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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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亭北差點咬到舌頭, “我瘋了?”

“那就別拿這種事試探我, ”蕭瀾踮腳在他頭頂拍了拍, 像拍一只大狗狗, “老公,劉靜是我員工的表姐,我不會辭退她。自己招惹的事情, 自己要處理幹凈, 知道嗎?”

“嗯。”

蕭瀾有點懷疑, “你知道如何處理?”

“你不用管,我會處理好的。”

“再有下次?”

“不會有。”

兩人最後做了簡單的西餐,一人分了一杯豆奶,還是高鈣的, 搞得跟黃昏戀一樣。然後蕭瀾端著兩份早餐坐去陽臺, 把爺爺的私人醫生程醫生也叫了過去。陸亭北坐在客廳的餐桌前喝豆奶,看窗外他們有說有笑地共進早餐。

蕭瀾察覺到他的視線, 微微笑著透過玻璃窗看了他一眼, 起身搬起一盆巨大的綠植擋住了陸亭北望過來的視線。她怕陸亭北再因為看到她就跑去洗手間抱著馬桶吐, 倒不是故意欺負他。

陸亭北神思不屬地吃完三明治, 往家裏打了個電話。

家中只有阿姨在, 陸亭北出言制止阿姨要詢問爺爺病情的話茬,直截了當地問,“周阿姨,您方便去樓上爺爺的書房幫我找份文件嗎?”

“我這就上樓,在什麽地方啊?”

陸亭北說了個位置。

阿姨開了書房的門鎖, 推門進去。到陸亭北說的地方翻了一通也沒見有什麽文件,就問陸亭北是不是記錯了。

“那裏還有沒有一個鎖著的箱子?”陸亭北這才問了真正想問的事。

“沒有,只有一個紙箱,裏面都是用過的廢紙。”

看來大伯他們已經將箱子移走了,下一步就是帶律師找爺爺按手印。一直藏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只能先下手為強。

吃完早飯,陸亭北就進了書房,暫時借用江鐸的電腦。

查了會資料,他聯系上一位頗有名氣的律師,說明用意後將人邀請到這裏來。

爺爺醒了,雖然無法開口但是不影響他點頭確認律師所說的重要事項,很快就擬好了一份新的股權讓渡書。爺爺在文件上用力按下手印,這一切辦完,爺爺終於松了一口氣。

其實保險箱中並沒有放什麽重要文件,三個兒子就因為大兒媳一句話就無法克制內心貪婪,趁他病鬧出這樣的動靜,不孝不敬。那他將自己手中股份轉移到小孫子名下,也是他的寶貝孫子應得的。

爺爺的身體在恢覆,股權讓渡書也已經拿在手裏,陸亭北此時不著急了,只要在大伯他們摸到這裏之前召開董事會就能讓一切都成定局。

現在除了照顧爺爺以外,最重要的就是……

陸亭北望向書房裏正在專註開視頻會議的女人。

蕭瀾開完會,按著肩膀往外走。

陸亭北立刻湊過去,上手給她捏肩。蕭瀾看了他幾眼,心裏冒出幾個字——無事獻殷勤。

果然,他目的地很明確,一邊捏肩一邊推著蕭瀾進了臥室。他吻下來的時候蕭瀾往後一躲,腰在門把手上磕了一下,疼得她蹙起眉。陸亭北護住她的腰將人攬緊,越吻越兇也越深,蕭瀾推搡著他的腰腹,含糊不清地發出抗議,“這才幾點……”

“天快黑了。”他在研究蕭瀾身上這件裙子,分心回答。

“……剛吃完飯。”

“正好有力氣。”

“爺爺就在隔壁。”不知道江鐸這房子隔音好不好。

“我們動靜小點。”

“這兒沒那個……”

“我會弄好的。”

過了會兒。

“你膝蓋壓到我腿了。”

陸亭北把腿移開,“對不起。”

“頭發頭發——”

“不小心。”

“把燈關了呀……”

“啪”地一聲,臥室陷入黑暗,蕭瀾被堵住嘴巴,後來漸漸也沒精力說話了,只有細小的聲音從嘴角漏出,陸亭北一心想把這悅耳的動靜變大,被蕭瀾在肩上打了幾下。

“爺爺會聽到……”

陸亭北的手得空收了上來,捂住蕭瀾的雙耳,“這樣呢?”

蕭瀾像是在看一部劇,表演者是她,耳邊只剩自己的聲音,她慢慢啟唇,嗓子逐漸發幹,拉開陸亭北的手,她抱住他的肩膀往下拉,親吻他的唇。

忽然,不知是誰的手機在某個角落響了起來,打電話的人很有耐心,一直到電話自動掛斷才打來第二通。

“電話……”

“不接。”

“好像是我的。”

“那也不接。”

蕭瀾笑著推了推他,“別這樣,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

陸亭北看了她一會,把人抱起來往窗邊走。

“你做什麽?”蕭瀾頓時緊張地抱住他脖子。

陸亭北將她往後放,“手機在地上,自己撿。”

手機還在響,蕭瀾看了一眼,竟然是劉靜。陸亭北的電話打不通,過了這麽多天,劉靜總算想起來打電話給她這個女主人了。她伸手把手機撈起來,電話接通與否根本沒影響陸亭北。

“蕭小姐,”劉靜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我打不通陸先生的電話了?”

蕭瀾勉強維持著說話的語速,“他……最近……有點忙……”

“噢,”劉靜語氣一下子輕松下來,“您現在在哪裏啊?”

“我……嗯……”

陸亭北將蕭瀾手裏的手機抽出來,放到耳邊,開口時語氣冷淡,“她跟我在一起,怎麽了?”

“沒、沒什麽,”劉靜第一次聽他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她內心忐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這幾天您跟蕭小姐沒有回過家嗎?”

“我們在度蜜月,沒什麽事不要打電話來了。”

這次陸亭北沒急著掛斷,等劉靜的反應。

“噢,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最近在吵架,你們沒事,那我就放心了。”

陸亭北沒接茬,“需要把電話還給我太太嗎?”

“不用了,祝你們蜜月愉快。”

陸亭北把電話掛了,托著手上的女人重新回了床上。

“為什麽你講話連喘氣聲都聽不到,是不是沒努力?”蕭瀾有點不服氣,故意嗆他。

“不想睡了?”陸亭北擡起眼。

蕭瀾不太能受得住他這時候的悍利,聞言立馬認慫,“我這是誇你身體好。”

陸亭北笑一聲說,“晚了。”

反正這晚最後,兩人洗完澡,老老實實回來換床單。主要還是陸亭北在動,蕭瀾蜷在床角監工,換上新床單,蕭瀾滾了幾圈躺到床中央,朝準備爬上床的男人身上踹了一腳,“我好了,你走吧,這裏不需要你了。”

“剛讓你舒服了,你就這態度?”陸亭北哼笑。

“就這麽無情,”蕭瀾裹緊了被子,“反正你也是會跑到外面睡的,早點晚點有什麽區別。”

陸亭北一聽,心底某處頓時變得又心痛又柔軟,他單膝跪在床邊,小心地低下頭,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以後我會補償你的。”

蕭瀾“哼”一聲,“不需要,快走吧。”

陸亭北雖然沒對她細說大伯他們到底想做什麽,但在這裏這幾天,他做什麽都故意弄出動靜,生怕她察覺不到。這樣的大事倒沒避著她,卻始終對他自己的過去守口如瓶,蕭瀾知道這事恐怕一輩子也問不出來了。

小童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蕭瀾正準備吩咐小童跟去入職培訓,她這幾天先不出門了。小童卻說,朱瑛點名要見蕭瀾一面。

“為什麽?”蕭瀾皺眉問。

小童壓低了聲音,聽起來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她沒告訴我,不過她說你知道原因。”

蕭瀾心裏一驚,莫非朱瑛知道她跟陸亭北的關系?那朱瑛究竟為何要見她,是想看看自己從未關心過的兒子到底娶了一位什麽樣的老婆?

“好,我知道了,你跟朱教授說,我這幾天不方便出門,視頻電話是否可行。”

“我問問她。”

沒過多久,小童帶來了朱瑛肯定的答覆,還推了朱瑛的微信名片給蕭瀾。

一門之隔,也不知道陸亭北在客廳裏忙什麽,蕭瀾面對朱瑛的名片,陷入兩難。當她跟朱瑛有了交集,她與陸亭北之間的結局就成了選擇題。

要麽生,要麽死。

她有點心慌,跑出去找到他,微微仰頭盯著他看。

“怎麽了?”他原本在沙發上看書,正起身去廚房倒水。

蕭瀾說,“沒什麽,想多看看你。”

陸亭北好不容易看到她眼中寫著貪戀,一把攬過她的腰,“靠近點,讓你看個夠。”

蕭瀾笑了起來,等了會兒又假裝不經意問,“你最生氣的時候會做什麽?”

陸亭北說,“記憶中,沒有生過很大的氣。”

“但我看你很像會跟老婆冷戰的那種男人。”蕭瀾點了點他的鼻子。

“這是如何看出來的?”陸亭北抓住了她的手,一根根親她的手指,“我不會的,我不舍得跟你冷戰,就算是跑去找你激烈爭吵,也不會不找你、不理人的。”

蕭瀾因為這話更為遲疑,陸亭北這人就上次那一句話都讓她記到現在,要是兩人真正吵一架,難以想象會鬧成什麽樣。

可是朱瑛又或許是一個突破口,雖然她不疼陸亭北,也許她確切地知道陸亭北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記憶。

兩個人膩歪一陣,蕭瀾找了個借口回到書房,向朱瑛發出了好友邀請,朱瑛很快同意,並主動發來消息。

——你好,蕭小姐。

——朱教授您好。

朱瑛的做派跟陸亭北很像,直來直去的,下一秒就發來視頻邀請,蕭瀾早有準備,她來到窗邊,調了一下老式唱片機,古典樂在房間裏響起。

視頻電話接通,一張面容精致的女人臉出現在手機屏幕裏。蕭瀾之前猜得不錯,陸亭北的那雙眼睛確實像他的母親,又溫柔又多情,可為什麽生了這樣眼睛的女人會忍心丟下親生兒子,這麽多年都不管不問。

朱瑛見她盯著自己看,笑了笑問,“亭北跟我長得像嗎?”

蕭瀾點點頭,“像。”

“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麽樣?”朱瑛問道。

蕭瀾莫名不喜歡她這個問法,不答反問,“我們前一陣結婚了,您知道嗎?”

“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朱瑛講話的語氣溫柔又耐心,“我建議你抽空來我這裏做個心理評估,亭北一人慣了,未必合適與你共處。”

“您見過他嗎?真正了解過他嗎?”

“我不需要見他就能知道他有多典型,敏感脆弱,患得患失,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又有著很強的占有欲,學不會控制情緒,一點小小的刺激就能讓他理智崩潰,有著難以修補的性格缺陷,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麽會選擇嫁給這樣一個人。”朱瑛說著搖了搖頭。

“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您要這樣貶低自己的兒子。”蕭瀾說,“他是敏感脆弱,但心中有事就會與我溝通,偶爾會因為在意我而拈酸吃醋,鬧脾氣的時候又笨拙又可愛,他缺乏安全感,我就給他安全感,他不會的我慢慢教,沒有父母陪著長大又怎麽樣,我也沒有,不是也活得好好的?”

“說得我都感動了,”朱瑛語速一直不緊不慢,“但你們的婚姻才剛剛開始,我必須要提醒你,及時止損。”

“我覺得挺奇怪的,”蕭瀾目不轉睛盯著手機上笑容像畫在臉上一般的女人,“我又不是您女兒,您怎麽反倒來提醒我?”

“這種事不分親疏,我只是沒辦法昧著作為心理學教授的良心來祝福你和他。”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蕭瀾想不通,“你對盛嘉澤也是這樣嗎?”

“你見過嘉澤?”

“見過一面。”

“你覺得他怎麽樣?”

蕭瀾發覺朱瑛在這通電話裏問了兩次類似的問題,她直言道,“盛嘉澤還沒長大,無論是性格還是言行,都不符合一個即將踏入社會的年輕人標準。”

朱瑛笑了幾聲,“嘉澤很聽話。”

“陸亭北小時候也很聽話。”

“你聽誰說的?”

“爺爺說他從小到大都乖巧懂事。”

“他晚上會哭,”朱瑛說,“我最討厭他的哭聲。”

蕭瀾覺得朱瑛的心理問題才是最大的,身為母親再怎麽疲憊也不會說出這種話來,她沒戳穿,而是問,“盛嘉澤不哭?”

“也哭,哭得少。”

聯想到陸亭北之前提過的朱瑛與他父親的事,蕭瀾猜測著問,“你討厭陸亭北哭,是因為那時候爸爸不在家陪著你們吧?所以你將對丈夫的不滿轉移到了孩子身上,對嗎?”

朱瑛笑容一收,“你懂什麽?”

蕭瀾緊跟著問,“你虐待過他嗎?”

“沒有。”

“你怎麽證明沒有?”

“怎麽了,”朱瑛笑問,“他告訴你我虐待他?”

蕭瀾說,“沒有,他從沒跟我提過你。”

朱瑛自然不信,“那你怎麽會想到邀請我做演講?”

蕭瀾遲疑了半晌,開口道,“他無法進食肉類,而且可能沒辦法與他人同床睡,我想知道,他小時候到底經歷過什麽。”

“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呢,蕭小姐?”

“憑你其實很想告訴我。”蕭瀾篤定道。

朱瑛笑了起來,一字字道,“他小時候被人綁架過。”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你們討論劇情好開心

感謝營養液:

讀者“哢吧咘”,灌溉營養液+52020-03-24 11: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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