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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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小半個月正值陽歷九月。

方九儀一邊翻看著日歷簿子一邊說:“老幺,顧家家主此次生辰你替我去吧。”

顧家現任家主名顧嘉仲是他們幾人大師兄顧寒洲的親弟,也是雲晉小徒弟顧佩靈的親父,讓雲晉親自去賀壽也理數應當。武林盟大會不久後即要召開,方九儀忙著和其他幾大家一起籌備武林盟諸多事宜,便叫了自己的三徒弟尹子昕陪著雲晉一同去往顧家。

顧佩靈是顧家女,自然去的比他們都要早,早幾天就已經回去了。等賀禮行囊都帶上,雲晉一行人去到顧家莊時離顧嘉仲生辰只有三日了。雖然青峰派與顧家牽扯較多,但他們一行人畢竟不是顧家親眷,也不好太多打擾。

顧家家大業大,與眾多門派都有幾絲親緣關系。家主顧嘉仲忙著親自招呼各方遠到而來的客人,難免會稍有疏忽,不過雲晉一行人有顧佩靈領著四處轉悠也並不無聊。

顧嘉仲年四十,所以今年生辰大辦生辰宴。雲晉雖小了他十幾歲,但與他兄長是同門師兄弟,論起來他們也是互稱兄弟。何況自陳白玉隕落以來,顧寒洲對弟子的死亡耿耿於懷。二十年過去早就無人知到他武功到底精進還是一退千裏。至少在諸多人眼裏,這武林第一就是碧晴劍雲晉了。

武林中早有人傳寒洲劍已入魔道,心魔難抑,所以才叫青峰派壓在門派二十年,唯獨每四年一次的武林盟大會時才放出來叫武林眾人看看寒洲劍還活著。

顧嘉仲當然知道自己兄長心性,但也的確為他因徒兒殞身而閉關多年嘆息不已。

這是顧嘉仲的壽宴,雲晉和他當然不會再提那些叫人傷心難過的事情。

雲晉抱了抱拳,“我們離開時顧師兄他還在閉關,恐怕不能及時趕到。還請顧兄勿怪。”

顧嘉仲年四十,比顧寒洲小了近十歲,但模樣卻看起來只像三十的樣子,他回禮,說:“雲弟能來鄙人壽宴,我已喜不自禁。我兄長他...”顧嘉仲到底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知兄長為人,自是不會怪他。時隔多年...兄長他久居山上,還請雲弟多多勸慰他啊。”

二十年前顧寒洲收過一個徒弟,天資不凡,可少年人難免心高氣傲,跟著一眾師兄弟去討伐魔道餘孽時殞落深山,任誰都沒有想到正冉冉升起的一顆明星還沒閃耀出光彩就此隕落。明明能夠以斬伐魔道聞名,最後被人談起時都說的是“寒洲劍早年殞身的那個徒弟...”少年英姿,卻落得死不見屍,怎叫人不傷心。

雲晉也知曉那個還比自己大上幾歲的師侄,不過顧嘉仲和他倆人都只匆匆交談幾句,就此翻頁不提那二十年前的舊事。

青峰派來的有雲晉四師徒和掌門門下弟子尹子昕,當然顧佩靈本就是顧家人,實打實算說起來青峰派也只來了四個人。不過各大門派和主遣派來的人總數相加就不少了。

顧佩靈對長輩舊事知道的不多,也不知道她父親和她師父的一番交談。只滿心歡喜的和家裏眾人一起籌辦父親的四十大壽。

何況...顧佩靈看著一旁抱著劍的尹子昕,她還準備為尹師兄和柳之韻師姐牽紅線呢。

顧家壽宴,來的當然不只是青峰派一家,東邊道家的劉道長、西邊少林的釋也方丈和南邊蘇掌門一家也都來了。

顧家與四大門派的淵源頗深,各門派也都派來重要人物前來祝壽。蘇掌門是幾大門派裏少有的女掌門,她的女兒柳之韻正是與顧佩靈交好對尹少俠十分上心等著顧紅娘來牽紅線的人物。

柳之韻父兄母親都在,她想得深遠,還想這次就能和尹少俠訂好親,叫父母就和尹少俠的師父簽了婚書。今年簽了婚書,明年就能成親,後年就能抱上,能三年抱倆,最好孩子是一男一女,能湊個好字。柳小姐美滋滋想。

顧佩靈和柳之韻兩人躲在柱子後面一起偷看尹子昕。

顧佩靈頗有些得意:“柳師姐,我尹師兄好看吧。”

柳之韻正看那如意郎君入迷,她拽著特意穿的漂亮錦衣,只是袖口太大,非得她提著才能不從木柱前面露出來,“好看好看。”

顧佩靈不滿她這樣隨意回答,有些故意地說,“我大師兄和師父也好看的。”

柳之韻眼裏只容得下尹子昕一人,哪還看得下其他人,但她硬是被顧佩靈扭回了脖子,只能:“哦,知道了。”

旁邊過路的小廝奇怪地看著自家小姐和柳小姐,跟著她們一起探頭看了一會兒,又提著東西走了。但倆人渾然不知。

“我師兄是真的好看,除了我師父就屬我大師兄最好看了。” 縱是顧佩靈愛俏也不得不承認師父的模樣要是扮作女子那也得比她好看五分...不,三分。

但情人眼裏出西施,尹子昕就算是個麻花大餅臉在柳之韻眼裏也是貌若潘安、是最俊的麻花臉,何況尹子昕的確是個俊兒郎,他在柳之韻心中的地位豈能是輕易撼動的。

兩姐妹的辨美能力有所差別,一時誰也說服不了誰。就這樣鬧了別扭,倔強認為師父和師兄是天仙的顧女俠甩甩袖子不帶走一絲清風就走了。留著柳之韻一個人躲在柱子後面看她的尹少俠。

但她這樣躲著也恁是奇怪了些,若還是她和佩靈兩個人同在,那旁人看了也只會覺得是她們兩個女兒家的情/趣,但若只她一個人畏畏縮縮躲在這柱子後面...

天吶!要是被尹少俠以為她是什麽愛好旁窺他人的小人可怎麽的了?!

柳之韻如遭晴天霹靂,一時頭昏眼花,她不知這其實只是她半蹲久了突然起身血液不流暢而已。

恰好不遠處正有一個魚塘,柳之韻想了想,從花壇邊撿了幾塊小石子假裝隨意走過,又隨意地往水裏拋了幾塊石子試圖來引起尹少俠的註意。

尹子昕走過來時柳之韻剛把手裏最後一塊石子丟下水,有條傻魚把石頭當作魚食去搶,頭撞了個正著,一下就把肚皮給翻了過去。

“柳姑娘正巧。”尹子昕說。

柳之韻有些尷尬地看著那條翻著白肚皮在綠波裏分外顯眼的魚,結結巴巴:“是是啊,好巧。尹少俠也來餵魚嗎?”

尹子昕把目光移向水池,微笑著:“我不過是恰巧路過此處,看風景格外秀麗迷人所以多停留一會。不及柳姑娘閑情逸致。

柳之韻緊張地看著那條露肚皮的魚漸漸沈了下去,翻個身,又搖著尾巴游走了。半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露出了她學習不久的大家閨秀笑容。

那邊秦逐走了過來,看見尹子昕:“尹師兄。”

“秦師弟。”尹子昕一回頭,又對柳之韻說:“柳姑娘,秦師弟來找在下,我先行一步了。”末了又道,“告辭了。”

柳之韻眼看著她心裏的如意郎君跟著別人走了,氣得往木橋上狠跺了三下腳,又閉著眼睛用力磨了磨後牙槽。

待走近了,尹子昕問:“秦師弟,何事?”

“尹師兄,是思元他有些無聊。”秦逐笑了笑,“他讓我過來找你。”

尹子昕無奈地笑了聲,“別是他又來找我比撥算盤吧,我可比不過他。”

“應該不是。”秦逐也跟著笑起來,“我沒看見他拿著算盤。”

倆人邊說著就走到了沈思元住的客房,敲了敲門,沈思元原本趴在裏邊桌上看茶杯裏剛倒入的茶水中的茶葉打轉兒,一聽到敲門聲就三步並作兩步走,一把抓住門邊把門打開了,他看著站在屋外的倆人,面帶喜色:“大師兄,尹師兄,你們終於回來了。”

“我才去了多久。”秦逐一邊把門關上,“就知道你就只是盼著尹師兄來。”

“哪裏,哪裏。”沈思元倒了兩杯茶,“兩位師兄請喝茶,我一個人在這兒可太無聊了。尹師兄你是知道的,我這大師兄除了喜歡和師父說話之外就只喜歡看劍譜,叫他陪我一塊撥會兒算盤他都不樂意。”

“你大師兄這般勤奮你還不學。”尹一昕伸出指尖戳了下沈思元腦門,“我也不陪你撥算盤。”

“啊——”沈思元一下癱床上趴著,“撥算盤怎麽不好了,要是有撥算盤大比我準得第一。”

尹一昕被他逗樂了,說:“你還挺有志氣的,算盤大俠?”

沈思元立馬不幹了,跳起來就跑到秦逐面前,拉著個大嗓門湊在他耳朵邊嚷嚷:“大師兄!尹師兄他又笑話我!”

不止小一輩的都湊齊人了,老一輩也已幾方會晤。

雲晉屬一行人裏最年輕,也屬一行人裏話最少。這邊幾個掌門互相誇著對方兒女能幹,他連家都沒成。那邊誇著徒孫不錯,他也就三個徒弟。不過還好,大徒兒秦逐也是這一輩裏鳳毛麟角的人物,只是他難能插進這些和他父叔一般大的人的家常話題。只能抱著劍坐在一邊,看劍上掛的穗子哪根又花了線。

作者有話說

雲晉:無聊...不知道他們要互誇到什麽時候,不然,我也誇誇我徒弟?

哥姐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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