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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盡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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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離開前從未說過自己看著心愛的她一步步走向另一個男人那是怎樣的感覺,他的心臟本就是殘缺不全的,根本受不了那樣大的打擊。

他總是以溫和面孔示人,但是他的心靈早已被病痛折磨的沒有了完整的樣子,他想要努力地在她面前保持那份翩翩公子的樣子,但是卻不得不一次次地將自己的不堪展現出來。

最初病情惡化時他虛弱到失禁,他其實最不願將自己不堪展露出來,他甚至將紙巾塞入平角褲也不願告訴任何人他病了。

被迫接受治療的時候為了方便照料他們將他瘦弱的臀包在紙尿褲之中,顯得他格外贏弱,她沒有任何嫌惡地照顧他,甚至每一次還會耐心的為他塗上護臀膏。

李慕的自尊無法接受這樣的照料,但是唐躍是他當時人生中唯一的光亮,他忍不住抓緊她,不忍放手,他害怕她的離開。

可是這樣忐忑不安的情緒一直使他不管做什麽都讓唐躍感覺不到他的放下,他拘謹地接受她的幫助,每一次送別她時雖然看似大度卻又像是受傷的幼獸。

當時說出讓她不要再管自己的話時的感覺就像是剜心,本就殘缺的心被無形的刀子割出了一個口子,他要的其實只是她能停下腳步再哄自己一次。

可是唐躍是自由的鳥,也是有脾性的人,她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協,那次手術後他終於親吻到了她,卻也看出了碎裂的鏡子終究拼不出原來的樣子。

唐躍承諾說會多加改進,可是那是她從未見過真實的自己前,他厭食、他自殘,他崩潰的時候面部猙獰像個瘋子,他千多萬躲都沒有躲過被她發現自己的秘密。

李慕心裏的防線徹底崩塌了,他學會示弱的第一次也真正地開始結束了他們的感情,久病床前無慈妻,她的未來不該圍繞著轉,也不該從原來的愛慕變成厭惡。

他要在她的心中留下最美好的樣子,這感覺要勝過她的初戀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象,他希望她未來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想起他都是好的回憶居多。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完美主義者,可惜上蒼與他開了一個玩笑,給了他一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皮囊和超乎常人的頭腦卻又賜予了他一顆殘缺不全的心臟和數不清的疾病。

朝朝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意外,她單純到把自己貢獻出來,一次次被抓緊他的手喚著他“哥哥”,她哭得撕心裂肺,只求他能不要傷害自己。

李慕本以為自己拒絕朝朝的示愛就會讓她知難而退,讓他自己獨處,讓他獨自忍受黑霧一點點地將他吞沒但又開玩笑似地散去幾時留給他喘息機會的時光,只是他低估了朝朝的韌性。

不管他怎麽趕,用什麽他認為殘忍的方式朝朝都像是朝陽般陪伴在他身邊,他累了,精疲力竭地被她抓著手,多了一絲無奈。

唐躍嘗試了多年的都放棄的事朝朝做到了,可時間過得太快了,她不可救藥地愛上自己的同時死神的衣角也被他捕捉到了。

李慕時常自嘲地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但也僅限於沒有人的時候,他將自己的脆弱展露了出來,像是被剝去外殼雞蛋,一碰就會碎。

他的語錄有很多每一句都帶著與命運掙紮的痕跡:

1.我曾與光明只一步之遙,但光明遙不可及。

2.風雨之後永遠不會有彩虹,但我總是逆道而行。

3.她在近在咫尺的對岸,但河流湍急難越。

他掙紮了一輩子,終於還是敗給了死神,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又不在他的控制範圍內,朝朝陪他走過了最難的日子,治愈了他的心靈,但是歲月給他留下的時日太少了。

李慕將朝朝視為親人,遺囑之中把他手中所持有的股份分成三份,一份捐獻給了醫療慈善機構,一份留給了唐躍,還有一份留給了朝朝。

他安詳地將自己結束,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這樣的感覺讓他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滿足,走的時候也變得無牽無掛的。

唐躍的人生走成了他期待的樣子,他也十分的感謝這一生可以與她相識相戀一場,即便她用盡氣力也沒能治愈他,但是他給了他一段有始有終的愛情,她曾經陪他走過了一段漫長的時光,也教會了他身邊有很多美好,只是缺少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李慕一生中只吻過兩個女人,一個是主動親吻的唐躍,另一個是為了救他做人工呼吸的朝朝,她們都是明媚的象征,給了他無盡的溫暖。

他以為他這樣的人永遠不會得到除卻憐憫外的真摯的感情,可是唐躍與朝朝告訴他他很優秀,他值得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她們曾經很努力地陪伴他,想要給他最溫暖的感觸,但是他似乎早已被自己的情緒所掌控,他可以讓身邊的女人對他念念不忘卻又要故作大方地驅逐她們。

除了這兩個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外,姐姐沈心儀將他當成最寶貝的弟弟,為他學了心理學,妹妹對他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想,甚至他所遇到的學校裏的大多數女生都把他當成遙不可及的白馬王子。

他高傲又冷漠,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但他的內心又柔軟異常,那是受不得一點委屈的內心,那是恐懼孤獨與寂寞又享受獨處時光的內心。

他從來不是一個正常人,卻也不能說是一個瘋子,他可以將自己偽裝地很好,他的談吐舉止大方優雅,像是天生的王子。

他將指甲修整的整齊圓潤,甚至仔細地做了拋光,即便病得起不來身只要還有力氣他就會將自己的頭發理順,他最大限度地保持了自己的整潔幹凈,將最好的一面示人。

他強撐著完成手頭未完成的事,可是人們看到他時卻不會指責他不顧身體健康一意孤行,只是會感嘆他的堅強不屈,他的有始有終。

李慕的完美主義甚至演繹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已經沒有機會再活下去的他要在離去的時候與猙獰鬥爭,做最優雅的死者,在她們心中留下最好的一面。

他要強了一輩子,至死也沒有學會真正的與命運妥協,沈心儀仔細地分析了弟弟的心理狀況,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他要是能夠稍微放過自己一時半會兒會多活些時日。

沈玄與他都是身患重病的人,但是沈玄的古怪、沈玄的享樂主義使他一直活了許多年,“漸凍癥”一點點地剝奪他曾經擁有的一切,但是沈玄毫不擔心。

回國後的他得知自己的妹妹的感情,他便欣然地接受了這份感情,沒有一絲的負罪感,妹妹是個身材婀娜的美麗女孩子,他可以在他歸西後放手讓她去追尋下一段美好,但是現在只能屬於他。

李慕覺得自己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實際則不然,他比之沈玄差了十萬八千裏,沈玄早已因為肌肉萎縮變成了一把骨頭,卻可以光明正大地靠在香軟可人的妹妹懷裏。

沈玄曾經也擁有一雙修長的手指,但是它們現在只能蜷縮在掌心,他的聲音已經略微含糊,但是他的頭微微蹭動著女人的香體。

用盡了力氣將癱軟的指移動到妹妹的臉頰之上,眼睛裏盡是愛憐之色,他含糊的聲音在沈心儀的耳邊響起,讓她全然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妹妹與唐躍有著相同的沖動,她們都對一些詭異的點充滿了探究與興奮,但是顯然沈玄更會拿捏人心,每到這時他總會暗暗感嘆自己那個弟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他但凡學會適當的示弱就會牢牢地抓住女人的心。

沈玄呼嚕呼嚕的笑著,但是漸凍癥使他無法正常地排痰,這很可能會要了他的命,於是乎他用那梨花帶雨的委屈神情看著妹妹,讓她幫自己。

吸痰是個很惡心的活計,但是女人在戀愛中時根本不會思慮那麽多,為他漱口後精疲力竭的沈玄立即想到了去品嘗那鮮嫩的果凍唇。

他擡了擡幾乎動不了多少的腦袋,將唇嘟起,含糊地呼喚著:“親親,現在就要。”

不得不說沈玄的容貌依舊是好看的,女人對好看的東西沒有任何的抵抗力,愛情會更好地滋養她們,沈心儀即便研讀心理學此時此刻也變成了不折不扣的傻子,只會飛蛾撲火。

沈玄與妹妹親吻的時候大腦卻在飛速運轉著,心底升騰出冷笑,嘲弄著自己愚蠢的弟弟,那個他曾經愛慘了的女人他一定都不曾好好品嘗過,來這人世間走上一遭最後落得個孤獨離去的下場真是可悲。

如果說李慕是那最單純的天使,那沈玄絕對是最陰險的惡魔,但是李慕的善良使他孤獨離去,沈玄卻拖著幾乎全身不遂的身體極盡享樂。

他們一樣擁有美好的皮囊、超出常人的能力,但是人生的結局卻截然不同,李慕覺得自己在他人心中留下完美的形象即可得到滿足,可惡魔般的沈玄卻讓所有迕逆他的人都先一步下了地獄。

究竟誰才是那個將命運玩弄於鼓掌之間的人難以明說,李慕覺得自己置身地獄卻不知自己曾在天堂之內卻錯過了抓住門把手的機會,他將自己的心門緊閉使曾經貼上來的女孩子步步攀升,而攀升後他就成了一塊無用的墊腳石。

沈玄則更為陰險,躲開慢慢觀望,恰到好處地融入妹妹的生活,吞噬她關於倫理道德的理智,讓她一心一意地愛自己,與自己融匯。

他們二人像是天堂與地獄的代名詞,但是李慕卻在最美好的年華與世長辭,沈玄則心滿意足地享受著觀望將事態朝他所期待的方向發展。

羞恥心、自尊心有時候並非那樣重要,過度拘泥於此就是為難自己,沈玄曾一度感嘆:“李慕英年早逝就是太過於執著,放過自己就能收獲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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