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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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素一怔,這個結果是誰也沒預測到的。

人豈能死而覆生?若是真的這般,那為何還有人求長生不老。

被押在一旁跪著的常心顯然也聽見那僧人傳來的話,掙紮著要起來。

妙一乃懷素親傳弟子,懷素當即便從牢裏走了出去,腳步飛快倉促。

“師祖!”常心剛要站起就又被壓著跪下了,他慘烈地叫了一聲,淚從眼眶裏慢慢滾落。

懷素腳下步子一頓,常心仿佛見到了希望,掙紮著要跪著往前去,可他被兩名武僧押著,動彈不得,只好跪在原地繼續說:“師祖,弟子知錯,是弟子引誘師兄。”到後面幾句聲音越發的低,“都是弟子的錯,師兄他醒了...讓弟子也見見他好不好...”

懷素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眼時把袖子一甩,“跟上。”

常心一喜,看守他的僧人松了對他的壓制,他馬上從地上站了起來,緊跟在懷素身後。

所有人原本都當妙一已經死了,誰也沒想到他居然還會再次醒來。這結果讓眾人欣喜不已,當然除了那兇手他怕是會坐立難安。

妙一雖服了清玉丹,但服藥的時間晚了些,身體還是有所損耗。他暫時還站立不起來,只能扶著秦逐將將坐起。

妙一咳嗽了幾聲,擦去自己嘴邊的血漬,對秦逐說:“多謝秦兄弟救命之恩。”

秦逐倒沒想到他醒來第一件事是與自己道謝,先是一楞,連忙說:“無事,你可還好。”

明明眼眶裏還掛著血淚,可妙一卻有種大慨的從容,微笑著說:“我無礙,秦兄弟可有見到我常心師弟。”

這句話秦逐不知該怎麽答了,方才看到的一切都彰顯著妙一和常心的身份,此刻他卻也拿捏不準是不是該在他初醒時就告訴他常心已被送押。

妙一看他神情多少猜到一些,“秦兄弟,可否扶我起來去找懷素方丈。”

秦逐並沒註意到妙一連師父都不喚了,妙一他已犯戒,自覺要被逐出師門,也承不起懷素弟子的稱號了。

妙一說話時懷素剛好踏進門,回他一句:“你找我作甚?”

妙一並沒有看見跟在懷素身後的常心,而是直直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響頭,再擡頭時額上已經青紫了,可見用力之深。

妙一:“一切都是弟子之錯,還請方丈勿要怪罪常心師弟。”

懷素倒是笑了,“呵,你們倒是有趣,爭相來與我告罪。我現在不怪罪你們,妙一,你先把那下毒害你之人揪出再說。”

妙一神情一肅,顯然是心裏對那下毒之人已有名選。

待事情查出以後果然不錯,下毒的人是妙橫,也就是懷素門下的另一名弟子,也是妙一的師弟。

懷素:“妙衡,你為甚要毒害妙一?”

妙衡嗤笑,“師父,他這樣的人還配做您的弟子嗎?憑什麽他事事第一,而我卻要落在他後頭?”

“那你...”懷素剛說出幾句話,常心就爭先一步說話了,他有些執拗地說:“師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最初...是有人害他。我便趁人之危幫了師兄,後來便一直纏著他。”

妙衡哼笑,“幫?哦,是怎樣的幫?”

常心有些難以啟齒,咬著牙倔強著。

妙一雖難以走動,卻還是堅持著來到了常心身邊,去做他強硬的後盾。妙一對著妙衡毫不示弱,目光如炬,回覆他說:“常心與我之間,與你並無關系。”

妙衡諷刺地一笑,“無關?怎麽會無關?若是你做的骯臟事早被師父發現,現在寺裏啟還容得下你?”

師兄弟相淫,有違綱常。若是妙一早被發現,寺裏確是是容不下他。

秦逐忽而想到了自己,他往雲晉方向看了一眼,卻沒想到剛好對上他眼睛,他忙匆匆把視線又偏移向他處。

凈霞寺一事的最終結果是三人都被驅逐離寺,妙一和常心也有了新的起點。人與人的際遇不同,妙一和常心打算還俗去做些另外的事情,走之後還留了信與秦逐,說是以後有機會便來青峰派拜訪。秦逐倒也沒想到來一趟凈霞寺還能救人一命結了善緣。

懷仁大師奈何不了那毒,雲晉等人又趕去了藥王谷,只可惜藥王谷與外界並無書信來往,他們才知藥聖在去年就已過世,而如今留守藥王谷的是他其中一位弟子新一任谷主卿淮榕。

卿淮榕對雲晉這不治之癥倒還挺感興趣,給人把完脈心中大約有了底,後又取了些雲晉的血,他養的蠱蟲一嗅到這血便不管不顧扭動著交尾起來。雲晉在一旁面色難看。

卿淮榕估量著用詞,斟酌一番後問雲晉:“你早前是如何解毒?”

雲晉緊抿著嘴,面色鐵青。卿淮榕也料到他大概是不想說,只好又告訴他:“這毒恐是過些時候就又要覆發,你還是提前做好準備吧。”

雲晉嗯了一聲。

秦逐站在一旁,搶著問了一句,“卿谷主,可是之前怎麽解如今還怎麽解?”

卿淮榕正拿著藥杵,聞言轉身過來,面上帶點笑:“自然是先前怎麽解,如今就怎麽解。你還想換種法子不成?我可沒這個把握。”

“我...”秦逐看了眼面色鐵青的雲晉,低喃道:“我只想讓師父少吃些苦。”

“呵呵。”卿淮榕配好方子,“一日三帖,記得給你師父煎藥。”

秦逐把藥接過來,“那之後呢?”

卿淮榕回頭看他,被額前一縷黑發擋住了眼,他撥弄一下,“先吃著藥看能緩多久,我也拿不準要多久才能配出解藥。

秦逐走後便去替雲晉煎藥了,雲晉還留在原地。原本那還在交尾的蠱蟲突然僵直,一動不動,盡是兩只都死了。

卿淮榕站在一旁替雲晉補充一句:“之前用內力逼毒的法子以後莫要再用了,這熱毒越用功力催發毒發的越快。雲師多留心些,就是這幾日了。”

雲晉望著那兩只蠱蟲面上看不出神色,過了半天:“多謝。”

卿淮榕:“勿用客氣,治病救人,乃醫者本分。雲師你這段時間就在谷中住下吧。對了,我谷中有溫泉,你可去泡一泡,洗筋煉髓,總還是有些用處的。”

雲晉:“多謝。”

秦逐想了想過一日後還是私下裏去找了卿淮榕一趟,卿淮榕在谷裏也無他事,看看書研磨藥,這兩日天氣還不錯,他把摘下不久的藥草又拿出曬了曬。

秦逐走過去搭了把手,幫襯著他把其他幾個架子也端了出來。

卿淮榕擦了把額上的汗,問:“秦兄弟所來何事?”

秦逐握緊了拳,吐了口氣說:“卿谷主,師父他中的毒我早前也中過,但並未毒發過,可是我有什麽耐毒的體征?”

卿淮榕笑著看他一眼,“我給你把把脈。”

秦逐走過去捋起袖子伸出手腕。

“你內裏確實無那邪毒,不過...你這毒大概都是被另一人給吸走了。”卿淮榕話裏好像別有深意,他轉身從另一處拿了一盤果子,對秦逐說:“對了谷裏剛好有果子成熟,這一盤拿去給你師父送去吧。”

秦逐:“多謝谷主。”

卿淮榕轉身眸子裏晦明莫測:“無需謝,你師父應當在熱泉,你去看看吧。”

藥王谷的熱泉自建谷起便有,經歷任谷主打理確實有多種藥效,泡一泡對身體的確多有好處。

雲晉不知自己這毒何時能解,但至少來了這藥王谷便多了一分希望。他坐在溫泉裏仰面看著天,偶有幾只飛禽從藥王谷中經過。

他泡這熱泉不一會兒就面色潮紅,渾身發燙,也不大在意。

秦逐提著一籃果子來溫泉邊尋雲晉,正巧看著他趴在卵石鋪成的溫泉邊沿。“師父,谷主讓我送些果子與你嘗嘗。”

雲晉趴在池邊未睜開眼,“嗯。”

秦逐正打算走,中午的藥還未煎,卻忽而被雲晉抓住了腳腕。他一回頭,雲晉正睜著一雙微紅的眼看著他。

秦逐停了步子握著拳又松開,他想起之前卿淮榕說的他的毒都是被另一人吸去便嘆了口氣。把外袍脫了下了水,溫泉裏的水不深,坐下去才到胸口。水裏還有種淡淡的藥草味道,秦逐在水裏走過去,在離雲晉只剩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雲晉仰著頭像是有些不高興地看著他。

————建設和諧社會————省略部分內容—————

秦逐下意識便又想著要道歉,雲晉瞪了他一眼:“煩。”

被瞪了一眼秦逐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雲晉從溫泉裏起身,池邊路滑,他剛走了兩步就踉蹌著眼見要跌倒,秦逐連忙走起過去扶住他,語氣真摯坦誠,還帶著幾分擔憂:“師父我扶你回去吧?”

雲晉回頭瞥他一眼,張嘴吐出一個字:“滾。”把秦逐推開哼了一聲,袖子一甩自己走了。

秦逐腳下打滑,一退就又落到水裏去了,他沒有辦法只能坐在水裏眼巴巴看著雲晉一個人走了,才又可憐兮兮地自己從溫泉裏爬了出來。

雲晉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去,把門一哐 ,懶得理後面那個被自己拉下的徒弟,倒床上睡了一天一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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