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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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映搖在顧王府整整待了一天,即便是盡心盡力地偷著懶,可卻依舊還是累得厲害,她坐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險些睡著了。

回到國公府之後,她便一頭栽到了床上,連起來沐浴的力氣都沒有了。

胳膊好酸,腳也好痛,腿軟得沒有一丁點兒力氣了。

小郡主躺在床上腦袋拱著枕頭直哼哼。

拂冬端著洗具進來,瞧見她這樣,有些忍俊不禁,“郡主今日課業學的什麽,怎這般勞累?”

累得連晚膳都沒吃。

“還不是那個……”

她嗔怒的聲音戛然而止,武是她前陣子腦袋一熱開口說要習的,哪裏還有辯解的餘地。

“哎,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翠珠進來剛好聽見她後半句嘆息,好奇道,“什麽不提也罷?”

拂冬解釋道,“郡主在顧王府上私學累著了。”

翠珠有些驚愕,“郡主日日在私學上睡困覺,竟也會勞累至此?”

唐映搖一個眼風輕飄飄地剜了過來,“不如你明日隨我一同去補補覺?”

瞧見小郡主這個神色,翠珠驚覺有詐,忙笑道,“郡主不必,大可不必。”

唐映搖嘆了口氣,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兒啊。

“近些日子,我可有什麽應酬?譬如宮中,近日可有宮宴之類的?”

拂冬有些意外,郡主素日裏最煩這些事情,今日竟還主動問起了。

皇後娘娘素日最愛開些亂七八糟的宴會,怎這些日子卻安生了不少。

拂冬搖搖頭,“沒聽聞近日宮中有什麽宴會……”

可她明日,真的再不想去顧王府了。

若是稱病,先不說能不能瞞得住顧昭,光是魏嬤嬤和拂冬這一幹在身邊伺候著的人,也是不好瞞的。

即便真能瞞過,難保顧昭會不會真的派人送藥過來親眼瞧著她喝下。

他那般斤斤計較的人,定是能辦出這等事情的。

她太難了,她簡直可以堪稱名垂青史的最難小郡主。

“今日下學前,先生說明日有事,不上私學,你且準備一下,明日我入宮瞧瞧皇後娘娘。”小郡主眼睛一轉,計上心頭,面不改色心不跳道。

她躲到皇後娘娘的宮中,她就不信他還有這通天的本事,能將她從宮中揪出來不成?

郡主素來得帝後寵愛,皇後膝下無公主,更是將郡主當成了自己的半個女兒。

曾之前動不動就喚她入宮敘話,近些日子只因著她要上私學而被迫停了。

她說要入宮看看皇後娘娘,拂冬也沒覺得有什麽突兀的,更不會想到郡主是為了躲昭世子。

“是,郡主。”

拂冬拿起帕子為郡主擦著臉,她閉著眼睛,一副十分疲憊的模樣。

鄰著夜裏,是翠珠當值,她一貫有些粗心毛糙,郡主今日從顧王府回來瞧著又這般累,拂冬不放心,便和翠珠說了聲,將她替了下來。

翠珠開心不已,“拂冬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拂冬笑著點了點她的眉心數落道,“你這小皮猴兒……”

“不過……也不知咱們郡主今日去顧王府學了些什麽,竟累成這樣兒。”翠珠晃了晃腦袋,十分疑惑。

郡主日日上私學之時,都是能偷懶絕不多廢半分力氣,今日怎地突然轉了性子。

拂冬搖搖頭,她也不知。

“你且回去睡覺吧,我守著便好。”瞧著天色晚了不少,拂冬催促道。

翠珠笑了兩聲,從懷中摸出一個紙袋子,遞給了拂冬,“拂冬姐姐你且拿著,夜裏餓了吃。”

“這是什麽?”拂冬接了過來。

“這還是在皇覺寺的時候,昭世子下山給咱們郡主買了些茶點,賞給了他的隨侍顧平大哥一些,顧大哥他不愛吃這個,便給了我。”

“他怎會瞧得出你是個貪吃鬼?”拂冬怪道。

翠珠瞄了一眼周圍,瞧著沒人了,才瞧瞧躲到了拂冬耳旁道,“我在馬車上偷吃郡主的茶點被他瞧見了……”

“你……”拂冬驚了一驚。

翠珠忙捂住了拂冬的嘴巴,“拂冬姐姐你且低聲些,被別人聽見我就完蛋了……”

拂冬將她的手拽了下來,卻也跟著一同壓低了聲音,“你也知道會完蛋,郡主雖待我們好,可我們與郡主之間,終究是主仆,你怎能去偷吃郡主的東西……”

“姐姐我知曉錯了,你就別再說我了……”翠珠晃著她的手臂,撇著嘴巴撒著嬌。

拂冬輕輕地嘆了口氣,轉而又道,“你方才說昭世子下山去給郡主買茶點?”

“正是……”翠珠點點頭。

“郡主的月事不是在寺中來了嗎,那月事帶,難不成也是世子……”說到這兒,拂冬的臉稍稍紅了一些。

翠珠“哎呀”一聲,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正是正是,當時我也覺著甚是驚奇,只是回來之後忘了跟你們提了……世子對咱們郡主,可真是好。”翠珠說這些的時候,眼睛都是亮亮的。

“你們倆在嘀嘀咕咕什麽呢?”魏嬤嬤走了過來,瞧見翠珠和拂冬站在回廊下咬著耳朵。

“嬤嬤。”翠珠喚了一聲,並說了方才兩人議論的事情。

魏嬤嬤聽了倒是面上無甚波瀾,“好歸好,只最終,還是要看郡主怎麽想了,畢竟顧王府的輝煌不再了,昭世子的封地又在那種地方,郡主若真嫁過去,定是要吃苦的……”

顧王府自本朝開朝以來,便是十分輝煌的存在,第一任的顧王,是開朝皇帝一母同胞的兄弟,輔佐開朝皇帝一同打下了這天下。

天下大定之後,開朝皇帝也未像史書上常記載的那樣,兔死狐烹,鳥盡弓藏。兩兄弟十分難得地未生過嫌隙,開朝皇帝甚至還親賜了稱號和王府,實乃是一段兄友弟恭的佳傳。

且顧王府歷來便出才俊,每一代的顧王皆相貌上乘,才謀過人,為人溫和,馭下有方,深受百官敬仰,百姓愛戴。

本以為這樣的輝煌會一直成就下去,可偏偏到了顧昭的父親那裏斷了,誰也想不出素來風評甚佳的顧王府究竟得罪了誰,竟險些遭此滅門慘禍。

魏嬤嬤將思緒從中抽離出來,搖了搖頭,這些事情,離他們這些人太遠了,她只擔心著,如今國公府尚有國公爺撐著,才是現在這樣的境況,可若有朝一日,國公爺老了,從朝堂之上退了下來,國公府的輝煌便不再了。

到時候,誰能來護著郡主呢?

昭世子,真的是個好選擇嗎?

魏嬤嬤嘆了口氣,外人只道國公府的輝煌榮寵,何人想過這個中的艱辛呢?

這些日子,有一窩喜鵲在唐映搖住的屋檐下安了家,日日清晨啼聲清脆婉轉,叫這愛睡懶覺的小郡主苦不堪言。

今日也不例外,她又被喜鵲掐著時辰給“聒噪”醒了。

小郡主甚是痛苦地拽起被子蒙住了腦袋,可依舊不管用,敵不過喜鵲歡快的叫聲。

掙紮之下無果,小郡主一把將被子掀開,跳下了床,甚至連鞋也顧不得穿,只披了件外套便跑了出來。

拂冬站在門外,瞧見她醒了,十分欣慰。

只見這小郡主又犯了起床氣,她站在回廊外面瞇著眼睛仔細瞧了瞧,然後板著臉道,“找個侍從過來,將這喜鵲窩給本郡主端走,一只都不準留。”

喜鵲是最吉利的鳥兒,若是落在誰家屋檐下,定是要開心上好幾日呢。怎這般人人歡喜的鳥兒,到郡主面前也討不到絲毫的好。

喜鵲窩是不能動的,小郡主的話也定然是不能反駁的,拂冬索性折了中,順著岔開了話頭,“郡主今日不是要入宮嗎,早些起也好收拾收拾。”

對啊,她今日是要進宮中的,小郡主陡然回憶起昨日的境況,抖了一抖。

拂冬瞧見她抖,忙道,“郡主,外面涼……哎呀,您怎麽連鞋子也沒穿啊,快進屋子裏。”

唐映搖應了一聲,這才覺察到真的有些冷,忙蹦蹦跳跳地掀開簾子回到內室鉆進了被窩裏。

有侍女打了水來,簡單洗漱過之後,綰了發,拂冬便為她換衣裳。

少女的身形悄然有了曲線,腰若細柳,領如蝤蠐,身形線條柔美,比之前變化了不少。

拂冬瞧著道,“郡主身量又長開了些,怕是要再去添上些新衣裳了。”

唐映搖瞧著袖子應了一聲,“近些日子忙,還是叫成衣閣的人來府上吧。”

“是。”

小郡主做馬車去了宮中,內侍在前面引著路,她在後頭慢吞吞的走著,直嫌這宮道太漫長。

“近些日子,皇後娘娘怕是不好過。”前面走著兩個身著宮裝的女子,應當是新入宮侍候著的。

只有新入這宮門的人,才有這般在青天白日裏議論閑話的勇氣。

“怎麽不好過了?”

“我聽說,皇上近日甚是寵愛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一直很受皇上寵愛,這與皇後娘娘有何幹系?”

“非也非也,皇上素來是前朝和後宮拎得極清,可此次徹查江州商販走私鹽的事情,便交給了五皇子去查,這些事情,一向是太子殿下掌管著的……”

前面兩個宮裝女子走著走著拐了彎兒,唐映搖便聽不見她二人的閑話內容了。

許是怕這小郡主再聽見些什麽奇奇怪怪的話,前面引路的內侍走得越發快了,不一會兒,便到了皇後的宮外。

皇後宮中的內侍瞧見了她,笑得眼睛都瞇上了,“問郡主安,奴才這就去向娘娘通傳,娘娘瞧見郡主來了,定是高興的。”

唐映搖點點頭,“便有勞公公了。”

沒半刻鐘,那內侍公公便走了出來,將唐映搖請了進去。

趙皇後才受了一眾妃嬪的安,面上稍顯了疲態,瞧見她來了,卻還是笑著道,“搖兒來了,快些坐吧。”

她轉頭又對著身邊侍候的大宮女道,“給郡主備茶。”

“是。”大宮女應了一聲。

“可有茶點吃?”唐映搖忙不疊地問了一句。

“你今日來得突然,內侍通傳的時候,本宮已經命人去小廚房做上了。”趙皇後瞧著她無奈道。

“本宮還說今日是什麽好日子,你竟還會來瞧瞧本宮。”

“也有陣子沒見著娘娘了,娘娘不想我也便罷了,還不待見我來瞧娘娘。”

她這鬼機靈的,竟會顛倒是非。

趙皇後雖是在笑,可眉心的那一抹淡淡的愁卻總也化不開似的。

唐映搖忍不住問道,“娘娘近來,可是有什麽煩心事兒?”

其實她在心底也猜出了大半,定然不是因為蘭貴妃受寵的事情。

身為皇後,起初也許會在意過,可時間久了,便會麻木了,新人層出不窮,今日是這個,明日是那個,若每一個都要為之揪心憂愁,日子可就太不好過了。

趙皇後憂思的,多半是今上對太子和五皇子之間不甚明朗的態度。

今上素來扶持太子,幾個皇子之間,也便一早斷了爭儲的心思,現下卻又……

趙皇後伸手揉了揉額角,“無事,本宮無事,只是近日一直夢魘,未休息好罷了。”

這些事情,叫她也無法開口去說,她身為皇後,尊貴的身份之下,謹言慎行已經是下意識的反應。

唐映搖瞧見趙皇後這樣的神色,倒真坐實了她心中大半的揣測,“娘娘夜間休息不好,不如叫太醫院配上些安神的香燃一燃。”

“昨兒已經點上了,看看起色如何罷。”

大宮女適時將為唐映搖做的茶點端了上來,唐映搖拈起來輕輕咬了一口,軟軟地跟趙皇後抱怨著,自己近來身量長得快了些,衣裳都趕不及做。

趙皇後靜靜聽著,隨及道,“本宮這裏新得了幾匹好料子,顏色瞧著艷麗,正適合你這樣的小姑娘,你出宮前去挑著合眼的帶走吧。”

皇後說是好料子,自然是上乘,唐映搖沒虛與委蛇地推辭,爽快應下了。

“娘娘也還年輕,怎就穿不得那鮮麗的顏色了……”

“你這張小嘴兒啊,慣會哄本宮開心。”皇後笑著望向唐映搖,她膝下沒有公主,早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半個女兒。

“這才轉眼,搖兒也是個大姑娘了,今年可是十五了?”

“正是正是。”她點頭道。

“不知婚事,唐國公可與你說起過?”她突然話鋒一轉,問起了這個。

唐映搖心中考量著,嘴上否決道,“回娘娘,家父不曾談及這些,約莫是覺得還尚早。”

趙皇後輕輕搖了搖頭,不讚同道,“十五歲,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本宮且問問你,覺得你太子哥哥如何?”

“太子哥哥?”唐映搖眨了眨眼睛,下意識跟著重覆了一句。

“是啊,搖兒覺得你太子哥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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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畔,畫舫之上,人影綽綽。

畫舫主位上坐著金陵城說一不二的二公子。

二公子生得一副古怪脾氣,有他在,畫舫內無人能真正開懷享樂。

此時他起身要走,眾人心底松了一口氣。

那口氣還沒松完,陡生變故——

方才被二公子多看了兩眼的舞姬假摔到了他面前。

二公子停住腳步,垂眼望她,未有動作。

美人垂淚,我見猶憐,她擡起臉,調子柔柔,“公子,我的腳扭到了。”

二公子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誰知——他竟真的攔腰抱起舞姬,回到了府中。

過了幾日,二公子堪堪覺得,美人美則美矣,卻甚是無趣,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實在是呆板。

直到某日,二公子撞見素日唯唯諾諾的美人在背後聲情並茂地說他壞話。

美人驚慌,別有風情。

二公子陰沈的笑了,他挑起美人的下巴,“乖,再說一句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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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遲遲飛升了上仙,她有個不為人知的獨門功法,只要她想,一眼便能瞧破別人的真身。

於是,眾仙宴變成了群獸宴……

“遲遲你瞧,那個身著黑袍的仙君面容好生英俊啊!”

哦,他真身是只勾著嘴的黑鷹……

“遲遲你瞧,那個頭戴玉冠的仙君也甚是俊俏啊!”

哦,看起來這位仙君悟性不高,他得道時候瞧著已經八十有九……

“遲遲你瞧……”

謝遲遲不屑的瞧過去,卻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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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讓沒想到自己去了一次眾仙之宴,竟還惹上了一個小跟班。

這位跟班不吵不鬧,只執著於……他的真身……

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謝遲遲,“仙君,在?看看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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