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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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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掏出手帕:“我幫你擦擦。”陸湛霆是王爺,這樣出去,不知道會引多少人側目,何況還跟著她這個女子。

陸湛霆垂眸,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捏住沈黎的手腕:“我來吧。”

“……嗯。”沈黎動作微頓,把手帕給他,“今日多謝,要不是你,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我阿娘離開的真相。”

哭過一次後,沈黎自覺身上仿佛卸下了重擔,重生以來她一直只想著要覆仇,每天縈繞在她心頭的是前世的慘劇,每晚入夢的是痛苦和後悔。

沈黎側目,輕輕挑起了車簾,湛王府在皇城根下,占了幾乎這條街的一半,氣勢恢宏,就連門口的兩座石獅子都似乎比其他人家的威武得多。這是她第一次來湛王府。

陸湛霆草草擦了幾下,擡頭就見沈黎好奇地看著王府,他低頭看著手中繡著一簇梨花的手帕,捏了捏問道:“進去看看?”

沈黎沒回頭,仍舊看著外面,“你未婚,我未嫁,我一個小娘子出入王府成何體統?”說完她回頭看著他,輕輕笑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陸湛霆手中的手帕被捏得更緊了:“沒人敢說。”

“王爺,堵得住口,堵不住心,你也說了是不敢說,可也沒說是不會說。”

“那你呢?”陸湛霆忽然反問她,“你這樣是是堵住心了嗎,你明明很難過,何必強顏歡笑。本王又不是你的敵人。”

沈黎的嘴角一點點收了回去,她看著他,“你不是敵人,那是什麽?”

“我……”陸湛霆皺眉,手中的手帕被揉成了一團,“本王以為我們至少是朋友。”

“我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沈黎心有些微微刺痛,她是覺得輕松多了,是覺得沒有再被前世籠罩了,可是她還是沈黎,她有她的阿娘,她只是覺得有些決定現在變得容易做了。不過她至今仍舊認為陸湛霆是個好人,並不應該和她參合在一起。盡管她讓白芍查的事情還沒有結果,但是她自己已經有了判斷了,她不應該把他拉入她的泥潭。

陸湛霆眉頭緊蹙,“那你把我當成什麽?”

“湛王,大梁的戰神,你是大梁的福祉。”

“哼哈哈哈,沈黎,你可以……”陸湛霆笑出了聲,“沈黎,從前你裝傻,現在你裝不熟,很好,好得很。”

沈黎眼睛一熱,眼淚幾乎就要滾落,她轉過身擦了擦,“王爺……”

話剛出,沈黎就看到陸湛霆微紅的眼睛,心裏幾乎是地震一般震動,陸湛霆啊,他怎麽會呢?他是湛王,他是攝政王,他是戰神,他是神。不應該,不應該為了她而紅眼。

“你就是仗著本王喜歡你,大膽妄為。”他逼近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狠狠說道。

沈黎心尖猛然一跳,他放大的五官離她太近了,她只要稍稍一動,就能碰到他的嘴唇:“你……”

陸湛霆又靠近了,沈黎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他親她了!

一開始只是雙唇相接,誰都沒有動,陸湛霆看著她,直直地看進她眼裏,須臾閉上了雙眼,緊接著他開始吻她,似狂風大雨一般,帶著一股陸湛霆的勁道。

沈黎從一開始的迷茫逐漸清醒,怎麽說著說著就親了呢?這氣氛看著也不像是適合接吻啊?他為什麽要親自己呢?這一些列念頭瘋狂閃過,最後最清晰的念頭是這是她活了兩輩子的初吻!

意識到這點後,沈黎就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的人剛剛可以動了一般,掙紮著要推開他。

結果她越是掙紮,陸湛霆就抱得越緊,吻得更加用力,她只能拍打他的胸膛,展示自己的抗議。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湛霆的吻逐漸變得溫柔,最後停了下來,他額頭抵著她的:“再說一遍你把本王當作什麽?”

沈黎的唇變得粉紅粉紅的,她的唇脂已經被陸湛霆啃得差不多了,露出來唇原本的顏色,她看看他,有些驚恐,“你……你幹什麽呀?”

話一出口,不光陸湛霆,就連她自己都被驚到了,她的聲音竟然變得軟綿綿的,嬌嬌悄悄的,明明是指責的話說出來竟然像是在撒嬌。

沈黎表情變了變,雖然她已經活了一世了,可是前世她的壽命也就二十歲,這輩子還未及笄,更加沒有經歷過這境況,在感情上和這種事情上本質還是哥小姑娘,什麽都不懂。委屈的情緒一旦爆發,就不可收拾,眼淚像是開閘一般滾滾而落,大顆大顆的,一點都不做作。

這一哭,陸湛霆就急了。

他生平最害怕的事情之一便是長公主掉眼淚,如今沈黎也榮幸加入這個之一了。

他手足無措,慌亂不堪:“別哭了,是我不好,你……你打我好不好?”

他以前雖然是哄過長公主,可哪能一樣嗎?長公主是姐姐,從小照顧他長大,更像是長輩,可是沈黎不是,她是他心尖尖的人。

一時不得法,陸湛霆擦著眼淚,根本就擦不幹,“要不我收回我說的話,我不要你回答問題了,你說我們不是朋友就不是朋友,你說不熟就不熟,好不好?”

熟料,他這話一出,沈黎就止住了,驚詫地看著他,須臾哭得更加悲痛、淒慘了。

陸湛霆完全沒辦法了,大著膽子抱她入懷,輕輕拍她後背,怕她哭噎著了。

“別哭了,好不好?你看哭起來都不好看了。”

“臣有本奏,臣要參湛王風流成性,浪蕩不堪,不知羞恥!”翌日早朝,諫議大夫一站出來,矛頭就直指湛王,言辭犀利,憤怒不已,言辭間儼然湛王就是個猴急的登徒子。

皇上病重,由皇後垂簾聽政,湛王輔佐,一應大小事都由湛王直接處理。諫議大夫話一出,朝臣喧嘩,無不側目。要麽等著看好戲,要麽為諫議大夫的項上人頭擔憂。

然而湛王卻挑了挑眉:“奏。”

一時之間,眾朝臣都搞不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湛王平日裏上朝無一不是板著一張臉,誰要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他一個輕飄飄的眼神看過來就能直接嚇死人。可是這回竟然破天荒的,他們竟然能從湛王那張看似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一絲笑意。

“昨日湛王的馬車停在湛王府門口,卻許久都不下馬車,馬車裏還時不時的傳出女子的哭聲。有傷風化。”

“王大人覺得該如何?”

諫議大夫王大人也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他參湛王是出於自己實在看不過,可是他以為湛王一定會雷霆大怒,不理他。他上書的時候也是鼓足了勇氣,可是現在湛王來一句輕飄飄的“該如何?”

他是真的在問“該如何”呢,還是在責怪他呢?王大人覺得自己小小的腦袋有太多不解了。

“湛王應該自罰……”

“如何自罰?”

“這,不若罰俸?”王大人又一次鼓足了勇氣。

陸湛霆放在紫檀木雕麒麟椅子把手的手微微動了動,王d大人低著頭悄悄閉上了眼睛,以為那上好的椅子就要粉身碎骨了,結果聽到湛王的聲音:“不若再加禁足三日?”

“嗯?”

“王大人以為如何?”

“這,甚、甚好。”

王大人抹了抹額頭的冷汗,稀裏糊塗地退下了,然後後面所有時間裏,所有人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聽見。

下朝後,諸位大人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討論著湛王的反常。

而湛王正趕著歸家禁足。

沈黎這日依舊沒去學院,段靳斯的解藥終於趕在第九天之前配出來了。

“姑娘,這有您的信和一個盒子。”蓮心從外間進來將手裏的東西交給她。

沈黎正坐在銅鏡前,看到這兩樣東西身體僵了僵,“你先出去吧。”

信是一幅畫,話中兩個小童吵了架,一個哭了,一個在哄她。沈黎臉紅了紅,陸湛霆這一定是在笑她。沈黎將畫折起來放進抽屜,又打開了盒子,裏面竟然放著一支梨花,還帶著露水。

沈黎捧著梨花,低頭露出了笑容,“蓮心,幫我找一個花瓶,要那個景宣的山水青花瓷。”

昨日她一通哭,完全不講理,後來聽到他說就當是她說的那樣不熟吧,她腦一抽便急了:“你親都親了,什麽不熟,你就是個登徒子!”

陸湛霆看著她,短暫地懵了懵,然後嘴角上揚:“是,親都親了,我們自然很熟。”

沈黎看著他的笑臉,覺得他得意至極,偏偏還是自己不爭氣,讓他得意的。

蓮心在庫房找到了花瓶,“姑娘,找到了,要做什麽?”

沈黎接過花瓶,又命人去取些清水來,然後親自把那支梨花插進了花瓶:“蓮心,你說放哪裏好?”

“這邊的博古架上還可以放。”

“試一試……算了,這裏不行,都擋住了。”

“要不就放在桌上吧,這樣姑娘隨時都能看見。”蓮心眼睛轉了轉,猜到了這是誰送來的,說道。

“那……也不是不可以。”沈黎挑眉,說完後意識到蓮心在揶揄自己,畫蛇添足地加了句,“你幫我放過去就行了。”

蓮心笑著接過花瓶:“姑娘不親自放了?”

“哎呀,都說了你幫我放。”沈黎臉皮薄,蓮心幾句話她就紅了臉,跺了跺腳惱羞成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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