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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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軍死了。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周口村！
本來, 村裏有人死了也不算啥稀奇事, 尤其是這冬天，有的人家太窮，頂不住嚴寒不是被凍死, 就是病死。
但這顧軍是被人殺了。
村裏人眾說紛紜, 都在討論顧軍的死。
這不, 公安上門來查案了, 生產隊隊長周志國和村支書都跟著去了, 顧家宅院外圍了好些村民,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很快便見公安從顧家出來, 而於大梅則哭嚎著追出來, 拉著公安哭嚷道：“你們可一定要給我兒子報仇，抓到那個喪盡天良的周晴啊！！！”
隊上的人只知道顧軍死了, 卻還不清楚是咋死的, 現在聽到於大梅哭嚷, 難道顧軍的死和周晴有關系？
送走了公安，於大梅又拖著周志國不讓他走。
“你們周家的人殺了我兒子！你們周家得償命！！”
顧啟正也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他們可就顧啟正這麽一個兒子，就這麽死了, 他們能不瘋嗎？
周志國寒著臉，他倒是沒被於大梅發瘋的模樣嚇到，而是冷聲道：“現在事情還沒有查清楚，等將周晴帶回來再說, 而且和你們顧家大房結親的是周志民和王淑珍，你們要撒潑也不要撒錯地方！”
“我不管！我不管！！”
於大梅拖著周志國不撒手，她傻嗎？周志國可是生產隊隊長，是周家二房的大哥！她兒子被周晴那個賤人給殺了，他們周家甭想撇開關系！
周志國本來挺同情於大梅和顧啟正，現在周志國心底那點同情已經被耗光了！
“於大梅！你們要是再不放手，那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你去派出所發瘋！”
於大梅發瘋歸發瘋，她也沒傻，派出所哪裏是她能發瘋的地方？
這時劉民生也出聲勸阻，周志國這才離開顧家。
於大梅和顧啟正還沒完，他們坐在大門口，拍著大腿哇哇大哭，說是周家的閨女周晴殺了他們兒子，他們就是拼死也要討一個公道！
這一下，村民都震驚了！
周晴殺了顧軍？？？
周妙和顧承知道這消息的時候，二人正在貼窗花呢。
還是顧奶奶出門才聽村上人說顧家大房出事了。
“顧軍死了？”
周妙和顧承聽後都有些震驚。
顧軍死了，還說是被周晴殺了。
顧奶奶皺著眉，低聲說：“聽說公安都來了。”
村上出了人命，肯定得報案立案追查，而周晴不在顧家大房，自然就成了首要懷疑對象。
周妙和顧承對視一眼，然後顧承握住周妙的手說：“不管是不是周晴殺了人，她跑不了的。”
這個時代，要跑遠，那得有介紹信和全國糧票才能跑遠，而如果真的是周晴，她根本逃不遠。
不僅他們這麽想，就是周志國還有於大梅他們都這麽想，然而，眾人都沒想到，直到公安和公社的幹事把顧軍有家暴傾向的事情都查出來了，還是沒有抓到周晴。
這事情還要從公安立案後說起。
周口村發生人命案，周慶公社也派了人來顧家大房慰問。
於大梅和顧啟正整日大哭，公社婦聯主任作為女性自然就要安慰於大梅。
查案子時公安問了不少事情，誰知越查越深，還查到顧軍平常有虐打家暴的傾向，一開始於大梅還不肯承認，但為了能抓到兇手，公安必須要詳細審問，於大梅最終還是嚇的啥都說了。
周晴是顧軍的妻子，既然顧軍出事，那肯定得問問顧軍和周晴兩口子的事。
於是就問出顧軍經常虐打周晴，這還不算，查到顧軍家暴之後，還查出了顧軍第一個媳婦兒就是不堪忍受顧軍虐打而跳井的！
公社婦聯主任一聽這事，頓時氣憤不已！
現在可是新社會，女人能頂半邊天，婦聯主任是幹啥的？就是為婦女伸張正義的！
只不過宣傳歸宣傳，像周口村這種村子，還是有不少男人會大女人，但卻沒幾個敢舉報。
這消息沒幾天就傳出去了，村民們得知顧軍竟然虐打家暴媳婦兒，都是驚愕的！
顧軍這人平日在外面看上去很老實，不僅如此，因為他壞分子的身份，也有不少人欺負啐罵他，但顧軍很懦弱，從來沒有反抗過。
所以他們萬萬沒想到，顧軍這麽一個懦弱的人，在家竟然家暴媳婦兒？第一個媳婦兒就是忍受不了家暴，跳井死的？
顧軍第一個媳婦兒，村上人都是知道的，還是顧家大房用小閨女送出去換來的，那媳婦兒平常就是個不多話的，有時候看到人還會躲，直到有一天這女人忽然跳了井。
這麽說來，那第一個媳婦兒不就是顧軍害死的？
那這顧軍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是活該啊！
很快村上不少人由同情變為鄙夷，有的人甚至罵說，果然是壞分子，幹的都不是人事！
就是公社婦聯主人查清楚這事，也覺得顧軍這人該死！
顧軍逼死第一個媳婦兒，還打第二個媳婦兒，的確該死！
而於大梅和顧啟正呢？他們明明就知道自己兒子有家暴傾向，打媳婦兒，從來不阻止不說，還幫著隱瞞！
所以才造成今天局面，這不就是活該嗎？
但該死歸該死，有人殺了顧軍，這兇手肯定還是要抓的！
只可惜，到現在都沒有周晴的下落。
大年三十晚上村上就死了人，這村上各家各戶的都覺得膈應，不過自從知道顧軍家暴後，也沒啥人同情顧家大房了。
正巧過年間家家戶戶都要串門子，坐在一起聊起最多的就是顧家大房的事。
今個兒，周妙和顧承來了周家。
姜桂花拉著周妙的手，一陣唏噓和感嘆。
幸虧周家和顧家都分了家，不然這次周家和顧家還不知道要鬧多大！
分家了於大梅都還每天找周志國麻煩，至於二房的周志民和王淑珍，兩口子見天的咒罵周晴，但卻不敢開門，也不敢出門。
怕的就是於大梅和顧啟正來鬧騰。
周妙點頭，可不就是。
要是周家沒分家，於大梅和顧啟正鐵定會一直纏著周志國，現在分家了，於大梅和顧啟正只能找周家二房，但找周家二房也沒用，抓不到周晴，這案子就破不了。
姜桂花交代周妙一定不要和顧家大房的人打交道，周妙點頭，把姜桂花的囑咐都聽在心裏。
就這麽一直到開了春，公安那邊都沒有找到周晴。
這事情就奇了，周晴一個沒有介紹信，沒有糧票的她能跑到哪裏去？而且她跑出去那就是黑戶，根本就活不下去，於是漸漸的，有人就猜測周晴是殺了人不敢回來，說不定都餓死在外面了。
現在信息不發達，抓人也不好抓。
總之，對於這事村裏人是眾說紛紜，時間一長，加上春耕馬上就要開始，村民們馬上就要進入勞動忙碌的時候，漸漸的，也就沒啥人討論了。
於大梅和顧啟正現在也不敢再去找周志國麻煩了，為啥？大隊說了，要是於大梅和顧啟正在鬧騰，擾亂紅星生產隊的春耕任務，就把他們扭送到公安局！
死了兒子的確令人同情，但也不能見天的去人家家裏鬧騰吧？再說了，周志國不過是周家二房的大哥，他們兩口子在鬧也不能鬧到周志國身上。
於是於大梅和顧啟正就開始找王淑珍和周志民麻煩，因為這事，二房兩口子到現在都沒敢出工。
為啥？因為只要他們一出去，於大梅和顧啟正就跑來撕扯扭打！
兩家人從親家直接變成仇人，時間一長，村上的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春耕開始，周志國帶領著隊上的人開始勞動，就是周妙和顧承也都跟著出來幹活。
春播前，要先耙地，就是把地給弄平整，刨榨子，榨子就是頭年秋收時留下的玉米高粱茬兒這些給清除，這樣才利於春播。
等把地都弄平整了，隊長就會給隊員分派任務，開始播種。
種谷子，播高粱等，一天下來要幹許多活，隊員們各個都忙的腰酸背痛，汗流浹背的。
但即使累，也擋不住勞動人民的高興，春耕做得好，秋天才能有好收成。
隊上的廣播員會每日都播報廣播，鼓舞著隊員們。
周妙跟著顧承播種，但她真不是幹活那塊料，顧承就會讓周妙坐在一旁的樹蔭下歇息，周妙咋能讓顧承一個人幹活，於是一個人播種，一個人踩格子，倒是也輕松。
“你背錯了。”
周妙和顧承雖說都在幹活，但是二人都沒閑著，他們在背書。
這麽長時間下來，顧承的學習方面進步很大，但在英語方面還是有所欠缺。
周妙這是讓顧承背單詞呢，只可惜，顧承只背對一半。
顧承眸光半是無奈半是溫柔的望著周妙，見周妙額頭冒著汗，就用袖子擦了擦，又用手給周妙擋著陽光，說：“妙妙，等我回去在覆習覆習。”
周妙抓住顧承的手放下來，鼓著腮幫子瞪著顧承說：“不行，我們不能浪費每分每秒！”
顧承再次用手掌擋住周妙頭頂的陽光：“那我先播種完，再背成不？一心不能二用。”
周妙瞇眼看著顧承，嘟囔道：“你就是不想背英語吧？”
“……”
覆習的幾門科目中，數理化這些顧承都沒問題，但在英語方面顧承是真不擅長。
顧承無奈的望著周妙，周妙努了努嘴，關心的問：“是不是很累？”
“倒不是累，就是怕你累著，要不你去那邊歇會兒，現在日頭大，不要中暑了。”顧承指著不遠處的樹蔭處。
“那你呢？”
“我播種完就過去。”
周妙還想說啥，顧承就說：“妙妙，我沒事，這些活我以前都是經常幹的，你去那邊喝點水。”
周妙點點頭，跑過去拿水壺。
不一會兒，周妙又跑回來，舉著軍用水壺讓顧承喝。
顧承雙手都是泥，於是看著周妙就張開口，眼巴巴的看著周妙，意思不言而喻。
周妙舉著水壺給顧承餵水，這時姜桂花因為不放心就過來想著能不能幫忙，正好看到周妙餵顧承喝水。
大白天的，這小兩口不害臊啊！
姜桂花看了一眼也不好過去了，看到周妙餵顧承喝完了水，還給顧承擦嘴，兩人相視笑著的情景，姜桂花又覺得欣慰。
日子就這麽一日一日平和的過著，村上總是會出一些各式各樣的八卦和新聞，所以顧軍死了那事一段時間後也就沖淡了。
一開始還有人提起，但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周晴，漸漸的，村上也就沒人提了。
春播結束很快就是夏鋤，紅星生產隊有二百來號人，一百來坰地，夏鋤一到，隊員們忙的不可開交，夏鋤之後趟地，總之從春到秋，整個隊上的隊員們幾乎一直在忙碌，就等著秋天有個大豐收！
一晃眼，就到了秋末，不等隊員們歡呼著今年又是一個大豐收，有一個大消息傳來。
國家教育部在首都召開全國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會議，決定恢覆中斷了十年的高考，以統一考試，擇優錄取的方式選拔人才，高考時間就在十二月。
消息一傳來，全國人民都沸騰了，周志國就是懷著激動的心情將這消息廣播出去的。
周妙在聽到在聽到高考恢覆的消息後，便笑起來。
她高興的拉著顧承的手說：“咱們一起參加高考，一起奮鬥，一起用知識改變命運！”
顧承輕輕揉揉周妙的頭發，跟著笑。
當天周志國就親自來見周妙了，他一直覺著周妙是個上進心極好的孩子，如今周妙所有的努力就要派上用場了。
周志國是剛從大隊上開會回來，迫不及待的宣布了消息後，連家都沒回就來見周妙了。
周志國是來告訴周妙高考的一些具體事宜，從宣布恢覆高考到高考時間，也就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對於那些平日裏不常學習的人來說，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是覆習的時間，太寶貴，但對於一直沒有放松學習的人來說，壓力就不用那麽大。
周志國一來是詢問周妙是否要參加此次高考，得到肯定答案後，周志國就滿面笑容，又安撫周妙。
“妙妙，大伯一直知道你是個有上進心的好孩子，雖說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但你不要有太大壓力，好好考。”
周志國這是怕周妙壓力太大，不能好好發揮，來寬慰她的。
周妙乖巧認真的點頭，說：“大伯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準備的。”
頓了一下，周妙問道：“大伯，咱們村的人只要符合條件都能參加吧？”
周志國笑著點頭，不過作為生產隊長，周志國能不知道隊上的隊員是啥情況？
隊對上倒是有一些上過高中的，只可惜那些人都不好好學習，有的還經常逃課。
“顧承可以參加嗎？”周妙問。
周志國沈默下來，他知道顧承和周妙是一直在一起學習的，此次去開會，周志國還特地針對於顧承這種情況問了人。
“妙妙，顧承的成分怕是不好報名。”
這個事情其實也是早在預料之內，但不問一問，還是不甘心。
周志國怕周妙難過，他看著周妙和顧承，安撫道：“妙妙，其實有關顧承成分這種問題，大伯之前去革委會也問過，上面是有松動的，不過這個需要時間。”
“你放心，大伯肯定一直給你問著，也會找認識的人幫忙。”
周妙心中感動，她倒是沒有多傷心，因為她知道顧承的帽子一定會摘掉！
“大伯，謝謝您，我不難過，今年不行，那就明年，明年不行那就再等一年，我相信顧承一定可以參加高考！”
顧承就坐在周妙身旁，聽到這個消息，他心底其實是平靜的。
聽到周妙的話，顧承握著周妙的手緊了緊，望向周妙的眸光也十分溫柔。
“大伯，妙妙說得對，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可以參加高考。”
周志國見著小兩口並沒有因為這事憤怒，也沒有難過，到底是松了口氣，又忙問周妙：“那妙妙你還會參加高考吧？”
周志國還真擔心周妙得知顧承不能參加，自己也不參加了，畢竟小兩口的感情看上去可是很好。
“當然不會。”周妙神情堅定，眸光明亮：“我要參加高考！”
她當然會參加高考，她要趕上第一批高考，努力考上大學，帶著家人走向大城市，這一直是她心底的目標，絕不會改變。
至於顧承，正如她說的，他們可以等，等一年不行，等兩年，總之他們都要變的優秀，總有等來曙光的那一天。
周志國聽到頓時就安心了，不是他說，他有預感，這一次高考，周妙一定可以考中！
很快，周家人和顧奶奶他們都知道周妙要參加高考了。
周家人自然是高興的，周老漢和趙大花更是笑著說：“妙妙這丫頭是個愛學習的，咱們全家鼎力支持！”
姜桂花和周志興也是連連點頭，心底高興不已！
至於顧奶奶這邊，得知周妙要參加高考後，也笑著鼓勵周妙。
“妙妙，好好考，奶奶相信你一定能考中！”
顧奶奶並沒有像一般老太太一樣，覺得孫媳婦兒參加高考，萬一考中了就會離開家裏，嫌棄自己男人啥的。
顧奶奶思想開放，她覺著國家恢覆高考，對周妙這些年輕人來說，那就是改變命運的重要機會，是走出村裏的唯一出路！
再說了，她就是不相信周妙，也相信顧承，她相信顧承喜歡的女孩子一定不會是那等嫌貧愛富的平庸之輩！
隨著高考消息傳來後，就一個周慶公社就報名了將近一萬人。
這其中不乏上山下鄉的知青，工人農民，覆員軍人，幹部和高中畢業生。
紅星生產隊的知青們全部參加，其中還包括一些高中生，農民，周妙就在其中，不止如此，周志國的兒子周成功也將參加此次高考。
當村上的人聽聞周妙也要參加高考，就忍不住議論起來。
有的人說周妙參加高考，那一定是看不上顧承，指著高考離開顧家呢，也有的人說周妙一直不滿意這婚事，別看兩口子在外面看著好，誰知道在家裏好不好，不然為啥結婚這麽久，肚子都沒反應？
總之村上就不乏這種八卦聲，周妙和顧承才不管外面說啥，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周妙還要趕著覆習。
顧承雖然不能參加，但學習是不能中斷的。
至於周妙為啥沒有懷孕，那自然只有周妙和顧承才知道。
這一天，顧承來養豬場這邊來看馮玉。
仍舊如以前一樣，馮玉住在養豬場旁邊的破舊屋子內，四周圍都彌漫著一股臭味。
馮玉剛幹完活，見到顧承，他洗了洗臉手，坐下和顧承說話。
“我都聽到了。”馮玉面容依舊蒼白，但難得的，眉心沒了往日那股陰郁之氣。
“國家恢覆高考，這是好事。”馮玉說著，聲音難掩激動。
他現在的身份不能參加，但國家既然能恢覆高考，那說不定他們這些人的身份也有一天會恢覆。
顧承點頭，對馮玉說道：“再熬上一段時間，或許很快就能等來曙光。”
“是啊。”都熬了這麽久，在堅持堅持，就一定能等來曙光。
想到此次高考，馮玉問：“這一次恢覆高考，應該不少人參加吧？”
“是啊。”
“你那個美人媳婦兒呢？”馮玉問。
顧承笑意溫柔：“她當然要參加。”
“哦？”馮玉挑眉睨著顧承：“你就不怕她真的考上離開這裏？”
顧承笑意不變，他擡眸和馮玉對視，聲音溫和：“她是天上的星，這裏困不住她的。”
在顧承眼中，周妙就是星辰，她那般耀眼，本不該埋沒在這種小地方。
馮玉望著顧承，過了會兒嘆了口氣，說：“兄弟，以後要是後悔了，我這裏可以借你來哭一哭。”
“……”顧承嘴角微抽。
看來這馮玉的心情的確很好，都會開玩笑了。
“馮玉。”
二人說了幾句，便見顧承神色認真的望著馮玉，眸光微動，說道：“將來的某一天，咱們也一定可以像所有人一樣，堂堂正正走在外面，可以學習，可以考試。”
如果是以前，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或許只是奢望，但現在他們最起碼可以有所期待。
“是。”馮玉點頭，沈聲道：“我們一定可以的！”
那些報名參加高考的人們皆都抓緊這一個月的時間學習。
周妙雖說不用像別人那樣熬夜，但仍舊不敢松懈。
顧曼曼都發覺她嫂嫂不對勁，生怕嫂嫂天天躲在屋子裏悶出病，不過奶奶說了不能打擾嫂嫂，因為嫂嫂要學習，要高考了！
雖然顧曼曼根本不知道啥是高考，但既然奶奶和哥哥高興，她也高興。
這一天，顧曼曼像往常一樣拿著衣裳去河邊洗，誰知道遇到幾個嘴碎的人，就對顧曼曼說：“曼曼啊，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嫂嫂要去參加高考了？”
顧曼曼笑起來，重重點頭：“我知道，嫂嫂要學習，要參加高考！”
幾個嘴碎的婦人互視一眼，撇撇嘴，然後一人就說：“嘖，傻子，你難道不知道你嫂嫂要是參加了高考，就不要你和你哥哥了？”
“就是！人家要是真考中鐵定跟你哥離婚，誰走出這裏還願意回來啊。”
顧曼曼聽著這幾個人的話，只覺心底一陣氣惱，氣急之下，顧曼曼扔了手裏的盆，撿起石頭就朝幾個人扔過去！
扔完石頭，顧曼曼也聰明，蹬蹬蹬跑了，獨留下幾個婦人叉著腰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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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周口村！
本來, 村裏有人死了也不算啥稀奇事, 尤其是這冬天，有的人家太窮，頂不住嚴寒不是被凍死, 就是病死。
但這顧軍是被人殺了。
村裏人眾說紛紜, 都在討論顧軍的死。
這不, 公安上門來查案了, 生產隊隊長周志國和村支書都跟著去了, 顧家宅院外圍了好些村民,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很快便見公安從顧家出來, 而於大梅則哭嚎著追出來, 拉著公安哭嚷道：“你們可一定要給我兒子報仇，抓到那個喪盡天良的周晴啊！！！”
隊上的人只知道顧軍死了, 卻還不清楚是咋死的, 現在聽到於大梅哭嚷, 難道顧軍的死和周晴有關系？
送走了公安，於大梅又拖著周志國不讓他走。
“你們周家的人殺了我兒子！你們周家得償命！！”
顧啟正也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他們可就顧啟正這麽一個兒子，就這麽死了, 他們能不瘋嗎？
周志國寒著臉，他倒是沒被於大梅發瘋的模樣嚇到，而是冷聲道：“現在事情還沒有查清楚，等將周晴帶回來再說, 而且和你們顧家大房結親的是周志民和王淑珍，你們要撒潑也不要撒錯地方！”
“我不管！我不管！！”
於大梅拖著周志國不撒手，她傻嗎？周志國可是生產隊隊長，是周家二房的大哥！她兒子被周晴那個賤人給殺了，他們周家甭想撇開關系！
周志國本來挺同情於大梅和顧啟正，現在周志國心底那點同情已經被耗光了！
“於大梅！你們要是再不放手，那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你去派出所發瘋！”
於大梅發瘋歸發瘋，她也沒傻，派出所哪裏是她能發瘋的地方？
這時劉民生也出聲勸阻，周志國這才離開顧家。
於大梅和顧啟正還沒完，他們坐在大門口，拍著大腿哇哇大哭，說是周家的閨女周晴殺了他們兒子，他們就是拼死也要討一個公道！
這一下，村民都震驚了！
周晴殺了顧軍？？？
周妙和顧承知道這消息的時候，二人正在貼窗花呢。
還是顧奶奶出門才聽村上人說顧家大房出事了。
“顧軍死了？”
周妙和顧承聽後都有些震驚。
顧軍死了，還說是被周晴殺了。
顧奶奶皺著眉，低聲說：“聽說公安都來了。”
村上出了人命，肯定得報案立案追查，而周晴不在顧家大房，自然就成了首要懷疑對象。
周妙和顧承對視一眼，然後顧承握住周妙的手說：“不管是不是周晴殺了人，她跑不了的。”
這個時代，要跑遠，那得有介紹信和全國糧票才能跑遠，而如果真的是周晴，她根本逃不遠。
不僅他們這麽想，就是周志國還有於大梅他們都這麽想，然而，眾人都沒想到，直到公安和公社的幹事把顧軍有家暴傾向的事情都查出來了，還是沒有抓到周晴。
這事情還要從公安立案後說起。
周口村發生人命案，周慶公社也派了人來顧家大房慰問。
於大梅和顧啟正整日大哭，公社婦聯主任作為女性自然就要安慰於大梅。
查案子時公安問了不少事情，誰知越查越深，還查到顧軍平常有虐打家暴的傾向，一開始於大梅還不肯承認，但為了能抓到兇手，公安必須要詳細審問，於大梅最終還是嚇的啥都說了。
周晴是顧軍的妻子，既然顧軍出事，那肯定得問問顧軍和周晴兩口子的事。
於是就問出顧軍經常虐打周晴，這還不算，查到顧軍家暴之後，還查出了顧軍第一個媳婦兒就是不堪忍受顧軍虐打而跳井的！
公社婦聯主任一聽這事，頓時氣憤不已！
現在可是新社會，女人能頂半邊天，婦聯主任是幹啥的？就是為婦女伸張正義的！
只不過宣傳歸宣傳，像周口村這種村子，還是有不少男人會大女人，但卻沒幾個敢舉報。
這消息沒幾天就傳出去了，村民們得知顧軍竟然虐打家暴媳婦兒，都是驚愕的！
顧軍這人平日在外面看上去很老實，不僅如此，因為他壞分子的身份，也有不少人欺負啐罵他，但顧軍很懦弱，從來沒有反抗過。
所以他們萬萬沒想到，顧軍這麽一個懦弱的人，在家竟然家暴媳婦兒？第一個媳婦兒就是忍受不了家暴，跳井死的？
顧軍第一個媳婦兒，村上人都是知道的，還是顧家大房用小閨女送出去換來的，那媳婦兒平常就是個不多話的，有時候看到人還會躲，直到有一天這女人忽然跳了井。
這麽說來，那第一個媳婦兒不就是顧軍害死的？
那這顧軍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是活該啊！
很快村上不少人由同情變為鄙夷，有的人甚至罵說，果然是壞分子，幹的都不是人事！
就是公社婦聯主人查清楚這事，也覺得顧軍這人該死！
顧軍逼死第一個媳婦兒，還打第二個媳婦兒，的確該死！
而於大梅和顧啟正呢？他們明明就知道自己兒子有家暴傾向，打媳婦兒，從來不阻止不說，還幫著隱瞞！
所以才造成今天局面，這不就是活該嗎？
但該死歸該死，有人殺了顧軍，這兇手肯定還是要抓的！
只可惜，到現在都沒有周晴的下落。
大年三十晚上村上就死了人，這村上各家各戶的都覺得膈應，不過自從知道顧軍家暴後，也沒啥人同情顧家大房了。
正巧過年間家家戶戶都要串門子，坐在一起聊起最多的就是顧家大房的事。
今個兒，周妙和顧承來了周家。
姜桂花拉著周妙的手，一陣唏噓和感嘆。
幸虧周家和顧家都分了家，不然這次周家和顧家還不知道要鬧多大！
分家了於大梅都還每天找周志國麻煩，至於二房的周志民和王淑珍，兩口子見天的咒罵周晴，但卻不敢開門，也不敢出門。
怕的就是於大梅和顧啟正來鬧騰。
周妙點頭，可不就是。
要是周家沒分家，於大梅和顧啟正鐵定會一直纏著周志國，現在分家了，於大梅和顧啟正只能找周家二房，但找周家二房也沒用，抓不到周晴，這案子就破不了。
姜桂花交代周妙一定不要和顧家大房的人打交道，周妙點頭，把姜桂花的囑咐都聽在心裏。
就這麽一直到開了春，公安那邊都沒有找到周晴。
這事情就奇了，周晴一個沒有介紹信，沒有糧票的她能跑到哪裏去？而且她跑出去那就是黑戶，根本就活不下去，於是漸漸的，有人就猜測周晴是殺了人不敢回來，說不定都餓死在外面了。
現在信息不發達，抓人也不好抓。
總之，對於這事村裏人是眾說紛紜，時間一長，加上春耕馬上就要開始，村民們馬上就要進入勞動忙碌的時候，漸漸的，也就沒啥人討論了。
於大梅和顧啟正現在也不敢再去找周志國麻煩了，為啥？大隊說了，要是於大梅和顧啟正在鬧騰，擾亂紅星生產隊的春耕任務，就把他們扭送到公安局！
死了兒子的確令人同情，但也不能見天的去人家家裏鬧騰吧？再說了，周志國不過是周家二房的大哥，他們兩口子在鬧也不能鬧到周志國身上。
於是於大梅和顧啟正就開始找王淑珍和周志民麻煩，因為這事，二房兩口子到現在都沒敢出工。
為啥？因為只要他們一出去，於大梅和顧啟正就跑來撕扯扭打！
兩家人從親家直接變成仇人，時間一長，村上的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春耕開始，周志國帶領著隊上的人開始勞動，就是周妙和顧承也都跟著出來幹活。
春播前，要先耙地，就是把地給弄平整，刨榨子，榨子就是頭年秋收時留下的玉米高粱茬兒這些給清除，這樣才利於春播。
等把地都弄平整了，隊長就會給隊員分派任務，開始播種。
種谷子，播高粱等，一天下來要幹許多活，隊員們各個都忙的腰酸背痛，汗流浹背的。
但即使累，也擋不住勞動人民的高興，春耕做得好，秋天才能有好收成。
隊上的廣播員會每日都播報廣播，鼓舞著隊員們。
周妙跟著顧承播種，但她真不是幹活那塊料，顧承就會讓周妙坐在一旁的樹蔭下歇息，周妙咋能讓顧承一個人幹活，於是一個人播種，一個人踩格子，倒是也輕松。
“你背錯了。”
周妙和顧承雖說都在幹活，但是二人都沒閑著，他們在背書。
這麽長時間下來，顧承的學習方面進步很大，但在英語方面還是有所欠缺。
周妙這是讓顧承背單詞呢，只可惜，顧承只背對一半。
顧承眸光半是無奈半是溫柔的望著周妙，見周妙額頭冒著汗，就用袖子擦了擦，又用手給周妙擋著陽光，說：“妙妙，等我回去在覆習覆習。”
周妙抓住顧承的手放下來，鼓著腮幫子瞪著顧承說：“不行，我們不能浪費每分每秒！”
顧承再次用手掌擋住周妙頭頂的陽光：“那我先播種完，再背成不？一心不能二用。”
周妙瞇眼看著顧承，嘟囔道：“你就是不想背英語吧？”
“……”
覆習的幾門科目中，數理化這些顧承都沒問題，但在英語方面顧承是真不擅長。
顧承無奈的望著周妙，周妙努了努嘴，關心的問：“是不是很累？”
“倒不是累，就是怕你累著，要不你去那邊歇會兒，現在日頭大，不要中暑了。”顧承指著不遠處的樹蔭處。
“那你呢？”
“我播種完就過去。”
周妙還想說啥，顧承就說：“妙妙，我沒事，這些活我以前都是經常幹的，你去那邊喝點水。”
周妙點點頭，跑過去拿水壺。
不一會兒，周妙又跑回來，舉著軍用水壺讓顧承喝。
顧承雙手都是泥，於是看著周妙就張開口，眼巴巴的看著周妙，意思不言而喻。
周妙舉著水壺給顧承餵水，這時姜桂花因為不放心就過來想著能不能幫忙，正好看到周妙餵顧承喝水。
大白天的，這小兩口不害臊啊！
姜桂花看了一眼也不好過去了，看到周妙餵顧承喝完了水，還給顧承擦嘴，兩人相視笑著的情景，姜桂花又覺得欣慰。
日子就這麽一日一日平和的過著，村上總是會出一些各式各樣的八卦和新聞，所以顧軍死了那事一段時間後也就沖淡了。
一開始還有人提起，但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周晴，漸漸的，村上也就沒人提了。
春播結束很快就是夏鋤，紅星生產隊有二百來號人，一百來坰地，夏鋤一到，隊員們忙的不可開交，夏鋤之後趟地，總之從春到秋，整個隊上的隊員們幾乎一直在忙碌，就等著秋天有個大豐收！
一晃眼，就到了秋末，不等隊員們歡呼著今年又是一個大豐收，有一個大消息傳來。
國家教育部在首都召開全國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會議，決定恢覆中斷了十年的高考，以統一考試，擇優錄取的方式選拔人才，高考時間就在十二月。
消息一傳來，全國人民都沸騰了，周志國就是懷著激動的心情將這消息廣播出去的。
周妙在聽到在聽到高考恢覆的消息後，便笑起來。
她高興的拉著顧承的手說：“咱們一起參加高考，一起奮鬥，一起用知識改變命運！”
顧承輕輕揉揉周妙的頭發，跟著笑。
當天周志國就親自來見周妙了，他一直覺著周妙是個上進心極好的孩子，如今周妙所有的努力就要派上用場了。
周志國是剛從大隊上開會回來，迫不及待的宣布了消息後，連家都沒回就來見周妙了。
周志國是來告訴周妙高考的一些具體事宜，從宣布恢覆高考到高考時間，也就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對於那些平日裏不常學習的人來說，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是覆習的時間，太寶貴，但對於一直沒有放松學習的人來說，壓力就不用那麽大。
周志國一來是詢問周妙是否要參加此次高考，得到肯定答案後，周志國就滿面笑容，又安撫周妙。
“妙妙，大伯一直知道你是個有上進心的好孩子，雖說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但你不要有太大壓力，好好考。”
周志國這是怕周妙壓力太大，不能好好發揮，來寬慰她的。
周妙乖巧認真的點頭，說：“大伯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準備的。”
頓了一下，周妙問道：“大伯，咱們村的人只要符合條件都能參加吧？”
周志國笑著點頭，不過作為生產隊長，周志國能不知道隊上的隊員是啥情況？
隊對上倒是有一些上過高中的，只可惜那些人都不好好學習，有的還經常逃課。
“顧承可以參加嗎？”周妙問。
周志國沈默下來，他知道顧承和周妙是一直在一起學習的，此次去開會，周志國還特地針對於顧承這種情況問了人。
“妙妙，顧承的成分怕是不好報名。”
這個事情其實也是早在預料之內，但不問一問，還是不甘心。
周志國怕周妙難過，他看著周妙和顧承，安撫道：“妙妙，其實有關顧承成分這種問題，大伯之前去革委會也問過，上面是有松動的，不過這個需要時間。”
“你放心，大伯肯定一直給你問著，也會找認識的人幫忙。”
周妙心中感動，她倒是沒有多傷心，因為她知道顧承的帽子一定會摘掉！
“大伯，謝謝您，我不難過，今年不行，那就明年，明年不行那就再等一年，我相信顧承一定可以參加高考！”
顧承就坐在周妙身旁，聽到這個消息，他心底其實是平靜的。
聽到周妙的話，顧承握著周妙的手緊了緊，望向周妙的眸光也十分溫柔。
“大伯，妙妙說得對，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可以參加高考。”
周志國見著小兩口並沒有因為這事憤怒，也沒有難過，到底是松了口氣，又忙問周妙：“那妙妙你還會參加高考吧？”
周志國還真擔心周妙得知顧承不能參加，自己也不參加了，畢竟小兩口的感情看上去可是很好。
“當然不會。”周妙神情堅定，眸光明亮：“我要參加高考！”
她當然會參加高考，她要趕上第一批高考，努力考上大學，帶著家人走向大城市，這一直是她心底的目標，絕不會改變。
至於顧承，正如她說的，他們可以等，等一年不行，等兩年，總之他們都要變的優秀，總有等來曙光的那一天。
周志國聽到頓時就安心了，不是他說，他有預感，這一次高考，周妙一定可以考中！
很快，周家人和顧奶奶他們都知道周妙要參加高考了。
周家人自然是高興的，周老漢和趙大花更是笑著說：“妙妙這丫頭是個愛學習的，咱們全家鼎力支持！”
姜桂花和周志興也是連連點頭，心底高興不已！
至於顧奶奶這邊，得知周妙要參加高考後，也笑著鼓勵周妙。
“妙妙，好好考，奶奶相信你一定能考中！”
顧奶奶並沒有像一般老太太一樣，覺得孫媳婦兒參加高考，萬一考中了就會離開家裏，嫌棄自己男人啥的。
顧奶奶思想開放，她覺著國家恢覆高考，對周妙這些年輕人來說，那就是改變命運的重要機會，是走出村裏的唯一出路！
再說了，她就是不相信周妙，也相信顧承，她相信顧承喜歡的女孩子一定不會是那等嫌貧愛富的平庸之輩！
隨著高考消息傳來後，就一個周慶公社就報名了將近一萬人。
這其中不乏上山下鄉的知青，工人農民，覆員軍人，幹部和高中畢業生。
紅星生產隊的知青們全部參加，其中還包括一些高中生，農民，周妙就在其中，不止如此，周志國的兒子周成功也將參加此次高考。
當村上的人聽聞周妙也要參加高考，就忍不住議論起來。
有的人說周妙參加高考，那一定是看不上顧承，指著高考離開顧家呢，也有的人說周妙一直不滿意這婚事，別看兩口子在外面看著好，誰知道在家裏好不好，不然為啥結婚這麽久，肚子都沒反應？
總之村上就不乏這種八卦聲，周妙和顧承才不管外面說啥，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周妙還要趕著覆習。
顧承雖然不能參加，但學習是不能中斷的。
至於周妙為啥沒有懷孕，那自然只有周妙和顧承才知道。
這一天，顧承來養豬場這邊來看馮玉。
仍舊如以前一樣，馮玉住在養豬場旁邊的破舊屋子內，四周圍都彌漫著一股臭味。
馮玉剛幹完活，見到顧承，他洗了洗臉手，坐下和顧承說話。
“我都聽到了。”馮玉面容依舊蒼白，但難得的，眉心沒了往日那股陰郁之氣。
“國家恢覆高考，這是好事。”馮玉說著，聲音難掩激動。
他現在的身份不能參加，但國家既然能恢覆高考，那說不定他們這些人的身份也有一天會恢覆。
顧承點頭，對馮玉說道：“再熬上一段時間，或許很快就能等來曙光。”
“是啊。”都熬了這麽久，在堅持堅持，就一定能等來曙光。
想到此次高考，馮玉問：“這一次恢覆高考，應該不少人參加吧？”
“是啊。”
“你那個美人媳婦兒呢？”馮玉問。
顧承笑意溫柔：“她當然要參加。”
“哦？”馮玉挑眉睨著顧承：“你就不怕她真的考上離開這裏？”
顧承笑意不變，他擡眸和馮玉對視，聲音溫和：“她是天上的星，這裏困不住她的。”
在顧承眼中，周妙就是星辰，她那般耀眼，本不該埋沒在這種小地方。
馮玉望著顧承，過了會兒嘆了口氣，說：“兄弟，以後要是後悔了，我這裏可以借你來哭一哭。”
“……”顧承嘴角微抽。
看來這馮玉的心情的確很好，都會開玩笑了。
“馮玉。”
二人說了幾句，便見顧承神色認真的望著馮玉，眸光微動，說道：“將來的某一天，咱們也一定可以像所有人一樣，堂堂正正走在外面，可以學習，可以考試。”
如果是以前，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或許只是奢望，但現在他們最起碼可以有所期待。
“是。”馮玉點頭，沈聲道：“我們一定可以的！”
那些報名參加高考的人們皆都抓緊這一個月的時間學習。
周妙雖說不用像別人那樣熬夜，但仍舊不敢松懈。
顧曼曼都發覺她嫂嫂不對勁，生怕嫂嫂天天躲在屋子裏悶出病，不過奶奶說了不能打擾嫂嫂，因為嫂嫂要學習，要高考了！
雖然顧曼曼根本不知道啥是高考，但既然奶奶和哥哥高興，她也高興。
這一天，顧曼曼像往常一樣拿著衣裳去河邊洗，誰知道遇到幾個嘴碎的人，就對顧曼曼說：“曼曼啊，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嫂嫂要去參加高考了？”
顧曼曼笑起來，重重點頭：“我知道，嫂嫂要學習，要參加高考！”
幾個嘴碎的婦人互視一眼，撇撇嘴，然後一人就說：“嘖，傻子，你難道不知道你嫂嫂要是參加了高考，就不要你和你哥哥了？”
“就是！人家要是真考中鐵定跟你哥離婚，誰走出這裏還願意回來啊。”
顧曼曼聽著這幾個人的話，只覺心底一陣氣惱，氣急之下，顧曼曼扔了手裏的盆，撿起石頭就朝幾個人扔過去！
扔完石頭，顧曼曼也聰明，蹬蹬蹬跑了，獨留下幾個婦人叉著腰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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