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強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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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殿下一邊看著慕卿下咽, 便一邊露出微笑, 又很是自得的說道

“我聽府內的侍女說你苦夏的癥狀十分的嚴重,常常一日不進食也是常態,然而夏季持續長達三月, 再來連綿炎熱五六月的時間,不吃飯你也能撐得下去麽,還是說故意作出這樣的形狀呢。”

慕卿:……

世上也沒有幾個人喜歡故意遭罪吧。

慕卿覺得太子妃殿下許是誤會了什麽, 他勉強將食物咽下去,正要解釋言語,太子妃殿下便立刻打斷他的話,說道

“吃。”

太子妃雖然不怎麽看得慣他這麽緩慢的進食,然而見他也這麽吃下去許多的飯食,便也忍不住哼了一聲,說道

“這不是也能吃的下去麽,所謂食不下咽不能進食的說法, 也不過是因為無人敢逼迫所以縱容你這樣罷了, 況人以食為天, 你又不修仙,絕食做什麽,等把你這絕食的毛病治好了,太子殿下可還要感覺吾幫你糾正了這樣的惡習。”

慕卿露出一個苦笑,他自小如此習性,還真沒人強逼他改正這樣的習慣,小時候吃的少, 長大了又都習慣了,誰能突然想起來要糾正這樣不好的習慣呢。

慕卿一邊應對太子妃殿下,一邊只覺得咽下去的食物已然是已經堆積到了嗓子,再也無法下咽。

積食的感覺實在是很不好,總覺得食物都堆積在喉中滾動,況此刻日光炎炎,真是一應不喜的狀況聚在一起,叫他十分煎熬,然而他又不想在這裏嘔吐出來以汙視聽,因此只忍著,及至太子妃殿下終於放行,才匆匆行禮告退。

慕卿出了庭院沒有幾步便再也忍不下去,扶著一旁的樹木便將剛才吃的所有東西全都吐了出來,連帶早晨——或許昨日的進食全都被吐了出去,又覺得口內一陣苦澀甘酸的難以忍受的味道彌漫開來,又有涕泗無法控制的流出,日光明晃晃的照耀著,叫他只覺得眼前一片白花花的熱氣,口中臭烘烘的酸味,這樣共同縈繞在他的周身,竟然萬分的遺棄了。

他撫著那樹枝,緩了好一陣才直起了身體,看著被濺上汙穢的衣衫,便也顧不得什麽,便依著袖子擦了嘴巴,又強忍著惡心與頭暈轉身,便要回去換掉這一身衣物,結果便被嚇了一跳。

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太子殿下已經站在他的身後,見他如此形狀的回首,對視片刻,便涼涼說道

“本宮不是說過,叫你離她遠些,你卻不聽,現下被她整了一頓,感覺好嗎?”

慕卿:……

慕卿心中升起一陣的酸澀,又覺得實在難受,一句話也不想要說,不過也不等他開口說話,便有另外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妾身可是為如玉好,方才請他一餐,來叫他保重身體,太子殿下何以言語是為“整頓”呢?”

那是太子妃殿下也已經聞訊出來,在幾步遠之外停下,他二人好整以暇光鮮亮麗的隔空站著對峙,中間隔著一個分外狼狽的慕卿。

慕卿伶仃一只,被眾人看著自己這樣的狀態,便越發覺得無地自容,一陣的頭暈目眩,身形一下踉蹌,就要栽倒下去,便被太子殿下伸出手臂攔下他倒下去的身形,慕卿被這樣撞了一下,又勉強精神,然而體虛身乏,剛才似乎是將他的五臟六腑全都吐了出去,此刻只剩下一道不可控制的人形在此處維系。

西林玨看著慕卿暈暈欲墜的樣子,便輕笑了一身,說道

“百聞不如一見,太子殿下果然是好本事,不入眼的山野麻雀也能養成嬌弱的金絲雀。”

姬弈一只手扶著慕卿,不甚耐煩的看著西林玨,聞言卻是翹了翹嘴角,說道

“那自然比不得西林姑娘,那句話怎麽說——煮熟的鴨子也能飛了,西林姑娘在家中不敢違抗父母之命,不敢言語諷刺之音,卻在本宮府內耀武揚威,也只能欺負不會拒絕的卿卿罷了,本宮心善,念在你無能為力,實在可憐,若不尋個借口將郁結之氣發洩出來,怕要出大事,便不和你一般見識,不過,若再做一些叫本宮感到不悅的事情,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了。”

西林玨被太子殿下說的面色一白,只覺得那一句煮熟的鴨子也能飛了分外刺耳,她看著姬奕,開口卻有些顫抖

“你知道些什麽?”

姬奕卻偏不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著她露出一點淺笑,便轉身離去,任憑西林玨在背後喊他的名字,也熟若無睹,太子殿下口舌伶俐,若要真心來惹怒一個人,那簡直是輕而易舉。

不過慕卿是沒有沒有什麽心情來聽這二位口舌往來,站直了身體,感覺好了一點,便往自己的住處行去,到了院內也來不及吩咐人準備茶水,便俯身在井水出,只飲了冰涼的井水漱口,將那酸苦之氣全都吐出,感覺才好了不少,順著洗了一把臉,衣襟上便沾染了水跡,額前臉頰處的發絲也被潤濕,在發尾處匯聚成一點水珠。

姬奕看了他一眼,便率先往屋內走去,吩咐侍女備好解暑的湯藥端來,便在屋內行走,又去翻看書案上看了一半的書籍。

及至慕卿進屋的時候,那書冊已經被他看了一遍,慕卿此刻卻又是將自己關於疏遠太子的想法忘了一幹二凈,徑直便當著太子殿下的面去了外批的衣衫,只剩下雪白的裏衣,又扯了灰白色紗衣披上。

做完這事情,那侍女也已經端著湯藥過來,慕卿皺著眉毛看著那藥湯,心中已經聯想其甘苦味道,卻還是盡數喝下,又停了一會兒,那頭暈惡心的感覺方才緩解不少。

侍女站在一旁,見他緩了過來,便不由得說道

“公子如此害怕暑氣,怎的大中午還在外間跑,幸好每日都備著解暑的藥,這要是中暑了,可怎麽辦呢。”

慕卿睜開眼睛,緩了一會兒,才揉了揉太陽穴,說道

“莫急,今日只是意外罷了,夏日將盡,這日子快倒頭了。”

侍女看著他還帶著一點不正常白的臉與流下的汗珠,便很是心疼的說道

“年覆一年,何時才算盡頭啊。”

慕卿卻是哭笑不得,這是生下來便帶的形狀,哪裏有什麽盡頭,又下意識的擡起眼看著在一旁閉目養神的太子殿下,喝了一口茶,才輕聲說道

“年覆一年,也許過不了幾年,就不用擔心這種癥狀了。”

他心中想著是,過不了幾年,太子殿下若對他煩了,隨便找個地方安置了,那就不必叫任何人來為他這不是病卻比病還要惹人煩的癥狀而煩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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