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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給你蓋上小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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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修白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想從牙間唇縫的回味裏進行信息素比照, 卻發現是徒勞的。

草莓的果香味很濃郁, 濃到沖散了席老師本來的味道,想再來一次, 席老師已經側身推開他坐起來了。

“昨晚睡得不好嗎?”

桓修白猛然擡起頭,想從席老師臉上找出一些痕跡,但對方表情安穩,似乎這的確只是一句日常問候而已。

發現他的木然, 席莫回故意挨近到他耳邊,啞聲說:“還沒醒嗎?我回來了。”

桓修白像被踩著了尾巴,突然站起來——“嗷!”結果不出意外,撞到了腦袋。他嘶嘶揉著頭頂, 靠站到一旁,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人,“我來看看你房間臟不臟,想幫你打掃,不小心睡著了。”

“過來。”

“嗯?”

席莫回勾勾手掌,桓修白疑惑靠過去,被一把拽住按坐在旁邊,上手替他揉起了腦袋。

也許因為席老師是醫生的緣故, 腦袋上的脹痛沒幾秒鐘就消除了。席老師不僅替他揉了痛楚, 還光明正大掀起他的衣服, 仔細查看了下槍傷的愈合情況, 一言不發從小箱子裏翻出個全是蚯蚓字母的藥膏, 擠了一大坨,細致抹在正在結痂的創口周圍。

像這樣低著頭時,席老師細密的睫毛就會低垂著,睫羽縫隙間能窺見專註的眼神,在高挺的鼻子尖下,嘴唇之上,有一道淺淺的小渦,滑下去,是略微濕潤的唇片,血色豐潤,不禁啃咬就會泛腫。

怎麽會有一個人擁有如此溫柔安和的相貌,不論誰見了他,都會有傾訴的欲/望。

他不該坐在陳舊沈悶的車廂裏給一個笨手笨腳的omega處理傷口,而該端立於聖壇上,接受他人的膜拜與懺悔。

可是,這個人……

“你要再婚了嗎?”桓修白終究問出了口。

睫毛眨動一下,席莫回稍稍擡眼,話說出口仍是一片平靜:“你想聽我的話,還是聽事實?”

“……事實。”

“父母安排了這樁婚事,我可能年後就要訂婚。”

桓修白咬著牙吞下胃裏那股上竄的痛脹,“你的意思呢?”

“我不會和陌生人結婚。”他咬字清楚,語意堅決。

“……認識幾天的不算陌生人?”

席莫回略加思索,斬釘截鐵地說:“三輩子。”

他原以為omega聽到這話會沮喪,甚至都準備好怎麽安撫了,卻聽到這人用被磨得粗糲的聲音說了句:“我會努力的。”

努力?

席莫回下意識道:“你不需要努力。”

桓修白渾渾噩噩站起來,退到門口,“我知道,努力不總是有回報的……但我還沒走到頭,或許……可能會有一點結果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席莫回剛要說什麽,戛然而止。

又不能告訴他事實,時間魔法也沒有實驗成功,解決的辦法還未完全找到,貿然解開記憶封印,讓他記起自己沒有心,情況只會更糟糕。

況且,這才是重逢的第四天啊。

席莫回追出門,人已經搖搖晃晃跨到另一節車廂去了。

進這個世界之前,席莫回以為他跟在桓修白身邊,至少能爭取大半個月的時間,卻沒想到,糾纏過深的命運早就把他倆緊密綁在一起,重逢的結果若不是覆生,就是徹底毀滅。

即便失去記憶,還是容不下一星半點的暧昧遲疑,迫切想要得到結果。

……這也沒有錯。

桓修白還是那個桓修白,聽到他說要做朋友就會鬧起來的桓修白。

等不得天亮就要爬十字塔祈願的桓修白。

一標記就想好托付孩子的桓修白。

這樣性急,直白,不願意等待,撞得頭破血流也只不過求一個結果。太過執拗,卻又充滿韌性,屢屢受挫也學不會放棄。

如果我不是那個有能力回應你美好結果的人,你該怎麽辦?奔向毀滅嗎?

席莫回手扶在門框上,靜靜站著。隔壁的門響了一聲,金澤的臉從門後冒出來,他顯然之前聽到了動靜,眼睛轉到席莫回身上,不鹹不淡地說:“都是孕期,互相擔待著吧。情緒不穩定吵架是正常的,好歹你倆還有人陪著吵……”

金澤本不想多嘴,但他直覺席老師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就多勸了兩句:“你走的這兩天,這人茶不思飯不想,一停站就在出口蹲著,一天到晚不知道在你門口逛了多少回,失了魂一樣。我算認識他兩年,他脾氣的確不算好,和別人關系也冷,有什麽他做錯的,你就提出來讓他改改,改過了就別放在心上了。”

席莫回扯了下嘴角,柔和笑了笑:“他沒有做錯,你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

“我放心什麽……與我無關。”金澤沒好氣地說,撂下話,急匆匆挺著肚子走了。

倒也是個熱心人……席莫回瞧著他的背影,想到。

洲際列車的旅途跑了一半,每一站都有人上車,下站的人卻很少,幾乎所有人都奔著北方的終點而去——人類最後的希望“烈日城”。

窗外山巒疊起,行跡荒涼,大雪覆蓋了沿途的屍體,整個世界看起來純潔無垢。天上掛著一輪冰冷的太陽,霜花細細密密沿著窗框織在四周,車廂內開了暖氣,內外溫差使得窗戶上覆蓋著薄薄的水霧。

乘務員逐個車廂走動,按著小喇叭提醒眾人關好門窗,節省能源。空氣中的氧氣逐漸被呼出的二氧化碳替代,使人昏昏欲睡,即便是沒有雲層遮蓋的明亮下午,大多數人還是躺在硬座的位子上呼呼大睡起來。

桓修白喝光了那一小瓶性素液,又往裏面沖了三次溫水,喝下肚子,第四次時實在不剩半點味道,他才最後一次舔了舔瓶塞,塞回小包裏,窩回小床上。

外面靜悄悄的,陽光照得刺眼,他把折疊窗簾扯過來擋住,在陰影裏翻了個身,又一次嘆氣了。

睡不著。

他說不清自己哪裏出了毛病,心情郁悶,好似有人給他空落落的心窩裏塞了一團稻草,掏也掏不出來,強勁的動脈血沖打進去,黏糊糊濕成一團,難受地塞在心口,不讓他好好呼吸。

席老師的大兒子中途來了一回,支支吾吾說有人給他寄了東西,把一個大箱子放在地上,就坐在了對面,手扒撐在床邊,兩顆黑眼珠憂心忡忡地瞧著他。

桓修白撐著上半身坐起來,撈過掛在床腳的外套,在大口袋裏掏了好一會,從一大把子彈、鑰匙、折疊刀裏篩出一捧小糖,喚少年過去,塞在他手裏,又緩又低地說:“去吃糖吧。”

這糖還是從邪教順來的,隨手塞的,一直沒有吃過。

“我不是想吃糖!”幼龍扁起嘴,憤憤把糖揣進自己口袋。

“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你怎麽不去找白毛了?”

桓修白躺下,面對著墻,呼吸不暢:“白毛是誰啊……”

“白毛就是白毛啊。”龍叉腰說得理所當然。

“我不認識白毛。”桓修白喃喃道。

“哦呀!白毛不讓我跟你說白毛是白毛,可白毛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好人要和好人在一起交/配,你們最近都不交/配,只互喝口水,這樣下去會生病的!”

“……誰教你的這些。”

皮夾克得意洋洋:“本大爺繼承了祖先的智慧,可以從傳承記憶裏學習。”

“智慧……”這個詞由少年說出來,總覺得怪裏怪氣。

皮夾克睜大眼睛好奇問:“你和白毛是不是有崽崽了,我能聞出來哦。”

桓修白在被子下的手覆上小腹,蜷起腿,盯著滿是劃痕的墻面問:“白毛派你來的嗎?東西是不是白毛的。”

皮夾克苦惱地說:“白毛不讓我說。”但他戳了戳男人,等桓修白回過眼睛時,猛得朝他點頭。

白毛只說不許他說出來,沒有說不能做動作哇。

皮夾克深深為自己龍族的亙古智慧折服。

“白毛……是不是alpha?”桓修白心頭狂跳。

皮夾克回答地果斷:“當然,他是公的啊。”

是公的,那就是alpha。白毛=銀長發的主人=標記他的人,給他寄了性素液和這箱不明物,人身在大鵝核電站。

席老師是黑短發,懷孕兩個月的omega,身上總有他熟悉的氣味……

席老師究竟是誰?

為什麽他能通過與席老師的密切接觸中獲得短暫安慰?

桓修白想到了什麽,突然坐起來,攥緊了被單。

如果是標記懷孕,席老師身體會融合標記者的信息素,和他身體裏的A性素產生共鳴就不奇怪了。

所以……難道席老師的前夫也是白毛!

他和席老師都是白毛的受害者,席老師被迫帶著黑發少年聽從白毛指示監視他,白毛是個綠茶吊,同時吊著他們兩個?!

不對……好像這樣也說不通?

桓修白混亂地捋著頭發,白毛是誰,席老師是誰,這兩個問題擰成一股紛亂的麻花,扯也扯不開,無法解釋的邏輯性問題將他逼進了死路。

他把臉埋進大掌中,呼吸混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雙腿發麻,天幕落下,屋裏暗到看不清輪廓,他像從深海撈上來的瀕死者一樣,緊縮的肺部驟然灌入空氣,在黑暗中大口大口換氣。

少年應該早就走了。

他舉目四望,沈重的空氣凝成實體朝他堆擠過來,他在被子裏抖了一段時間,才意識到車廂裏的暖氣沒了。

被大腦屏蔽已久的背景音回到耳中,走廊上來來回回的腳步聲不停,四處是人的叫喊、嚷嚷、嗡嗡吵鬧,通知廣播哢哢響了一聲,列車長音調蒼老,仿佛一碰就會腐朽脆爛:“旅客朋友們,列車供暖系統出現問題,只有明早7點進站後才可換零件維修,請今晚,註意保暖,為保證生命安全,建議熟人互相搭伴取暖。”

臥鋪床上的被子被瘋搶一空,連床單枕頭也被扒了下來,熱水倒空,熱飯吃空,人類像蝗蟲過境一般,從車廂的這頭沖到那頭,把所有一切能保住體溫的東西鎖在手裏,還不惜為此爆發了十幾次大小規模的搶奪戰,等各個鼻青臉腫,各自散去,又開始打量起人體的主意。

青壯年、孩子、孕夫體溫都較高,成為了重點爭奪對象。

席莫回意識到暖氣停了,還沒等他開門出去找桓修白,一開門,蜂擁的人在走廊裏堵得嚴嚴實實。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甚至還有大批見過他容貌,暗暗琢磨許久的人,全都聚集到了他門前,一個個掛著甚是關切的笑臉,熱情地邀請他去自己那裏睡覺。

“席老師,外面零下十幾度呢,我有四床被子,來俺這裏。”

“席老師!我灌了三大瓶熱水,你懷孕,晚上得多喝熱的,可不能受凍。”

…………

席莫回面無表情……

荒謬!

人一直從他門口排到了車廂口,擠得密不透風。席莫回一個一個冷著臉拒絕掉,走了一批居然又來了一批,比菜市場還熱鬧。

這麽鬧了大半個小時,聽到消息的不再來了,想碰碰運氣的也走了,人群垂頭喪氣散去,黑壓壓的人後露出個默默的身影,也不知道被擋在那裏多久,往前走的時候腿都一瘸一拐的,應該是站得僵了。

席莫回關門的手停住,心臟停擺了一秒。

所有人來他這裏,不論許下了多麽誘人的條件,都是空著手來的。

只有這個人,抱著自己的枕頭被子,一步一頓走向他。

席莫回調笑道:“你和他們也沒什麽區別。”

他說話間,已經側開身,在門與自己之間留足了可供通過的地方。

桓修白在門口站定,楞了一下,搖頭說:“不是,我來給你送被子的。”

“被子,哪來的?”應該是搶來的吧。

“我的被子。”桓修白往他懷裏塞,空心棉被溫溫軟軟撞進席莫回懷中,“我不怕冷,也用不著,我還有外套蓋,這個厚被子給你,你懷孕了,不能失溫。別去和他們睡,他們不懷好意,你會吃虧。”

席莫回聽著聽著,呼吸越喘越急,“那你自己呢?你不是也懷孕了?”

桓修白平淡地陳述:“我不一樣。”

席莫回瞬間眼睛紅了,反駁著:“怎麽不一樣了!”

“我這個孩子沒人掛念,你有人掛念的。”桓修白說了這句,咽下去一些情緒,笑了笑,“我掛念你。”

……沒人掛念我……我掛念你……

怎麽這麽傻!

桓修白,你自己也懷孕,卻一句話都不提,聽到消息就來給我送被子。所有來我這裏探口風的都空著手,只有真心愛我的你,抱著被子想著給予,卻沒想過從我這裏得到些什麽。

席莫回視線一片模糊,眼眶酸澀,止不住快要落下淚來,強撐著聲調說:

“你枕頭也給我。”

桓修白一並塞到他懷裏。

席莫回把東西丟進屋裏,轉身捉住了桓修白的小臂,將他拽進屋裏,反鎖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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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我就不逼逼了,前兩個月大綱寫到這段的時候哭了整整三個小時,愛意什麽的,真的沒必要說出來,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一目了然。

今天的我也是水龍頭精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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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可愛的仙女教母們也要多蓋被子多穿衣哦~(凍到瑟瑟發抖的鱈魚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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