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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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霆聲音郁郁:“還有一處需得好好藏起來。”

沈黎坐直身體,還有些不明白:“哪裏?”

陸湛霆側過頭故意不看她,聲音也充滿了心虛,他現在可算是知道了到底哪裏不合身了,他告訴管家的時候並沒有說是個姑娘要穿這一身,自然也沒有準備裹胸。而且……而且他也沒想到沈黎竟然、竟然“不容小看”。

“春風樓這種地方畢竟不是正經場合,若是被人發現你一個姑娘去了,就麻煩了,所以最好穿、穿個裹胸吧。”陸湛霆聲音很低,一本正經地說,但實際上他耳朵已經紅了,和剛才沈黎的模樣不遑多讓。

沈黎一開始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她不是都穿了男裝了嗎?怎麽還不合適,直到他說完最後一個詞,她猛地一驚,被自己口水嗆到了。

“咳咳咳……”沈黎嗆到眼淚都出來了,一邊咳嗽一邊抹眼淚。陸湛霆也背嚇到,也顧不上什麽不好意思了,將她撈到自己懷裏,拍打她的背,幫她順氣。

沈黎稍微好了一點,睨著他:“攝政王心細如發啊。”

這話說得陸湛霆不知該接什麽好了,他有些不懂這是什麽意思?誇讚他還是反諷呢?

“你要是不想的話,也可以,反正我在誰也不敢為難你。”

沈黎內心很想翻白眼,裹胸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和攝政王討論她要不要穿裹胸這件事。可是偏偏平日裏智商情商高得不像正常人的堂堂攝政王此時此刻就是不能理解,一定要說,還很認真,像是在討論什麽國家大事。她想了想還是自力更生吧,要是靠著陸湛霆自己醒悟,怕是等到地老天荒去。

“去最近的一家成衣坊吧。”

陸湛霆此刻正著急,聽到她說話,自然是無不應允,當下吩咐下去,沒多久就到了一家成衣坊。

沈黎下車進去,陸湛霆想要跟著進去,被沈黎攔下:“你就在此地等候,不可進去。”

“可是……”

沈黎笑了笑,用扇子抵住他的嘴唇,“我進去了。”這扇子還是陸湛霆準備男裝的時候一並準備的。連扇子這種無所謂的東子都準備了,怎麽就沒有裹胸呢?不過她也知道,這種小事他自然是吩咐一聲下去,自有人準備,所以也怪不到他身上。再說了他一個男子,哪裏能這麽懂姑娘家。

這家成衣坊是一家專做女子衣裳的店,見沈黎進來笑著迎了上去:“姑娘有什麽需要?”

“你怎麽知道我是姑娘?”沈黎有些驚訝,她穿的男裝,外面又披了披風,該遮住的都遮住了,怎麽還能認出來呢?

招呼她的老板娘笑了笑:“姑娘說笑了,這麽粉雕玉琢一看就是姑娘家,姑娘要是想扮男子,還得下些功夫呢。”

沈黎一聽,便有興趣了,以男裝出門在外實在是太方便了,若是扮相像的話,說不定以後也可以多穿男裝。

老板娘笑呵呵拉著沈黎進了內間:“首先呢,姑娘的臉就要變,把眉毛畫粗一些,眼線自然是不能畫的,胸也要裹住,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用粉把臉手臂塗黃一點,不過就算不塗黃也無所謂,白凈的小郎君也是有的。”

沈黎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現在這副模樣確實太女氣了,任誰一看就是個姑娘家,便問道:“老板娘可願意幫我?”

老板娘自是答應了,手腳利索地幫沈黎卸掉了臉上原來的妝容,全部擦幹凈後,連連驚嘆道:“姑娘這妝竟然只有一點點,姑娘真是天生麗質啊,我見過多少美人都不如姑娘。”

“這睫毛竟是本身就這麽長?”

沈黎聽著老板娘的誇讚,心裏難免還是會高興,從前世在張府受盡侮辱後,她就再也沒有對自己這張臉有什麽自豪的了,可是今日一個毫無利益相關的人對她如此讚美,怎麽可能會不高興。

“老板娘讚譽了,老板娘也很好看。”老板娘確實好看,她一開始沒仔細看,剛才說話的時候好好瞧了瞧,才發現這老板娘眉間一股英氣,五官出色,皮膚白皙。

老板娘笑著應下,給她臉和手都塗了一層粉,這下沈黎整個人看起來英氣了許多,雖然皮膚還是比大多男子白皙,但是已經比剛才好多了,“姑娘再去把裹胸穿上。”

沈黎接過,在屏風後面換上,再出來的時候,儼然已經是一位不失英氣的玉面小郎君了。

“多謝老板娘。”沈黎在鏡子面前轉了一圈,這下出去怕是陸湛霆都會驚訝。

陸湛霆等在店門外,百無聊賴地靠在馬車車廂上。心裏嘀咕:不是只穿裹胸嗎?怎麽會這麽久?

等到從他眼前飛過去的小雀飛了四十五只之後,沈黎終於出來了。

陸湛霆站直身體,迎上去,看了她的臉後皺著眉頭:“這是怎麽了?”

沈黎勾唇,繞開他先上了馬車。陸湛霆跟在後面上去後,坐在對面她又不住地盯著她眉毛:“怎麽你的眉毛粗了這麽多?”

“還有臉好像也黑了些?”

沈黎找出一面小銅鏡看了看自己,對著陸湛霆眨了眨眼睛:“我現在像不像個小郎君了?”

陸湛霆喉嚨有些癢,沈吟著說:“確實像……不過你可別對其他人眨眼睛。”

沈黎全然不知,還沈浸在老板娘絕妙的手藝上:“怎麽了?”

陸湛霆咳嗽了聲,目光止不住地往她身上飄:“不然別人袖子斷了怎麽辦?”

沈黎:?

她雖然聽說過短袖這個詞語,也知道是什麽意思,可是顯然還不太能理解這個詞語的意思為會會出現這裏,“袖子斷了關我什麽事?”

陸湛霆眼神有些發燙還含著心虛,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測了頭說:“坐好,等會摔了。”

可是沈黎是個較真的性子,加上這個時候也只有他們二人在,天然就有種放松的氣氛:“你說嘛,你說說看。”

她湊近陸湛霆,故意在她面前眨眼睛:“你不說我這心就癢癢。”

陸湛霆哪裏招架得住,被她搖了兩三下,就要投降,一手握住沈黎的後頸把她拉向自己,額頭抵住她的:“若是你是男的,本王可能就是斷袖了。”

沈黎這才明白過來,所謂袖子斷了就是斷袖,有些無奈地笑了。

陸湛霆說著就想要親她,沈黎敏銳地察覺到了,捂住他的嘴:“我臉上全擦了粉。”

陸湛霆現在才知道原來她變黑了一點是擦了粉,想了想自己親下去,可能就是親了滿嘴的粉,那畫面有些慘不忍睹,皺了皺眉,放過了她:“已經很像了,不需要擦粉的。”

沈黎推開他,嚴肅地說“我現在可是郎君,你不要對著我親親我我的,不然真的會傳出攝政王是斷袖的流言的。”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陸湛霆微微懊惱。

沈黎坐回自己的位置,把被他剛才拉得有些亂的衣服整理了一番,又挑起馬車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已經到了京城內了,看來很快就要到春風樓了。

陸湛霆獨自生著悶氣,生自己的氣,早知道就不要去什麽春風樓,穿什麽男裝了,現在連一親芳澤都不可以了,明明前半個時辰他才嘗到了那味道的。要是一直沒有嘗過也就算了,可是剛剛才知道了他心尖上的姑娘有多甜,食髓知味了,轉眼就不能再試一試了。是個男人都郁悶。

沒過多久,馬車就停在了春風樓門口,陸湛霆下車後想要扶沈黎,可是沈黎現在是小郎君,哪裏能願意讓他扶著下馬車,這不是丟臉嗎?於是推開了他的手,想要自己跳下馬車。

本來一般都會有凳子放在馬車前供主人下車的,可是陸湛霆這人覺得下個馬車還要踩凳子實在是“秀氣”了,便叫人撤了。

於是這會沈黎便要直接跳下來,看得陸湛霆心驚肉跳。

她一躍,陸湛霆便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從萬丈高的懸崖上跳了下去。

沈黎倒是很歡樂,這是她第一次來春風樓,第一次“做男子”,什麽事情看著都新鮮了許多,尤其是春風樓門口還有好幾個各色各樣的美人沖著她拋媚眼。

於是她自覺一定要英勇些,至少跳下去的動作要像陸湛霆那樣幹脆利落,如果落地後再微微擡頭對著她們露出一個微笑的話就更帥了。

沈黎想著,勾了勾唇,學著陸湛霆的樣子,背著一只手,另一只手提著衣服,跳了下去。

完美落地,沈黎微微擡頭,手中的扇子行雲流水般打開,動作間透露著一派瀟灑風流。誰看著都是個俏生生的玉面小郎君。

可是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正當她沖著對面的姑娘們展露笑容的時侯,不小心左腳踩到了右腳,人便往前跌去。

對面姑娘的笑容變成了驚嚇,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小郎君跌倒,恨不得沖過去墊在他身下,好叫他少受些苦。

沈黎根本來不及思考,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丟臉丟大了。”

她閉著眼睛,無奈地承受這個“意外。”

還沒完全摔到地面,她的頭感受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緊接著腰上也環上了一雙手。

一靠近就聞到了屬於陸湛霆的味道,很清淡,若有若無的一陣香氣,也不知是什麽熏香。她靠在他懷裏緩了一會,才平靜下來,睜開眼看了看眼前的布料,隨即想到現下的境況,趕緊離開他的懷抱。

她理了理頭發,對著陸湛霆笑了笑,小聲道:“多謝。”

陸湛霆笑著睨了眼對面的幾位姑娘,將手放在她肩膀上,環著她走過去,歪著頭同樣低聲道:“黎兄客氣了。”

沈黎有些緊張,總覺得剛才那一摔,摔出了陰影,感覺這會那些姑娘們都不沖她笑了,反而對著陸湛霆笑,還笑得那麽誘惑十足。

等進了春風樓大門,沈黎又說:“你這樣抱著我是不是不太好啊?”

陸湛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順勢拍了拍她的肩:“不會,男人之間都是這樣的。”

沈黎其實也不知道男人之間究竟是怎麽樣的,不過陸湛霆說是那應該就是了,想了想,將自己挨著陸湛霆那只手環上了陸湛霆的腰,然後咳嗽了聲,昂首挺胸地跟著前面帶路的媽媽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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