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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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開覺得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他只是下班路上在馬路邊兒救了個孩子,就讓拐彎拐過勁兒了的公交車給撞死了。

死了變成鬼竟然立馬就有了新工作,是的,鬼也是要找工作的。而且據鬼差說,地府工作還挺不好找的,現在人口飽和嚴重,鬼魂也嚴重超標。地府的傳統工作職位有限,這些年不斷的在開發新業務建立新公司。

可惜開發速度趕不上死人的速度,每天還是有大批量的新鬼找不到工作,只得在陰間游蕩,做無業游魂。

不過別看紀開活著的時候點兒背了二十幾年,他死了竟然開始走運了。

因為他是見義勇為救了人才死的,判官功德筆一揮,破格給他安排了一個清閑又福利好的工作。這工作還是地府新開發的業務,十分適合他們這種年輕鬼。

工作內容非常輕松——蹲在地府開發的app裏記錄活人的睡眠質量。

紀開生前是做計算機大數據的,這工作多少也跟他專業沾邊兒。他得到這個工作很開心,第一天當鬼,連一點兒哀傷的時間都沒有,他就屁顛屁顛的走上新的工作崗位了。

上班第一天,見到他的第一位客戶,只一眼,紀開就差點兒魂飛魄散了。

如果他還有心臟,那他的心臟當時一定在擂鼓。

紀開的第一個客戶,是他暗戀了十幾年的鄰居小弟,對,是小弟不是小妹。

紀開是個gay,一個點兒背的到死還是處男的gay。

紀開有點兒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他覺得自己死的太走運了。

紀開活著的時候,畢業三年換了無數份工作,沒有一份熬過實習期的。死了立馬就有了好工作。

活著的時候,暗戀了鄰居小弟十來年,話都沒說過一句,對方可能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死了立馬能夜夜看著鄰居小弟睡覺了。

紀開望著這張自己夢了十幾年的臉,又幸福又懊惱,早知道死了有這麽好的福利,他怎麽就沒早點兒死呢?

張晗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兒就是伸手摸手機,當然這回不是等微信了,暧昧了一學期的學長,在他告白的前一天戀愛了,從此張晗就再也沒等過微信了。

他開始夜夜做夢,各種各樣的夢,可是醒來一個也想不起來。

每天的睡眠質量差的離譜,睡睡醒醒,一晚上深度睡眠加起來不到一個小時,黑眼圈眼見就要披肩了。

人生頭一回失戀,張晗覺得自己幾乎折上半條命。

昨天下鋪的兄弟實在受不了他夜夜在夢裏喊打喊殺了,推薦給他一個紀錄睡眠的app,叫阿飄伴你眠。這個app能記錄手機主人每天晚上的睡眠質量,還能記錄睡著的時候都發出了什麽聲音。

張晗覺得自己每天夢裏忙一宿,忙的睡覺比沒睡還累,醒來竟然什麽都不記得了這件事兒實在不能忍,於是立刻下載了這個app,記錄點兒聲音起碼能幫助回憶一下夢境。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有東西在監聽,噩夢竟然沒來煩他,昨晚他睡的還不錯,早上醒來雖然還是想不起來昨天晚上夢見什麽了,至少沒什麽疲憊的感覺。

張晗拿著手機聽了一會兒,果然,昨天晚上app記錄裏只有前半夜他的幾聲咳嗽,後半夜什麽動靜也沒有。

他又看了一眼數據,淺睡眠四個小時,深睡眠四個小時,看著還不錯。

他掀開身上的毯子翻身起床,坐起來又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明明什麽都沒蓋啊!大夏天的,他又特別怕熱,基本每天都是只穿個褲衩什麽都不蓋的,怎麽早上起來身上多了條毯子?

難道是晚上睡著以後覺得冷自己拉過來的?

張晗嘖了一聲跳下床開始洗漱,果然最近睡不好身體也變差了,才九月,就開始怕冷了。

又過了幾天,張晗覺得這事兒越來越邪門兒了。他當初下載阿飄伴你眠只是為了知道自己晚上都嗚嗚啦啦說了些什麽夢話,誰知道下載了這東西之後噩夢竟然就再沒來煩過他。

連著一個星期,夜夜好眠。

就連殺人不用刀的秋老虎都沒讓他輾轉反側過,一覺睡到大天亮,連汗都沒出一滴,從床上蹦下來進了衛生間才感到撲面而來的熱氣。

他的床好像自帶結界一樣,一到夜晚就涼爽宜人。

張晗一邊刷牙一邊趴在鏡子上照了照,自從睡眠質量好了,黑眼圈也沒了,皮膚也有光澤了,整個人都精神飽滿的。

他“呸”的吐掉嘴裏的牙膏沫兒,被自己帥的忘記了心中的疑問,心情大好的哼起了小曲兒。

可惜勞心勞力改善了他睡眠的紀開此時卻並不好過。

作為一只新鬼,作為一只沒有什麽怨念的,善良的新鬼,紀開的靈力十分有限。

連續一周違規使用靈力驅趕張晗身上的夢魘就已經讓他很吃力,何況還要不斷地散發寒氣保持張晗床上的溫度適宜。

現在一到白天紀開就只能縮在地府最陰冷的角落裏積聚靈力和陰氣。即使這樣也是杯水車薪,地府裏陰風稍微大一點兒他的魂魄就要散了似的飄飄搖搖。

紙包不住火,紀開違規使用靈力的第二周,終於被阿飄伴你行的經理發現了。

這位經理生前是個不到一米六的工科狗,不知道活著的時候受了什麽刺激,他死後硬生生用靈力拉長了自己的靈魂。

又不知道是靈力有限還是審美故障,他只拉長了上半身。

整個鬼遠遠看過去就跟黑白無常手裏的招魂幡似的,兩條又短又細的腿撐著一個又長又扁的身子,再加一個小小的腦袋……

畫面太美,紀開根本不敢多看他。

當然他們平時也不常見面,也就入職那天見了一面。紀開好不容易快要將這個招魂幡經理忘記了的時候,他突然又一次出現在紀開面前,還是在紀開工作的時候。

當時紀開正一臉癡漢的望著張晗的睡顏,如癡如醉欲罷不能。周身散發出陣陣寒氣控制著溫度,一只手指輕輕地點在張晗的眉間,源源不斷的靈力輸入進張晗的體內,跟他體內的夢魘抗爭著。

經理拉長過的比例駭人的手指在紀開眼前晃了第三次他才反應過來,從意中人英俊帥氣的睡顏,轉換到經理那個比例詭異,頂著油膩膩的奇葩中分,外加一臉痘疤的腦袋上,紀開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如果不是他已經死了,紀開覺得就這樣的驚嚇肯定能讓他再死一回。

經理瞪著驚恐的紀開,並沒打算給他緩口氣兒的機會,他板著臉,單薄的嚇人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昭示著主人有多憤怒。

“紀開!你是不是沒看過我給你的員工手冊?上崗須知你讀了嗎?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嗎?你才工作幾天啊?你這是要上天啊?”大概是拉長了上半身之後聲帶也變長了,經理的聲音自帶混響回音,一句話拖著蟒蛇一樣長的尾音,聽起來嗡嗡嗡的。

紀開很艱難才從嗡嗡嗡的聲音裏分辨出經理說了些什麽,他緊張的低頭搓著手指,眼角瞄到張晗眉心逐漸聚集起來屬於的夢魘的黑氣,他擔心的抿著唇,卻不敢當著經理的面有所動作。

紀開是看了員工手冊的,上面很清楚的寫著,不能跟客戶有直接的接觸,不能幹擾客戶的夢境,更不能驅趕客戶體內的夢魘。

他的工作僅僅只是記錄而已,除了記錄以外跟客戶任何的接觸都是不被允許的。

經理看著紀開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樣子,胸口起伏的更厲害了,聲音像個破舊的風箱:“我說話你聽見沒有?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紀開用餘光瞥了一下張晗的眉心,夢魘的黑氣已經浸入了他的皮膚……

紀開咬了咬下唇,聲音很小的說:“我看了員工手冊,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是小晗……我,我的客戶……他讓夢魘折磨的很難受……這些魘都是從地府跑出來的,就沒有什麽人管管它們嗎?”

“你認識這個客戶?”經理的眉頭擰在了一起,幹癟的皮膚起了深深的褶皺,他死的時候應該年紀不大,但是眉間的紋路卻很深,他生前應該常做這個表情。

公司是有規定的,員工不可以接自己生前認識的任何人的業務,這是違規的,但是地府有嚴苛的篩選程序,從來沒有出過錯,經理有點兒驚訝,難道系統出BUG了?

“沒有!我不認識他……我只是看他這樣覺得很可憐……”紀開頭低的更低了,他下意識的撚著手指,張晗是他心裏的秘密,他跟誰也沒有說過,他也不好意思開口。

況且他和張晗,真的算不上認識,他默默的暗戀對方十幾年,對方根本連有他這麽個人都不知道,更何況現在他連人都不是了。

雖然已經死了,紀開沒有心的胸腔裏還是感到一絲苦澀,這不知從何而來的苦澀讓他的脖子低的腦袋就快要垂到胸口了。

經理打量著紀開的腦袋頂,努力回憶了一下紀開的死因,又覺得好像能理解了。

紀開是個善良的人,活著的時候為了救一個陌生人不惜丟掉性命,死了以後又為了幫助陌生人耗盡自己的靈力……

經理嘆了口氣,偏偏這樣的好人總是活不長的。

“這些從地府流落到人間的魘是有鬼差負責回收的,只是他們數量眾多,又善於藏匿逃竄,地府鬼手有限,所以回收起來沒有那麽及時。但是地府分工明確,每個鬼都各司其職,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能違反制度插手魘的事。”

經理說完從皺巴巴的西裝口袋裏摸出一張同樣皺巴巴的黃符抖了抖,擡手貼在了紀開頭頂,黃符在貼上紀開腦袋的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紀開瞬間感覺有股強大的力量把他周身的靈力都定住了,那種隨時要被風吹散魂魄的感覺沒有了,可是靈力也像是受到了禁錮,他無法操控了。

紀開驚訝的擡頭看著經理的眼睛:“這是什麽?”

經理背著手,嚴肅的說:“雖然善良沒有錯,但是違反規定就是違反規定,這張定魂符只是小懲大誡,如有再犯不會這麽輕易饒了你,明白嗎?”

紀開張了張嘴,想要申辯幾句,無奈嘴太笨,最後還是一句申辯的話也沒說出來,他頹喪的垂下頭,說了聲:“謝謝經理。”

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又瞥了一眼已經開始咕咕噥噥說夢話的張晗,“我會通知地府盡快收了這個魘,你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再節外生枝。”

紀開感激的看著經理已經逐漸淡去的魂魄,激動地連說了三聲:“謝謝經理。”

經理回地府的路上不住的感嘆,這世上竟然真的有如紀開這般的赤子之心,即使為救人丟了性命,做了鬼還是如此善良,著實讓人唏噓。

守著張晗的紀開莫名覺得耳朵有點兒燒,他納悶的搓了搓耳垂,琢磨著鬼到底會不會發燒……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基友新坑:《負距離關系》 作者:木米花

文案:

樂樂是個天生爛桃花體質,天天被各色渣男們惦記著沒開過光的小雛菊,

為了斷了渣男們的念想,他下載了一個app,沒想到第一次就約到一個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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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願意牽扯感情,牽扯上只有數不盡的麻煩事,“公私分明”是他的第一行動方針。

偏偏某個意外撞進他生活的小朋友,讓他一次又一次地破了這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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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又名《攻略那個深櫃》《拯救那朵爛桃花》《我的精分男友》

炸毛缺愛坦率受vs悶騷深櫃人前精英人後色狼九代單傳精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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