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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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換一件衣服。”沈黎坐著浴桶裏,指著屏風上放著的粉色衣服說,“換那件白色的。”

今日拿秋娘穿得就是粉紅色衣服,原本她對她沒什麽惡意,可是剛剛看到這粉色的衣服,忽然覺得有些膈應。

她嘆了口氣,果然就算是她也還是回吃醋的,就算她清楚事情的真相並不是陸湛霆真的跟秋娘有什麽茍且,但是還是會因為秋娘和陸湛霆之間有過其他人都不知曉的事情而吃醋。

誰都不能免俗。

門外傳來敲門聲,沈黎分神聽了會,敲三下停一下,是陸湛霆。

沈黎起身,拿過了屏風上的毛巾擦幹身體,然後穿上了褻衣褻褲。

“小桃,衣服拿過來了沒有?”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擦頭發的毛巾絞幹頭發。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黎站起來,伸開了手,讓小桃幫她穿衣服。

白色的衣服披上她肩膀,身後的人手從她腰間伸過來,呈一種懷抱的姿勢,幫她系腰帶。

沈黎擦頭發的動作一頓,小桃平時可不是這樣系腰帶的,何況這手,就算化成灰她都認得出來好嗎?

她抓住陸湛霆的手,微微用力掐了掐:“你怎麽進來了?”

陸湛霆嘖了聲,似乎意猶未盡,“給夫人穿衣服,伺候夫人。”

沈黎拉開他橫在她腰間的手,卻沒拉動,“你放開。”

陸湛霆繼續著手中的動作,有條不紊地把腰帶系好,在她耳側親了親:“夫人,是這樣系的嗎?”

沈黎被磨的沒有了脾氣,然而她還記著秋娘的事情。

“秋娘的事情還沒交代,你少來這一套。”她轉過頭,看著陸湛霆道。

陸湛霆順勢在仰著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溫聲道:“我和她真的沒有任何關系,要是非要說的話,就只有互相厭惡這一說。”

“而且她喜歡女子,今日她最後看你的眼神明顯不對,我猜她是對你起了心思,她那個人可不講什麽倫理道德,就算你和我成親了,她還是會不厭其煩地招惹你,所以我才把回京的日期提前了。”

“啊?喜歡女子?”沈黎簡直為所未聞,喃喃道:“只聽說過有斷袖之癖,沒想到竟然喜歡女子的女子,蜀城果然民風開放。”

陸湛霆松開她,轉到她身前,給她系其他幾處細帶子,“我知道之時也很疑惑,不過後來倒是接受了,男子有短袖之癖,女子自然也能有,再說了喜歡一個人,又怎麽會因為她的性別而止步?那種愛情都是神聖的。”

他說著,嘆了口氣:“只不過,現如今這些還不能為人所接受。”

沈黎想了想,點頭道:“或許有朝一日大陸的子民可以隨心選擇伴侶,不再因為性別受世人眼光拖累,也未嘗不可。”

陸湛霆擡頭,手上的動作停止了,沈黎目光溫柔,似乎正在鄭重的想著她說的那件事。

輕笑一聲,陸湛霆彎腰額頭抵著沈黎的:“一點都不排斥?你不會認為他們是不正常的嗎?”

“怎麽會?雖然在你說之前我確實有那麽一點點、一點點……”沈黎伸手,比出了小半截指甲蓋的大小,“就只有這麽一點地有色眼光,可是你說了之後呢,我又覺得你說得對,是我狹隘了。”

陸湛霆笑出聲,胸腔都在輕微的震動,“所以我說世間只有我家沈黎和我三觀最契合,是我命定的皇後。”

沈黎擡眸看向他,見他神色間溢滿了自豪,不由在他腰間捏了捏:“那是我三觀正,你自豪什麽?”

陸湛霆故意皺眉:“誰叫三觀最正的沈黎是我陸湛霆的皇後呢?”

沈黎噗呲笑出聲:“油嘴滑舌。”

陸湛霆也笑起來,直起身子繼續之前的事情,可是弄了會,那些七七八八的帶子反而更加混亂了,亂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陸湛霆神色尷尬,企圖理清楚。

還是最後沈黎看不過去了,把他推開,自己解開重新來了一遍,這才好了。

“你莫非沒給人系過?”沈黎挑眉問道,眼睛卻不看他。

“我哪裏給別人系過,就是上輩子,我也只想給你洗系,可是誰知道老天不公,讓我晚去了一步。”

沈黎肩膀微聳,陸湛霆反應過來,這丫頭是故意套路他呢?

嘖了聲,陸湛霆故意去看她眼睛,讓她和自己對視:“故意套路我呢?”

沈黎被他捏著下巴,只能和他對視,聞言笑得不能自已,“原來攝政王前世就偷偷喜歡我啊?”她踮著腳,環著陸湛霆的脖子,俏笑著。

陸湛霆幹脆抱著她的腰,騰空抱起,出了浴室,轉而走到外間的床上,把沈黎放下,接過她手裏的幹毛巾,接替了絞頭發這一任務。

“當年,我本來想的是,等你及笄,我就讓阿姐去沈府提親,可是我沒想到會橫生變故,張守鋮那賊子將沈家劃進了謀逆的名單裏。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抄家之日,那日我快馬趕去沈府,卻只看到沈家三姑娘頂著紅蓋頭上了轎子,成了張守鋮的妻。”

說到那一段往事的時候,陸湛霆還是會激動,會恨不得把張守城扒皮抽筋。

沈黎察覺他情緒的波動,握住他的手,低頭親了親:“沒事,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和你在一起嗎?如果不是你也重生了,或許我還是逃不過命運吧,我很慶幸,你救了我。”

陸湛霆回抱住她:“嗯,我也慶幸,你也重生了,能讓我有機會補償你。”

沈黎脖間一涼,她楞了楞越發用力地抱著他。

陸湛霆兩輩子只哭過四次,第一次是他母妃的去世,第二次是長公主生懷信的時候,險些難產,第三次是在奉恩寺看到沈黎冰涼的屍體那日,第四次是今日。

淚過無痕,只有一滴,若不是滴到了沈黎脖間,就連她也不會知曉。

沈黎細碎地親吻著陸湛霆的頸間,除了這種方式她不知道該用何種方式去安慰他。

陸湛霆擡起沈黎的臉,細細地吻她的唇,臉、頸脖。

“可以嗎?”情到深處,陸湛霆在沈黎耳邊輕聲問。

沈黎意亂情迷,點了點頭。

天色暗下來的時分,屋裏的火燭也熄滅了,層層疊疊的衣香鬢影裏只有兩個心身相合的年輕人。

門外下人一層層退下,最後整個院子裏都沒人了,只有院門外守著人,隨時註意著屋裏的火燭,等火光亮起來,就說明需要熱水了。

初食禁果,食髓知味,自上一次已經過去了很久,這一次兩人都異乎尋常地想念對方,待雨歇雲霽之時,已經是深夜。

陸湛霆抱著沈黎,微微喘氣,擦了擦她額角的汗水,“今日疼不疼?”

沈黎臉色酡紅,鬢角被汗水浸濕,她喘著氣搖了搖頭。

陸湛霆松了一口氣,“我讓人打熱水進來。”

沈黎抱著他的脖子:“等會,你還沒說,你和秋娘之間發生了什麽?”

陸湛霆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他身體僵硬地看向她:“秋娘?”

“是呀,她一定做了什麽事情,你礙於面子不願意說出來對不對?”沈黎點頭,滿臉的暧昧,聲音卻充滿了惡作劇一般的意味。

陸湛霆咳嗽了聲:“縣主是不是還不累?要不再來一次?”

沈黎使勁搖頭,抱著陸湛霆的手撒嬌:“你就說嘛?難道我們之間的關系還不能讓你完全信任我,告訴嗎?”

陸湛霆皺眉:“不是這個問題,是這件事沒有必要說。”

“不要嘛,不要嘛,我就是要聽,你跟我說好不好?”沈黎自從上次被迫撒嬌後,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隨手撒起嬌來毫無壓力。

陸湛霆嘆了聲,“我們還是再來一次吧。”

“不行!”沈黎把自己真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你要是不說,你以後哦都別想碰我了!”

狠人。

陸湛霆倒吸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把沈黎的頭從被子裏解救出來:“好了,我說,我說,小祖宗可別把自己憋壞了。”

沈黎快快樂樂地出來:“你說吧。”

陸湛霆以手掩面,平躺在床上,像是生無可戀一般,語氣平穩,沒有半點起伏:“四年前,我在軍中威望並不高,很多人只當我是無聊了,仗著自己王爺的身份來軍營玩玩罷了,而且也不讓我上戰場,生怕我有個什麽閃失,會掉了他們的腦袋。”

“我每日只能看著別人上戰場,被他們好吃好喝地供著,雖然軍營裏每個人都會對我恭敬之極,但是我能感受到那不是發自真心的尊重,只是對我身份的畏懼,害怕我一怒,皇帝就會處死他們。”

“我怎麽可能甘心呢?後來有一次我大梁以多敵少,竟然失敗了,全軍上下百思不得其解,唯有懷疑是不是我們內部出了奸細。那個時候人人都受到懷疑,我當時年輕意氣,為了查明究竟誰是奸細,悄悄潛進了楚國將軍府。”

“那時侯,楚國剛剛打了勝仗,士氣高漲,主帥莫振也很很自負,從民間搜刮了二十幾個美女進府,我……我就混了進去。”

沈黎猛地睜大眼睛,半坐起來看著陸湛霆:“你、你男扮女裝了?”

陸湛霆臉色灰敗,沒有生氣地點頭。

沈黎深吸了口氣,繼續猜測:“然後秋娘喜歡上了當時女裝的你,結果後來發現你是男的,惱羞成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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