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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見陸湛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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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以前。

“膽子不小。”陸湛霆看著手中的那封信,嘴角輕輕勾起,都不認識他,就敢頂著他的名義做事了。

車蘅揉了揉眼睛,似乎是不相信眼前這一幕,他們王爺竟然在笑。

“車束,你看到了嗎,是誰在假冒王爺嗎?”

車束兩手交叉在胸前,拿著一把長劍,聞言低頭看了眼屋內的湛王,面色無甚波動。

“車蘅。”

車蘅本想說車束古板無趣,就聽到湛王叫他,連忙從屋頂翻身下去,“王爺。”

陸湛霆罕見地一身緋紅色勁裝,腰間一條黑色寬腰帶緊束,勾勒出他精瘦有力的腰,此時他拿著一封密信,細心妥帖地收起來,收好才慢條斯理地說:“你明日進京城的時候隨便給晉陽郡主帶一句話,就說沈家三姑娘不勞她惦記了。那塊玉佩要回來吧。”

車蘅領命前去,他們此時住在京城郊外的一處宅子,在京城眾人眼中陸湛霆此時還應該在回京的路上,可是實際上他們到京城已經好幾天了。

陸湛霆提前回京是為了沈黎,他也沒想到自己還能重活一世,重新回到一切都來得及的時候。這一世他必不會讓沈黎被張守鋮那個賊人搶去了。

窗外飄起了小雪,陸湛霆又忍不住回憶起了前世的種種。那天他得知沈府也在被查抄的名單之類,快馬趕到的沈府,卻只看到她穿著一身紅色嫁衣被張守鋮接走了。回了王府後他雷霆大怒,明明他給出的名單裏沒有沈家,為何沈家會被查抄,下屬回答說是張守鋮做的,,沈家本就是大逆邕王黨,他們以為無關緊要就沒有告訴陸湛霆。

後來每每看到張守鋮攜沈黎出門,他都覺得刺眼,恨不得當場把張守鋮殺了。直到那天他偶然得知張守鋮要把一個妾擡為平妻,和沈黎平起平坐,便再也沒忍住,殺了過去。又被告知沈黎被那妾沈晴強行帶到了奉恩寺,他追過去,在路上遇到了下山的沈晴,逼問得知,沈黎已經死了。當即大怒,就這麽活生生地掐死了沈晴。然後快馬狂奔到奉恩寺,卻也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等著他。

後來他瘋狂地針對張守鋮,不惜自損八百,也要讓張守鋮陪葬。不出意外,張守鋮被他五馬分屍。

“陸湛霆,你就是懦夫,沈黎都死了你來裝什麽情深?”張守鋮披頭散發,身上無數被嚴刑拷打而留下的傷口,他頹然地靠在牢房墻上,卻咄咄逼人。

陸湛霆無動於衷,一身單薄的衣裳在地牢裏本該冷得瑟瑟發抖,可是他卻仿佛絲毫沒有感覺,語氣淡漠道:“殺了你,我自會向她賠罪。”

“賠罪,哈哈,賠罪,一個死人,你怎麽賠罪?陸湛霆你贏了嗎,沒有,你輸得一敗塗地,你看看現在的你自己,像人嗎?孤苦伶仃,到死都沒人給你收屍。沈黎她喜歡光明的,明亮的東西,你是什麽東西你自己知道。”張守鋮笑得吐出了一口血,卻依舊繼續說著誅心的話。

跟在陸湛霆身後的車蘅擔憂地看了眼他,果見陸湛霆眼中波濤翻湧,似是有千萬種情緒在互相爭鬥。

“張守鋮,我會把楊巧巧的墳墓掘了,拖出來和你一樣五馬分屍。”陸湛霆忽然伸手扼住了張守鋮的脖子,“我會讓你親眼看著。”

說完他站起身,伸手接了車蘅遞過來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了碰過張守鋮的五指,把張守鋮突然的發瘋視若無物。

踏出牢門的那一瞬間,張守鋮叫了他的名字,“陸湛霆,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娶沈黎嗎?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想報覆你,所以特地設了這個局,我把她娶過來,天天折磨。如果沒有你,她就是還是那個名動京城的第一才女,或許會嫁給一個她心儀的郎君。可是因為你,我必須讓她給我表妹陪葬。”

陸湛霆第一次知道為何張守鋮要娶沈黎,他以前一直以為沈黎心裏是有張守鋮的,卻不料竟是如此。

他轉身拎起已經筋骨寸斷的張守鋮,一拳拳打下去,最單純的發洩。

不知過了多久,張守鋮似乎快要沒氣了,陸湛霆才放開他,在他耳邊說:“喜歡自己的妹妹是什麽滋味?雖然你知道她不是你親妹妹,可是她從小養在張家,只以為和你是親兄妹,你到了地獄她會歡迎你嗎,不,她會厭惡你,惡心你。”

殺人誅心,兩個人都想誅對方的心。

在車蘅看來恐怕兩個人的心都被誅了。

張守鋮是一個瘋子,楊巧巧也差不多。楊巧巧是張守鋮的表妹,她母親是張守鋮母親的姐姐,未婚先孕,難產而死,張家收養了楊巧巧,隨母姓。她不知怎麽的喜歡上了陸湛霆,和他告白,陸湛霆自然是拒絕了,可是誰知道她竟然會因為這個自殺。而張守鋮為了替楊巧巧報仇,從此盯上了陸湛霆,但是一時又動不了他,便向沈黎下手了。單單是因為陸湛霆當時表現出了對她的好感。

陸湛霆殺了張守鋮後,便變了一個人似的,越發的不近人情。直到被他扶持著、照顧著長大的小皇帝想要殺他。其實他那天一聞到那杯酒就知道了小皇帝和太後的打算,但還是喝了,他只是覺得這人世間已經了無意趣了,仇報完了,是時候去賠罪了。張守鋮說得沒錯,自己也是個混蛋,人都死了,表現得再深情又有何用。

殺人誅心,終究是誅心了。

“王爺,您要的那匹馬送來了。”車束冷淡的聲音喚回了陸湛霆的神思。

他點頭,出了門,在院裏看到了那匹馬,通體雪白。

“王爺您給取個名?”送馬過來的寶靖說。

“不了,留著她取。”陸湛霆眼裏劃過一絲興味,拍了拍馬的頭,隨即利落翻身上馬,那緋紅色的衣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的弧度,隨著馬的奔跑消失不見。陸湛霆一向冷清,此時紅衣加身,可謂是鮮衣怒馬,竟然難得地有了一絲少年意氣。

留下車束和送馬過來的下屬,寶靖一頭霧水:“她是誰啊?”

車束嘴唇微動,卻又沒說,寶靖悲憤萬分,只覺得只有自己不知道,他們竟然有了秘密。

陸湛霆跑了幾圈,翻身下馬,寶靖問道:“要不要再訓練幾天?”

“不用了。”陸湛霆把馬交給寶靖,“我自己來。”

車束跟著他往書房走,問道:“王爺打算何日進京?”

“現在。”

“啊?”

於是就有了沈黎認錯人的那一幕。

——

“聽說湛王今日就回京了,我們去城門前看看唄。”

“什麽湛王啊,現在是攝政王了。”

“對,攝政王,聽說攝政王生得極其俊美帥氣,他一出現,世上所有的男子便失去了光彩,所有的女子都會欽慕於他。”

“他確實俊朗無雙,當年他還在京城的時候,我遠遠地瞧上過一眼,簡直就是風華絕代,姿容無雙,天底下再不可能有比他還好看的男子了。”

“可是,他性情殘暴,不喜人靠近,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未經他同意就近他身的下場一定會很淒慘。而且他最討厭有人用癡迷的目光看他。”另一女子波冷水道。

“哎,攝政王這麽完美的人怎們偏偏脾氣就不好呢?”

沈黎頭有些疼,只聽見一群女子嬉笑,交談聲傳入耳中。緩了好一會才好了。她被何玲玲拉到了這裏,說是要瞻仰攝政王的英姿。

她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只見一群女子談笑著上了一家茶樓二樓,說道:“看來今天滿京城的姑娘都來了。”

說完,沈黎也被何玲玲拉到了二樓。

一群姑娘們倚在二樓的欄桿上,伸長了脖子瞧著大街上,活像是要把大街都盯穿似的,等著她們口中的攝政王。

沈黎便也看向了大街上。

須臾,只見有個騎著馬的士兵跑進城大喊:“攝政王回京了!”

卻是在腰間系了一截孝布,是了,皇帝薨,遺旨立唯一的兒子為新帝,又令其弟湛王陸湛霆為攝政王。滿城的百姓都穿素衣,為先帝哀悼。為此學院也暫時停課,所以沈黎才會被拉到這裏來。

又過一會,一隊人馬奔進了城,為首的那位騎著通體雪白的寶馬,在進入城門的那瞬間,勒住了馬,那白色寶馬馬蹄朝前,當空飛起,一聲叫聲好似通天動地。馬上的人,卻不是和周圍的士兵一樣穿著盔甲,他只穿了一襲黑色長袍,外面披了同色的鶴氅,壓在腰間系了麻布。那人當真如她們所說,俊朗無雙。

沈黎抿唇,她從未見過像陸湛霆這般好看的男子。大梁的男子要麽尚可一般,但是一股陰柔之氣,要麽就是粗狂得不行,像攝政王這般長相俊美,面如冠玉,氣質卓爾不群,威風凜凜的人實在是難見。

“沈黎,沈黎,攝政王好看吧,我好喜歡他啊。”何玲玲在一旁嘰嘰喳喳道。

沈黎醒來,想到夢裏的場景,不禁苦笑,沒想到見了一面陸湛霆之後,連夢裏都是他了。可見這一面對她的沖擊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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