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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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鋼镚掉到我手上時,朝上的那一面是花。

我下意識去看病床上的霍時安, 他也在看我, 兩道視線一碰上, 就立馬不受控制的纏在了一起。

越纏越緊,就跟倒了一瓶502似的,黏得死死的。

“天意。”霍時安嘴角壓不住的上揚,滿臉的得瑟, “看到沒, 這是天意,我倆重新開始是老天爺的安排。”

我要把鋼镚揣回口袋裏,被他喊住,“給我。”

“幹嘛?”

“你給我就是。”他不耐煩的伸手, “快給我,趕緊的。”

我不給。

他看我怎麽都不配合, 沒好氣的嚷, “你現在就仗著我不能動, 你等著,我能動了……”

我慢悠悠的一個眼角掃過去,“怎麽著?剛要試著開始,就想造反?”

他吃癟,臉扭了扭,一副“我讓著你”的模樣, “鋼镚你不給我就算了, 但是你不能花出去, 得留著。”

“……”

我知道他有個收垃圾的毛病。

喝過的汽水瓶蓋,玩兒過的彈珠,打過的撲克牌,空了的火柴盒,缺角的郵票,劃花的文具盒……覆蓋了整個青春的那些小玩意兒,他都收了起來,說以後就是古董。

後來我倆好上了,他就開始收情侶垃圾。

成雙成對的手套,襪子,鉛筆刀,飯盒等,種類很雜,他一樣樣寶貝的揣回家,放在小閣樓的角落裏。

我把玩著手裏的鋼镚,心裏有個地方軟了下來。

霍時安眼神炙熱的盯著我看,啞啞的嗓音說,“那玩意兒要用來紀念我倆的舊情覆燃。”

我料到他讓我留著是這個目的,聽他親口說出來,心跳還是劇烈跳了起來。

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我憋不住的笑,“燃個屁。”

“屁燃不起來,難度太大了。”他做出思考的表情,認真的說,“不要鋼镚的話,那就尿壺?”

我自動忽略的關燈上床,被子一拉,準備睡覺。

“臥槽,你這就要睡了?”他砰砰砰的拍床板,咬牙切齒的說,“今晚這麽重要的日子,你能睡得著?”

我冷冷的說,“敢情伺候你一晚上的是你幻想出來的火柴人是吧?”

他的面部頓時漆黑。

其實我也不是很想睡,現在我的情況屬於腦子清醒,身體疲軟。

可我要是不上床,裝出很困的樣子,以霍時安的瘋勁兒,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睡覺。

背後的視線黏糊糊的,我沒法忽略,煩躁的扭頭,“能不能安穩點兒?”

他一臉的無辜,“我怎麽了?”

我借著昏暗的光線瞪過去,“你不睡覺,看我幹嘛?”

“誰看你了?”他的鼻子裏發出模糊的笑聲,“我看月亮呢。”

我翻白眼,投降的說,“真的很晚了,你這是在養傷,不是在度假,早點睡覺吧。”

後面沒有了聲音。

過了會響起一聲孩子氣的咕噥,“誰他媽來醫院度假,我還不是太激動了。”

我拉拉被子,“睡吧。”

霍時安的嘴角抽搐,“方淮,你的情趣被你吃了?渣都不剩?”

“被程序吃了。”我說,“你再講一個字,接下來一個禮拜我都不會來看你。”

“……”

這招兒狠。

霍時安立馬就老實了,不服憋著。

沒過多久,我看到背後有光亮,下意識轉身一看,發現霍時安拿著手機,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在幹嘛?”

他閉著薄唇,不吱聲。

我想抽他兩下,“我問你話呢,聾了?”

他的眼裏噴火,不是你讓我別說一個字的嗎?

我無語幾秒,“說吧,讓你說。”

他不滿的嘀咕了句,“怎麽都是你。”

我心裏不好的預感一點沒減少,搞得我忐忑不安,“說不說啊你?”

他吐出兩字,“發博。”

我騰地一下就從床上坐起來,“已經發了?”

“昂,發了。”他對我的巨大反應感到莫名其妙,“怎麽?”

我快速掀開被子下床,鞋都沒穿好就沖他床前發火,“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好好的發什麽博啊?”

他黑著臉,“我還不能發博了是吧?”

我拿走他的手機,點開微博。

“放心吧,不是什麽暧昧不清的,就一棵桔子樹。”他鄙視的嘁了聲,“看把你嚇得,哪天要是我公開了,你豈不是要嚇癱?”

我刷了好一會,板著臉把手機扔他身上,“我癱不癱不一定,微博肯定癱。”

“不是,你好好把手機放櫃子上,或者遞我手裏不行嗎?非得扔我這兒?”

霍時安裝可憐的揉胸口,“別人覆合都甜甜蜜蜜的,怎麽你不但連個好臉色都不給我,還對我家暴?”

我笑了笑,“你猜。”

他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你這樣真慎得慌。”

我笑的更溫柔,“圖片裏的桔子樹是大院西邊的那棵吧?”

霍時安跟我裝死,“哪棵?”

我二話不說就在他胳膊上抽了一下,力道不輕。

他被我抽懵了。

我一屁股坐到床上,哭笑不得,“你就不能消停點?”

他把額前的碎發往後捋了捋,“醫院這地方邪乎,一進來就忍不住多愁善感,明星也一樣,我發兩個圖片有什麽問題?”

“還嘴硬。”

我在這件事上不由著他,“你又不是第一天混娛樂圈,上次我被誤會探班,你給我講一大堆圈子裏的陰謀詭計,下午我過來,跟你說了這兩天你會被集體開刀,你也給我講了所謂的明爭暗鬥,都他媽忘了是吧?”

他語塞,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他其實什麽都清楚,我不清楚的他都清楚,但我還是操心的提醒了句,“時安,你是流量,別說那麽讓人瞎想的文字跟圖片了,就是你發一個逗號,都會跑熱搜上去。”

他半響開口,“你能懂我現在迫切的想對外表達點什麽的心情嗎?”

我楞怔了會,“那你告訴我,上午的楓樹,還有那句,看到沒,又是一年秋是怎麽回事?”

“上午是真的想你,沒忍住。”他下一刻眼睛黑亮的盯著我,挑眉笑道,“方老師,原來你這麽關註我啊。”

我把後腦勺對著他,“沒忍住不會直接發我微信上面?”

“你以為我不想那麽幹?”他輕嗤,“那會我倆還沒談,我怎麽發?”

我翻白眼,還跟我委屈上了是吧?從我回國到現在,你他媽騷的次數還少,差這麽一次?

“你沒小號?”

霍時安懶散的說,“以前有,被扒出來了,後面就懶得再搞。”

我轉頭問道,“小號上面沒東西吧?”

他瞥我一眼,“沒有,都是些詩詞歌賦。”

“……”

我看著他,有些一言難盡,“上午你發一個,現在又發,你的那些女友粉媽媽粉們今天接連受驚嚇,你的微博底下已經慘狀一片。”

“CP粉們卻在拼死拼活的熬夜找圖,找不到就P,P不好就挖各種以前的采訪,試圖在粉的CP身上找到有關秋天,楓樹,還有桔子樹的信息,桔子跟楓葉也行,每個超話裏就跟過年了一樣,都覺得你微博上指的是他們粉的CP。”

他要說話,我沒給他機會,“營銷號們也都措手不及,你一天弄倆,都不給他們緩沖的時間,他們這會還得從被窩裏爬出來工作,你說你,怕他們沒有素材,自己提供,你怎麽這麽熱心呢?”

我咽了咽唾沫,煙癮犯了,醫院裏不好抽煙,煩的我剝了個桔子吃。

霍時安不知道在想什麽,半天都沒響動。

我快把桔子吃完了,才聽到他的聲音,“你這麽怕,是不是就沒想把我帶出去?嫌我給你惹麻煩?”

“現在不討論那個。”我垂著眼皮,“咱一件事一件事的來,循序漸進,別跳。”

他默了一兩分鐘,氣沖沖的說,“你那桔子不是從我的果籃裏面拿的嗎?你自己吃這麽半天,一片都不給我?”

我把送到嘴邊的最後一片放下來,走到床邊遞過去。

他不接,就不要臉的沖我張嘴,等我餵。

我有點恍惚。

時隔好幾年,這家夥又跟我撒嬌上了,還是老樣子,跟原來一樣的粘膩。

等我反應過來時,那片桔子已經餵進了他的嘴裏。

“以後你實在是憋不住了,就發給我,不要到處亂發,更不要低估你那一大批粉絲們的智商跟熱情。”

我看他心情不錯,就跟他說,“你的微博交給工作室,自己不要碰了。”

霍時安吃著桔子。

我蹙眉,“能不能行?”

“行行行。”他扯了扯嘴角,“你沒回來之前,我的微博幾乎都是工作室打理。”

我瞇眼,“這麽說,我不該回來?”

他一秒變臉,“該。”

我躺回床上,霍時安在我背後嘮嘮叨叨的,“方淮,我們真的重新開始了?”

“嗯。”

“現在就已經開始了吧?”

“嗯。”

“還是挺像做夢的,都沒親個嘴。”

“……”

霍時安跟老頭子似的嘮叨半天,拋出了重點,“方淮,你過來讓我親一下,不然我睡不著。”

我硬邦邦的說,“那就別睡了。”

他幽幽的還擊,“我正在養傷呢,又不是在度假,要早點睡覺。”

“……”

霍時安看我不理睬,就平均兩分鐘一聲嘆息。

我頭頂冒煙的跳下床,幾步走到他面前,彎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退開說,“可以睡……”

後面兩個字沒說出來,就被他撈住脖子,來了個深吻。

我被放開時呼吸困難,喘的厲害。

上一次被這麽親,還是高三那會兒,時間隔得有點久了,我既生疏又熟悉。

二十四歲的我還跟十九歲一樣菜雞,一被霍時安親就腿軟,會忘記呼吸。

但是二十四歲的霍時安跟十九歲相比,力道跟狠勁兒都變了,像瘋子,親我的時候特別兇殘,我完全招架不住。

他也有沒變的地方,會撈我脖子,會偏頭。

霍時安如狼似虎的盯著我,喉結上下攢動著,碾出粗啞的聲音,“既然我倆重新開始了,那就好好開始,你對我有什麽要求嗎?只要你說,我都聽。”

“我沒別的要求,就一點。”我輕喘著看他一眼,“別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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