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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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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被兩個士兵用刀架著脖子帶到殿前,脖子上被劃出了一道細細的劃痕。

陸湛霆額頭青筋猝然緊繃,“張守鋮!”

張守鋮譏諷輕笑:“別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可知道,要麽放我們見陛下,要麽沈三姑娘今日就要命喪於此。”他走近沈黎,食指和大拇指擡起了她的下巴,“江山美人,王爺好好抉擇。”

沈黎厭惡恐懼張守鋮的接近,又不願對她表現出自己的害怕,只能梗著脖子,瞪著他。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整個人在微微顫抖。

如果說重活一世以來,前世很多人、很多事她都不再懼怕了,那麽張守鋮就是唯一一個她依舊害怕的人。這種害怕和厭惡、仇恨已經深入骨髓,要□□必要嘔心瀝血。

“都說首輔少年英才,沒想到竟然是如此小人。”

張守鋮看向沈黎,不知想到了什麽,目光一閃:“沈三姑娘倒是依舊如此。”

陸湛霆拳頭緊握,只能看到張守鋮和沈黎在說話,卻又聽不見,他一見他倆站在一起眼前就出現前世奉恩寺的畫面,只覺沈黎又一次離他很遠很遠,又將要陷入危境之中。

“張守鋮,你放了她,本王便讓你進殿。”

張守鋮嗤笑:“看來王爺竟是更愛美人些。”說著他揮了揮手,架在沈黎脖子上的刀松開了,“讓你的人退開,等我們進去了,自會放了沈三姑娘。”

陸湛霆點頭,守在大殿的守衛依言退下,張守鋮親自押著沈黎過去,等在門口待眾位大臣都進了殿內,“湛王,接住了。”

陸湛霆接過她,“怎麽樣?受傷了嗎?”

沈黎搖頭,“沒有。”

“我是不是壞了你的計劃?”

陸湛霆將她散在額前的頭發分到兩頰去,安慰道:“沒關系,他們進不進於我無礙。”

“跟在我身後。”

“陛下陛下。”張守鋮等人進入殿內,跪在皇帝床前。

“陛下病情如何,太醫呢太醫?”

“不必了……咳咳咳,守鋮,他呢?”皇帝骨瘦如柴,形容枯槁,臉上死氣沈沈,看到張守鋮的時候,穢濁的目光裏才出現了一絲微光。

張守鋮上前,跪在皇帝跟前,眼裏精光閃現:“陛下,微臣已經接回了殿下,就待陛下一紙令下。”

“他、他還好嗎?”皇帝手努力地擡起,抓住張守鋮,“他跟畫像長得一樣?”

“一樣,陛下,殿下一切都好,只是如今皇宮被賊人把持,陛下還請盡快下旨封殿下為太子。”張守鋮握著皇帝的手,說道。

“好,好,守鋮,你要保護好他,你湊過來。”

張守鋮附耳過去,“陛下請說。”

“保護好他,把他藏起來告訴他他是皇帝,是天子,總有一天他要坐到皇位上,替朕,替他的父皇報仇。”

張守鋮皺眉,“陛下,你是不打算讓殿下繼位了嗎?”

“你退下。”皇帝揮手,搖頭說道。

“陛下,你想做什麽?你應該下詔讓殿下繼位。”張守鋮拉著皇帝,急赤白臉地說。

皇帝閉上了眼睛,“傳湛王。”

“陛下!”

張守鋮想要阻止,但是內侍已經去請陸湛霆了,何況陸湛霆就在門外,這殿內的人也都是他的人,哪裏能瞞得了他。

內侍來請陸湛霆,沈黎抓住他衣袖,“王爺,有一事我必須現在告訴你。”

陸湛霆低頭看她,點了點頭,示意內侍先離開,“怎麽了?”

沈黎踮起腳尖,嘴唇靠近他耳朵:“我懷疑張守鋮找的那個孩子不是真正的皇子。”

陸湛霆挑眉,扶著她:“可有依據?”

沈黎決定說這話,已經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會讓人發現她是一個重生的怪物,可是這個決定是臨時下的,她根本就沒有時間來編一個完美無缺的理由,只能硬著頭皮道:“直覺,陛下流落在外的皇子不該是那樣的。”

陸湛霆看著她:“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沈黎咬唇,跪在他面前:“王爺,此事過後我再向您解釋,現在請您暫時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陸湛霆屈膝扶她起來,“只要是你說的,我都願意相信。”

沈黎看著陸湛霆進殿,松了一口氣,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為陸湛霆對皇位沒有想法,可是今天這些事的發生,她不可能還這麽傻,自然能猜到這一切的舉動事為了什麽。如果沒有那個突如其來的皇子,皇位就一定是陸湛霆的。前世的時候,有一年,從揚州來了一對夫婦,說是張家遠房親戚,來京城有事,便下榻在張府。

可是那時候她聽見過張守鋮和那對夫婦的爭吵,言語間經常涉及到孩子,陛下這樣的詞。那個時候她不明白,直到今天,她親眼見到了張守鋮參與了今日之事,那個孩子也是他從奉恩寺帶回宮的,她這才有了這個猜測。

“皇兄。”陸湛霆站在皇帝床前,“有何事?”

皇帝仍舊閉著眼睛不願意看陸湛霆,“朕壽命已至,然朕膝下無子,待朕歸天,陸湛霆便即刻繼位。”

“不可啊,陛下,陛下!”

陸湛霆餘光中盡是跪伏在地板上的大臣們,涕淚橫流,勸說著陛下不可。他輕笑,他這位皇兄就算是大限將至也不忘記算計他啊。他並沒有脅迫他立下這道聖旨,他要的東西不論是什麽都會自己爭,又哪裏需要脅迫一個快死的老頭?他的皇兄是擔心自己會對他的兒子不利吧,他以為他包圍了這皇宮要的就是皇位。

可惜了,他要的不止皇位。

“皇兄保重身體,張首輔說皇子已經找回,既然如此就應該讓皇子即位。”

皇帝突然激動起來,抓著床沿奮力想要起身:“不,不,我沒有兒子,我沒有!”

陸湛霆屈膝,幫皇帝坐起來:“可是張首輔說陛下有兒子,莫非是張首輔欺君?”

陸湛霆起身,“帶上來。”

緊接著,一個小童被帶了上來,正是皇帝的兒子。

張守鋮和皇帝一見他就大驚失色,“他怎麽在這裏?”

“張首輔想必是問,本王是怎麽知道他就是皇兄兒子的?諸位請看,這小童長得和皇兄是否很像?”陸湛霆招了招手,讓小童到自己身邊來,繼續說道,“他和皇兄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

“是呀,是有些像陛下。”群臣交頭接耳。

陸湛霆勾唇,蹲下身子和小童平視:“你既然是皇兄的兒子,那你的名字就該叫陸靖,以後就是大梁的皇帝。”說完他看向張守鋮,“首輔以為如何?”

張守鋮目光啊微閃,聞言道:“按照皇室輩分,是該如此。”

躺在床上的皇帝和張守鋮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陸湛霆明明是想要坐這皇位的,否則也不會將皇宮控制了,可是現如今又是怎麽回事?

“你說的可是真的?”皇帝問道。

陸湛霆挑眉:“本王像是說玩笑話的人嗎?請皇兄下旨讓靖兒繼位。”

皇帝目光在陸靖身上根本移不開,聞言望向陸湛霆:“你不想坐這位子?”

“皇兄,請下旨吧。”

皇帝猶豫地開口:“皇子陸靖,游走在外,幸得尋回,繼承大統,必能克己覆禮,登臨帝位。然皇子年幼,令湛王陸湛霆為攝政王,以茲輔佐教導指責。首輔張守鋮為帝師,萬望諸公。”

“陛下聖明。”

皇帝說完,又看了看陸靖,笑著閉上了眼睛。

“皇兄?”陸湛霆彎腰探了探他的呼吸,微微一頓,垂眸道,“陛下崩了。”

瞬時間,哭聲一片,令人聞之傷心見之落淚。

陸湛霆從殿裏退出,找到了沈黎。

“陛下崩了?”沈黎問。

陸湛霆站在她面前,“是,皇宮還有許多事情,我讓車蘅送你回沈府。”

沈黎搖頭:“不必,白芍姨也跟來了,車蘅你帶在身邊。”

說完,白芍從隱秘處現身。

陸湛霆皺眉,“好。”

“那我先走了。”

陸湛霆點頭,將令牌給她,看著她轉身離去,“三姑娘。”

沈黎轉身,微微仰著頭:“王爺怎麽了?”

陸湛霆手指微曲,“你不問我,為什麽?”

沈黎皺眉,想了想笑著說:“不論王爺想做什麽都一定有你的道理,不是嗎?”

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夜。沈黎一出皇宮,整個京城便戒嚴,不準任何人進出城。之後喪鐘敲響時,沈黎已經坐在品顏軒內,可以預見京城四處一定驚慌失措。

沈黎坐不住,更睡不著。

“白姨,沈晴在何處?”她們出宮的時候,陸湛霆將沈晴交給她了,說是任由她處置。

“我讓人關起來,有人看著。這次一定不能放過她。”

沈黎垂眸,“我想見她。”

白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現在?”

沈黎嘆了口氣:“我睡不著,還不如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白芍手指在眉毛處往上挑,笑得風情萬種:“我們姑娘是擔心湛王吧?”

說完也不管沈黎做何反應,從窗戶閃身出去了。

沈黎哭笑不得,但是她確實是擔心陸湛霆。在奉恩寺的時候她以為陸湛霆是不想那個皇子出現的,這樣他就會是下一個皇帝。可是剛才在皇宮,明明陛下已經說了他沒有兒子,她也說了那個皇子很有可能是假的,可是陸湛霆反而將那個皇子帶進去,還讓他繼位。

他究竟在想什麽?他又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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