擔心起來,突然想起自己已經能看見鬼了,便向臥室四周打量,可是並沒有看見什麽鬼,只是有一點比較奇怪,床頭邊上梳妝臺的鏡子和大穿衣鏡都用報紙給糊住了,封得嚴嚴實實的。

“鏡子?”張晗心裏頭犯嘀咕,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小心翼翼的問,“小晚,你能告訴我你在怕什麽嗎?”

“你……”張晚把頭緊緊的埋在膝蓋裏。

“我?我是你哥啊小晚……”

“你……你走開啊!不要再來纏著我了……你把我還給我啊!我求你了……”說著說著張晚竟然放聲大哭起來。

看著妹妹哭的厲害,張晗實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只得先答應她:“好好好,我走我走……我把生煎給你放桌上了,你餓了記得吃,我走了走了……”

張晗獨自一個人徘徊在大街上,這下好了,學校好不容易放個假,家也不能回,張晗只覺得心情十分的低落,擡頭望著逐漸升起來的大太陽,嘆氣,再大的太陽,此刻也照不進張晗惆悵孤獨的內心。

想起來張晚剛才幾近崩潰的樣子,張晗的心裏就更難受了。

張晚那黑眼圈深重的那樣子,絕不是一天兩天了,肯定是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張晗決定再去找神仙轉世的道姑小姐姐求幫忙。

張晗火急火燎的,又倒了七八趟公交車來到位於城鄉結合部的那個道觀。這次張晗終於能好好打量這個道觀了。

一塊檀木匾上題著三個大字:雲孟觀。

按照常理來說,像五一十一這樣的假期,什麽道觀佛寺的都是擠滿了香客,可是這雲孟觀大門緊閉,門口連一個人都沒有。

張晗上前敲門,叩叩叩——

過了大半天才聽到裏面有微弱的腳步聲,從遠處一步步挪過來。

開門的是位長須長眉、頭發斑白的老大爺:“小夥子你找誰啊?”

“大爺,我找道姑小姐姐……哦她叫玄孟。”

老大爺捋捋白胡須,不緊不慢道:“玄孟啊,她雲游去了。”

張晗這下著急了,扒著門框問:“她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這她可沒說……不過她雲游少則一月,你有什麽事等一個月以後再來吧。”

張晗畢恭畢敬的給老大爺鞠了一躬,才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走出去老遠,張晗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朝老大爺喊:“大爺,您這兒道士道姑的道行這麽高,為什麽香火卻不太旺啊?”

老大爺含著笑關上刷著紅漆的大門,過了許久,聲音才從道觀裏悠悠的傳出來:“有緣之人,自然會來,無緣之人,來了也看不見。”

“有緣人?”張晗踢著腳下的石子兒,頂著大太陽,悶著頭踏上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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