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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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山本來就只是個小聚點,山腰所謂營地也都是當地村民的自建房組成的小村落,整片山包括周圍的農田果林,都屬於桃林村。

桃林山幸存者基地成員主要由附近的居民構成,攏共不到五百人。主要戰鬥力除了一些普通青壯,異能者,還有一些退伍回來的軍人。

衛東卻在入口處遇到的那批人,是從營地裏逃出去的,營地中心的戰況更加慘烈,主要戰鬥力們拼死為山上的孩童婦女打出了一條道路,隨著衛東卻拼殺的幾個人負責護送她們逃命。

衛東卻這才了解為什麽方才會有那麽多孩子,而地上多是女屍。山上的戰士們為孩子和女人爭取逃命的機會,女人們為了孩子犧牲。

盡管到了末世連生存都需要競爭,但顯然在這裏還沒有出現那麽冷酷嚴峻的情況。

衛東卻沈默地組織起火系異能者們清理喪屍屍體,大大小小的火苗到處灼燒,火勢太大波及到屍體以外,她就灑灑水滅掉。

山上清理幹凈,已經是後半夜,天際朦朦朧朧像是有光,將遠處一片片山峰勾勒出青白色線條。

山上的夜晚格外冷,能凍得人全身發僵,飛鷹全體穿著一色的軍大衣,奔波間衣擺翻滾,眼睛都沖著紅血絲,鼻尖發紅,呼吸中都是白氣。

一場混戰下來,僥幸活命的人哭累了都睡下了,哆哆嗦嗦卻也都忍著自己找個地方縮著睡,不敢擠在一起。受傷的更是被遠遠地安排到邊緣的空屋睡下,目睹過喪屍變異的末世人,都明白安全距離的意義。

飛鷹一群人幾乎一日一夜無休,還一場接一場戰鬥,體力和精神都消耗極大,被榮琢下令去休息。

只剩下鐘家父子,和榮琢衛東卻四人,衛東卻見他們親戚之間說話,本來想離開,卻被榮琢叫住,牽了手拉到了鐘廷面前。

鐘廷高高瘦瘦,帶著一副眼鏡,氣質溫潤,看著像個數學老師。不過他身板筆挺,目光深邃,文氣中就顯出了幾分屬於軍隊的硬朗。

見榮琢把一個漂亮姑娘牽到面前,他神情了然,目光中流露出幾分笑意,看著衛東卻也十分滿意。

不過短短幾個小時,人來人往場面慌亂,他卻早就註意到她,她委實存在感十足,不僅是外表令人矚目,能力、性子也都是一等一的。

榮琢一直在部隊裏混,眼見著二十七八的人,一直也沒找到個對象,他這個當舅舅的心裏也著急,妹妹妹夫就留下這個一個孩子,他把這小子當自己兒子看的。

只是現在年輕人講究自由戀愛,也不耐煩催,他也不好開口說什麽。

卻沒想到,在太平年月裏整日形單影只的單身漢,到了末世居然還找到了個漂亮媳婦。

衛東卻有些緊張。

見榮家人時她是沒所謂,光顧著生氣了,但是眼前這位是榮琢尊敬親近的長輩,這讓她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個情形好像就是傳說中的見家長!

她恐怕現在臉都不幹凈,頭發也只亂糟糟綁了個馬尾,衣服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沾上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這一天下來,打架、趕路、罵人,完全不是清清爽爽的小可愛了。

會不會被榮琢的舅舅覺得她很兇啊。

她擰著眉思考著自己見到榮琢舅舅以後都幹了什麽。

榮琢握住衛東卻想抽出去的手,捏了捏,安撫她,神色一片溫柔,“舅舅,這是東卻,衛東卻。”

鐘廷就笑得更溫和了,“好,是個好姑娘,眼光不錯。”

衛東卻臉稍稍有點熱,有點不好意思地喊了一聲,“鐘叔叔好。”

還是要矜持一點的,這時候她張不了口跟著喊舅舅。

鐘廷就朝她點點頭,那副很是滿意的樣子勉勵了幾句,讓衛東卻放松許多。

然後他轉頭看向鐘餘。

鐘餘一眼看到父親的目光,這位末世前的娛樂圈男神頓時抱住自己的肩膀側身避開老爸的目光,“我不急!”

鐘廷暗自一嘆,唉,這世道,急有什麽用?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見到兒子和外甥固然興奮,但是鐘廷畢竟年紀上來了,又是個普通人,了解了一番兩個孩子這段時間的生活後,就顯出些疲憊,被鐘餘催著去睡了。

榮琢睡了太久,倒是半點不困,在桃林山上戰鬥一番,現在倒是更精神了。

此時他正帶著衛東卻坐在一處高地眺望遠山。

這裏位置高,連天上的塵霾似乎都輕薄許多,衛東卻想要看看能不能等到日出,強撐著不回去睡,榮琢只好從身後圈著她,讓她以一個舒適的姿勢靠著。

只是她沒有榮琢那麽好的精力,並且因為他狀態好轉,此時倚靠在他懷裏,反而心神更加放松,目光放在遠山處,兩人輕聲說著話,沒一會兒困意就上來了,上眼皮不由自主地下沈。

榮琢看到她這樣子,輕輕吻了吻她的額角,將她包裹嚴實,用體溫暖著,“先休息一下,我幫你看著。”

他聲音低低的,像是催眠,衛東卻迷迷糊糊點點頭,在他懷抱裏甜甜睡去。

山林一片寧靜,榮琢調動精神力和異能,與衛東卻的漸漸纏繞在一起,緩緩運行起來。

自從那天的衛東卻在雪中突破,他也有所收獲,探入衛東卻體內的精神力可謂因禍得福,受一回凍,也收獲了衛東卻的精神力共振和同步修煉的能力。

就像現在,一個在睡覺,另一個可以操作兩個人的能量一起運轉,雖然被帶動的那一方比不上本人修煉的能量積累,但能力進階速度也快了許多。

太陽終究還是沒成功突圍出現,只是遠遠的放射光芒,為天邊的厚重雲層勾勒出一條條金邊,溫度短暫提升了一段時間,接著就緩緩被遮蔽。

整個營地在天亮後漸漸蘇醒。

衛東卻在天光亮起來時也醒了,沒看到陽光雖然遺憾,但也已經習慣了。

她和榮琢一起把桃林山翻查了一遍,兩人在營地中找到了桃林山吸引大量喪屍的原因。

民居連成的一片營地中,衛東卻踢起了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石頭。

“黑石。”

榮琢臉色有點難看,當初他就是被這種黑色礦石影響,精神力不穩,異能暴動。

可是衛東卻沒有感應到這黑色小礦石的威脅,相對於榮琢的警惕並動用精神力抵制,她用能量掃了一圈那塊小石頭,非但不覺得能量狂躁,反而能量運轉速度加快,本能中察覺,在石頭的影響下,異能增長進度會更加快速。

她不知道這是自己的異能情況異常導致的,還是黑石的作用真的另有隱情。

“要是黑石真的這麽危險,營地裏的異能者為什麽都沒有受到影響?”衛東卻忽然問道。

桃林山的異能者能力一般,即使無法達到異能暴動的能量沖擊程度,這些異能者也會有異能躁動的跡象,可是他們都沒有任何異樣。

“異能暴動是異能核受到能量沖擊,精神力無法控制能量波動所致,黑石對我而言,是促進能量循環,加快能量轉換速度的。”衛東卻說著,釋放大量水流,感受著自己體內能量的變化,她本身就是“異能核”的特殊存在方式,身體中能量的變化更加清晰了然。

有黑石的影響,“異能核”被刺激,無論是吸收還是轉化能量的速度都得到了增強,這樣的變化現在很弱小,但日積月累,足以令異能者欣喜若狂。

榮琢本來想阻止她冒險,但在衛東卻有質疑並展開試驗後,他也放開了一些精神力的防護,他們現在的精神力遠比能量強出許多,不至於猝不及防失控,如果有什麽不對,來得及退走。

接觸到黑石的瞬間,他也察覺到自己的能量變得活躍,活躍的幅度不大,如果不是他精神力強大,對能量的把控微妙精準,且有意觀察對比能量的變化,也只會把這點波動當做正常的增幅。

他認真感受變化,發現黑石確實只是起到了正向影響,自己的能量在黑石輻射下表現“興奮”,卻沒有狂躁的趨勢。

不過這樣的能量波動,如果是精神力弱的人,確實可能會出現能量暴動的前兆,持續下去會很危險。但只要切斷接觸,有精神力強大的人幫助壓制,等適應了能量增幅,只會實力上升,不至於因為能量暴動而死。

對能控制住的人來說,這是幫助提升實力的好東西。

得出這個判斷後,榮琢眼神微沈。

黑石很少見,也一直以來都是危險的代名詞,需要用特殊的隔絕能量的裝置保存,如果在野外碰到,也要隔絕厚厚一層精神力帶回來,交到基地研究所。

N基地有過好幾起因為黑石而引發的能量暴動,還大都是排行在中上位的強者,有第一個自爆的危險前科在,這些異能暴動的異能者都被迅速收押。榮琢大多時間帶隊在外面,偶爾回來聽說了這些事,也只是感嘆黑石危險,最後連他自己也中了黑石的招。

可是現在卻發現,也許這一切並不是黑石的原因,至少,黑石只能引發關於能量的一部分躍動,精神力的擾亂另有其人。

“是榮熠。”

衛東卻聽過榮琢的話,脫口而出。

榮熠是精神系異能者,要影響和破壞其他人的精神力,他大概是可能得手的!

榮琢心裏已經想到了這一點,他現在忽然後悔,為什麽沒有幹脆直接殺了榮熠。

那些“被異能暴動”的異能者們,恐怕大多都像他一樣最後被送進了榮直控制的研究所,他們父子借著黑石為借口,不知道偽造出了多少類似的慘劇。

“這些黑石既然能催化人類異能者修煉,對喪屍進化必定也有作用,所以才會引來這麽多喪屍。好在只是一顆小石頭,吸引來的喪屍還不多,要是這種石頭多了,那喪屍不還瘋了一樣撲過來。”

衛東卻把黑石撿到手裏,在手裏顛了顛。

對任何生物來說,進化都是本能,喪屍也會不斷追求力量,在人類飛速成長與適應的過程中,周邊的威脅也並非一成不變,生存下去,爭奪領地,人類和喪屍始終處在這樣的競爭之中。任何一個族群,停下腳步靜止不前,就是滅亡的開始。

榮琢點頭,恐怕N基地的覆滅和榮直他們搜集了許多黑石也有關系。本身聚集了許多新鮮人類的基地就是個誘人的“食堂”,還有那麽多黑石,可不猶如黑夜裏的火把,吸引喪屍從四面八方匯聚。

兩人回到營地,早起的人們正在燒早飯。

有小孩子抱著大人的腿問爸爸去哪兒了,或是媽媽什麽時候回來,都會被塞上一小碗熱乎乎的湯,然後被告知:“他們都變成神仙去打怪物了,等那些可怕的怪物都打完了,他們就會帶著好吃的回來找你~”

小孩子知道怪物很可怕,在寒冷的早晨坐成一排,一個大眼睛男孩子發紅的小手捧著湯碗,重重點頭,“我也要快點長大,變成厲害的神仙,和爸爸媽媽一起打怪物!”

盛湯的女人拍拍他的腦袋,“嗯,你們要快快長大。”

她不知道外面究竟變成什麽樣子了,但也知道不會太樂觀。

也許終她們這一代人,都看不到人類勝利的希望,但是這些孩子會長大,人類會始終頑強生存下去,終有一天,他們會找到出路。

***

黑石讓大米收進了殼裏,進入空間後,它的影響就完全消失了,衛東卻放下心,這樣一來,他們收集黑石也不怕會引來喪屍的攻擊。

也不知道黑石能不能對小蝸牛的空間有助益,如果可以讓小蝸牛進化就更好了。

大米吞吐大批量的物資時,還是能看出來勉強,其他還好,一次性裝進去,後續取出時就一點點拿。

可是收放車子這個大塊頭時,它每次完成收放後,都要緩好大一會兒,兩只觸角都軟軟垂下,整個白瑩瑩的肉身子縮進殼裏,軟綿綿很虛弱,顯得可憐兮兮的。

衛東卻就放出大量的水,幾乎是讓小寶貝進去泡澡,才能讓它舒服一點。

“吃”下黑石後,大米明顯十分開心,貼在衛東卻手指上黏黏糊糊地蹭,不斷向她發送:喜歡喜歡喜歡~

衛東卻彈一下它的小背殼,“喜歡以後就註意點,找到這東西就收起來!”

早飯他們就隨著營地裏眾人吃了一些。

吃過早飯,在鐘廷的介紹下,營地裏幾個領頭人和他們新上山的這批人聚在了一起。

“感謝老徐你們的收留,我兒子和外甥找來了,我就跟他們一起走了。”鐘廷握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這個中年人是原本桃林村的果林大戶,山腳下那些樹有一半是他承包的,叫徐峰,覺醒了土系異能。

鐘廷自然是要和榮琢鐘餘他們一起走的,他原本那個研究組,也只剩下三個組員,也都選擇跟著他。

老徐爽朗笑笑,“你親人能找來是好事,大家夥兒都為鐘老師感到高興。”他說著,目光望向榮琢,像是有話說。

“有什麽問題你就說。”鐘廷看出他的猶豫,拍拍他的肩,“這小子看著脾氣不行,人很不錯的。”

榮琢無奈,他尋思著自己長得也不窮兇極惡,怎麽就看著脾氣不好,不過還是向徐峰道:“徐叔,您有話就說來聽聽。”

徐峰和桃林山的幾個人對視一眼,徐峰道:“榮長官啊,那個,大家夥兒都看得出來,你們是軍隊裏出來的。”

榮琢稍擡了擡眉毛,等他接著說。

徐峰看他一臉鎮定,又有鐘廷靠譜博學的形象增加信任值,這夥人昨天還拯救了桃林山幾百口人的命,遂下定決心,道:“是這樣,我們一直在山上呆著也不是那麽回事兒,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遇到昨天那樣的情況。山上的東西也越來越少,不得不經常出去找物資,供給生活。所以我們尋思著,長官您,能不能把我們都帶走?”

他好像知道自己提了有點過分的請求,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都帶著點尷尬,他這桃林山上的幾百口人,光吃飯就是個大負擔,更別說這群人裏一串老老少少,還有許多普通人,在人家看來可能都是累贅。

可是末世情況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已經沒有人類安居樂業的桃花源,好不容易抓到一個靠譜的機會,他們總得試試。

怕榮琢一口拒絕,他忙又道:“也不是要長官們一直帶著我們,只要把我們帶到一個大點的基地就行,聽說現在有不少地方都建起了安全區,我們就想著去投奔。”

榮琢眼神在這群人身上逡巡一遍,他道:“我說,如果往西在X省新建個基地,你們還要繼續跟著我嗎?”

飛鷹眾人自然是沒有意見,穩穩站在他身後,用行動支持他的一切決定。

衛東卻手指勾住他的指尖,被他張開手整只握住。

桃林山幾個人顯然沒想到他還有這野心,驚訝之後,也被他的自信和豪情所感染。

新建一個基地,自己這群人就是骨幹,比之現在帶著幾百人去投奔一個已經成立的基地,那待遇自然不可相提並論。

想象未來,他們都有些激動起來。

聰明人當然知道怎麽選,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強大的異能者,顯然有和他野心相匹配的本事。

“當然!”徐峰再次和幾個同伴交換眼神後,斬釘截鐵道。

在這些人因為腦補的功勳而心緒起伏時,榮琢反倒是最平靜的一個。

他沒有什麽建功立業的野心,也不想在亂世中掌控多大的權利。

他要建立的不是單純一個基地,圈住人口和資源,做他的領主。

他想建立的是一道防線,為人類爭取一道安全線,即使將來全國乃至全世界,喪屍進化、泛濫,生物變異,人類都可以守住這道防線,並據此反擊。

這道安全線就在C市向西大後方,人類活動稀少的廣袤山區和草原。

那裏是三大軍事儲備基地之一的Z庫所在地,背靠高達數千米的山峰,X地的駛入口,是相對兩座大山,兩座山威勢之強,有左右高峰之稱。

通過左右高峰,唯一可走的道路名為天階,艱難險阻可見一斑。

然而正是這樣從前人跡鮮至的地方,將來會成為人類生命延續的搖籃。

***

定下了方向,桃林山也開始了浩浩蕩蕩的打包行動。

人們在得知要離開時,恐慌和不舍兼而有之,只是經歷過昨天的喪屍襲擊,對於離開這個聚集地也沒那麽抵觸。

收拾東西前,徐峰說他們還有一個小隊在外面沒回來,鐘餘才想起來吳安迪那個隊伍,將小隊只剩下一個人的消息告知了他們,然後忙去讓人通知小吳出來。

小吳此時已經抽抽噎噎上來了。

因為被火系異能者們清理過,他一路上就看到到處都是焦黑狼藉,山路原來的樣子幾乎看不出來。

他被遺忘了一晚上,戰鬥結束後大家都忘了通知他。他能力太弱怕出來拖後腿,一個人守在車裏心裏更恐慌,把阿彌陀佛玉皇大帝上帝安拉幾乎能想起來的神全都呼喚了一遍,後來就趴著睡著了。

一覺醒來聽著外面一片安靜,發現天都亮了,這才試探著出來。

然後就發現,大家都在收拾行李。

吳爹吳媽正在一邊哭一邊收拾他的東西,看到小吳出現時,幾乎以為出現幻覺,摸到了人才發現這是自己兒子,眼淚止也止不住,開心地不得了。

營地裏的大家住的不是一家一戶那麽講究,好些人會住在一個院子裏,此時在他們隔壁屋的年輕人,見到吳安迪回來,往外面看了好一遍沒發現有其他人,耐不住跑了過來,他拉住吳安迪一連聲問,“你們都回來了?我爸呢?”

這年輕人正是被衛東卻踹過一腳的那個清秀小青年。

吳安迪被他一問,面上就顯出了難過的神色,青年見狀有了不好的預感,卻不願意承認,扯著他的衣服,“你說話呀!”

吳安迪低下頭,“李浩,李叔叔他,他回不來了。”

青年一下就急了,“什麽回不來了!那你怎麽回來了呢?”

“我們遇到喪屍圍攻,他們全都死了,只有我被人救了。”吳安迪紅著眼圈,哽咽著說。

“你胡說!”青年咬著牙,“我才不相信!”

但是他知道吳安迪沒有說謊,這種事也沒有必要說謊。

他不相信的不是父親沒死,而是為什麽是他爸爸死了,為什麽最後活下來是吳安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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